楔子



2015年5月,G省S市。XX電子廠,13日上午

今天的天氣不錯,林飛還是像往常一樣在生活區A棟男宿舍樓值班,林飛是XX電子的一名保安員,今年已經33歲了,雖然長的像25-26歲的年輕人一樣。卻是一個五無人員,什麽叫五無人員?所謂的五無就是:無房,無車,無錢,無妻,無事業。林飛在這個廠從事保安工作也快半年了,這也是他第一次從事保安這個職業。

早上7點半至9點是宿舍樓員工進出的高峰期,上白班的員工,從7點半開始至8點陸續出宿舍,上夜班的員工從8點多開始至9點陸續回宿舍休息。林飛上班時間在8點,7點50左右就開始到崗位跟值夜班的同事交接工作,然後開始站在宿舍樓樓梯間出道口執勤,每天都這樣看着進出宿舍樓的員工進出,查看進出員工是否有攜帶非私人物品等。因爲負責男生宿舍,進出的員工都是男的,有的人脾氣好,有的人脾氣差,一個不小心和不注意,就容易引起糾紛,所以工作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需要很大的耐心。忙的時候确實挺忙的,閑的時候也很悠閑。

從接班開始,林飛就感覺頭有點昏昏沉沉的,右眼還時不時跳跳,“難道今天會有倒黴的事發生?”林飛在心裏想着,在林飛的家鄉有那麽一句迷信的俗語:左眼跳福,右眼跳災。也就是說左眼跳跳的話,會有福運到來,右眼跳跳就有不好的事發生。“哎......也許是我想多了。”林飛搖了搖腦袋,想把那個迷信的想法驅散了,并在心裏暗示自己肯定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其實他也确實沒有休息好,昨晚被宿舍裏的某人的呼噜聲吵得一直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數星星,數綿羊等方法都試了,一點用都沒有還是睡不着。一直熬到3點多,實在沒轍了才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憋氣,就是憋氣,呼一口氣後憋着,憋到受不了再吸氣,然後又憋着,憋到又受不了再呼氣,反正就這樣循環憋氣。一直憋到缺氧了,自然而然的就睡着了。本來就睡的晚,天剛亮就有某些人的手機鬧鍾響了,睡眠也吵醒了,睜開眼一看,發現不是自己手機調的鬧鍾響,看看時間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多一點點,躺下繼續在睡就再也睡不着了,熬到快上班時候才匆匆忙忙的洗簌完趕去交接工作上班。還好今天員工上下班進出宿舍也沒有出問題。

等到上夜班的員工們下班回到宿舍忙完洗簌後休息了,時間也走到9點多了,再過半個多小時,就得要去巡邏簽到,所謂簽到就是在宿舍樓走一圈從一樓到七樓,宿舍樓成立體環形長方形,每層兩個樓梯間旁邊有一個公共洗衣間,在洗衣間裏有個保安簽到本,巡邏到每層都要去兩洗衣間裏的簽到本上簽個名,簽名後,還要随時觀察每層的安全消防設備,公共設施,宿舍門房是否有人爲損壞或年久自然破損等等,巡完後又要從七樓下到一樓。每天上午10點左右巡簽一次,下午15點左右又要巡邏簽到一次。一圈下來至少要40分鍾以上,體力不好的保安員這樣巡一趟下來累個半死。林飛身高172CM,體重60公斤左右,不算胖,也不瘦,再加上他曾經在中專學的是體育專業,雖然近10多年沒有怎麽搞體育鍛煉,巡邏一趟下來還不至于累個半死。但是今天巡下來,卻特别累。

這不現在林飛剛剛巡邏回來,正坐在值班室休息,帽子也脫了放辦公桌上,筆也仍在抽屜裏,對講機也插回在充電座上。敲着二郎腿坐在靠背椅上,旁邊開着風扇吹着,用紙擦完頭上的汗後兩個手的手指不斷的來回揉着太陽xue。

“呼叫軍哥,軍哥,收到請回答。”這時突然桌子上正在充電中的對講機發出的電磁嗑吱的雜音伴随着在C棟女生宿舍樓值班的趙倩倩緊促的聲音。

“收到,收到,請說。”生活區保安小隊班長張軍的聲音随後也在對講機裏傳出。

“剛剛有女生從宿舍樓下來向我反映說,看到樓頂有人似乎想要跳樓輕生,情況有些可疑,請求支援過來查看。”

“好的,我立即帶人過去查看,你先撤崗上去看看什麽情況。”班長張軍在對講機裏安排道。

對講機裏說的内容,林飛也聽到了,也聽清楚了。看着值班室裏貼着各種宣傳标語:有困難找保安,對人待物都文明禮貌等等。這樣的标語在整個工廠區和生活區到處都有貼着,而且都是貼在顯眼地方,也是爲顯示出工廠人性化管理制度。整個工廠占地面積近500畝,另外還有500畝正在規劃建設中,隻是地方過于偏僻。保安們除了負責整個工廠的治安安保外,還要承擔很多類似保姆一樣的工作,一些醫療上的簡單救急和包紮必須得會,就像标語上說的有困難就找保安,不管任何事,隻要是找上保安,哪個保安都不拒絕,當然除了生孩子外(開玩笑的),沒辦法這就是保安的工作。

看來真的有事情的發生了,林飛打起精神來,把桌上的東西都收起來了,然後拿起對講機,挂在腰間的皮帶上,值班室的燈,電源開關都關了,從抽屜裏把值班的鑰匙拿出來揣在上衣口袋,出了值班室順手把門也鎖上了。雖然以前這個廠也經常有一些緊急事故發生,那些事故都是一些員工上班受到一些輕微工傷或是因爲疲勞暈倒,還有就是員工在宿舍休息時候突發疾病等等緊急事件,作爲保安都會有在這方面的緊急突發事件的應急處理的學習。但是這個廠以前卻從沒出現過跳樓的事件,盡管如此,林飛還是做好應對緊急突發事件處理的準備。

果然,五分鍾時間不到,腰間的皮帶上對講機又傳來了班長的聲音:“生活區各崗位請注意,除生活區6号門留一下人執勤外,其餘各崗位撤崗立即趕來生活區C棟女生宿舍樓,收到請回答。”

“6号門收到”

“巡邏崗收到”

“7号門收到”

“3号崗收到”

..........

生活區7個崗位的執勤的保安陸續用對講機發出“收到”指令。林飛所在的A棟男宿舍樓是3号崗,跟C棟女宿舍樓(1号崗)處于一條直線,距離也就是大概60-70米的樣子,從對講機裏接到指令,林飛立即向1号崗所在的位置跑去。

之前的身體不适也被林飛暫時抛在腦後了,當他急匆匆的趕到C棟女宿舍樓下一樓的樓梯間的時候,班長張軍已經在那裏等待了,話還來不及說,4号崗也就另外一棟B棟男宿舍樓崗執勤的男保安員王志也趕來了,D棟宿舍樓保安崗執勤的女保安員劉小玲也差那麽幾米遠就趕到了。

“林飛,王志,你們倆上去協助李岩,他已經和趙倩倩在上面做那個女孩的思想工作,你們上去後先别急着靠近過去把距離控制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内,先讓李岩跟她談,拖延一下時間,如果情況惡劣的話,你們就想辦法在她跳樓之前拖住她,不管抓她到什麽地方,隻要不要讓她掉下去就行,記住了,你們上去後一定要給我死死盯住她,注意觀察她的表情和動作,一旦她有要跳的苗頭,你們就給我狠狠的沖上去趕在她跳之前拉住人。”張軍在叮囑林飛和王志該怎麽做的時候,劉小玲已經趕到了。“小玲,你跟林飛和王志他們一起上去,具體怎麽做,由林飛和王志在路上跟你講,記得見機行事啊。好了,你們趕緊上去,我在下面安排其他人做好安全準備”

林飛,王志,劉小玲三人也沒有廢話,都知道現在情況緊急,二話不說咬着牙拼命的往7樓沖。

平時的話,要他們上7樓肯定要5分鍾以上,但是現在卻不允許你們他們慢慢走,用了差不多2-3分鍾三人分别都沖到7樓了,劉小玲落在最後面,由于她是女的,身體素質肯定比不上林飛和王志。此時的李岩還在跟那個女孩談話拖延時間,趙倩倩時不時的在旁邊幫腔。兩人一左一右慢慢的向李岩的方向靠近過去,當距離李岩還有2-3米的時候,他們兩人分别在李岩左右邊停下了腳步,開始按照張軍的叮囑死死的盯那個站護欄外面一個手還拉着扶欄的女孩子。女孩長的還算不錯,可惜大大的眼睛已經沒有往日的那麽有神采,可能是因爲感情的問題吧,林飛雖然眼睛在盯着女孩,可注意力卻沒法集中,剛剛2次的急速奔跑,他的體力早已經跟不上了,要不是拼着一口氣,現在都要趴地上了,王志現在也差不多,至于劉小玲,還在後面靠着頂層的閣台門檻大口大口的喘氣。林飛慢慢的調節呼吸,一邊想通過調節呼吸來控制自己老是跑神的思想,一邊死死的看着那個女孩,以至于李岩他們在說什麽,他都沒有留意。

時間慢慢的走着,對于林飛來說,說久也不久,此時他一會恍惚一會清醒,感覺自己有點飄忽不定的樣。而站在李岩右邊的王志現在卻是很清醒的,他在關注那個女孩的同時,也注意着李岩跟那個女孩的談話,知道那個女孩叫陳曉敏,因爲感情的事想不開想要自殺。李岩的口才也确實不錯,不然也不會在小隊裏被當選骨幹,在他的勸說下,陳曉敏的心也開始松動了,想死的決心也沒有那麽堅決了。

不知道因爲保持這個姿勢站的太久了?還是别的原因,突然陳曉敏微微挪動了一下麻木的腳,這麽一個輕微的動作,王志看到了,沒有動,李岩和趙倩倩也看到了,他們也沒有動,因爲他們知道現在陳曉敏求死的決心沒有那麽堅決了,她之所會動肯定是保持一個姿勢固定站那麽久,身體肯定會酸痛,微微的活動一下而已,現在他們不能刺激她。正好剛剛走神清醒過來的林飛也看了,也許是他因爲昨晚沒有休息好,早上又頭暈呼呼的注意力老不集中,加上之前又劇烈奔跑,李岩之前跟陳曉敏具體說了什麽,他一句也沒有聽清,也沒有記住。不過班長張軍說的話,他倒是記得很清楚,所以他動了,狠狠的向着陳曉敏沖了過去,也許是林飛沖的真的太猛了太突然了,把正在跟李岩交談的陳曉敏吓了一跳,由于腳有點麻一個不小心踩空了,掉了下去,随後立即又有一個身影嗖的一聲從陳曉敏站過地方上空飛了下去。那個身影是林飛的,因爲他的突然沖過去,把陳曉敏吓滑倒了,他還是慢了一步,沒有抓到陳曉敏,可是因爲奮力一沖,手又抓空,沒有收住身體,後面也沒有人及時跟進,林飛也跟着墜了下去。一樓站了一大群保安,三個人一組或四個人一組,一人扯一個被子或墊子角站陳曉敏要跳樓放心的下方,手裏雖然撤被子角,眼睛都往上看,保安隊的主管,隊長,班長都在下面,大家都往上看着,當看到陳曉敏腳滑正要摔倒的時候,下面的保安都緊張了起來,可陳曉敏缺沒有掉下來,也許是她突然不想死了,求生的欲望讓她在倒下去的時候,手正好抓到護欄底下的邊,然後身體随着這一下阻力,正好歪倒在外牆上面的空調抽風機架上,腳正好挂在上面,卡在架子裏,身體往下垂着倒挂在上面。正當他們把心放下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速度飛快的從上面飛了下來,還沒有來得及準備,

“砰”的一聲,一個物體砸在水泥地上,頓時鮮血就濺了出來,這時,在底下的所有保安都看清楚了,一個身穿保安服的身軀壓着半邊腦袋,白白的腦漿混合着鮮紅的血液不停的從半邊腦袋的裂縫中往外冒,四周也很快就被紅紅的液體滲透,場面實在是吓人,有幾個保安看到這樣的場面,忍不住都吐了。

........

至于那個陳曉敏到底有沒有死?以及怎麽善後的事都已經與林飛無關了。那個穿着保安服墜下樓的人,就是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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