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隻要喵哥能快點兒好,都拿去也行。”首先贊同的是朱鵲,他與喵的感情,本就極好。
“沒關系,喵的身體要緊。”第二個同意的竟然……蕭柯,他的資質本就最差,做出這個決定,極爲不容易。
也許,他還——沒有明白,靈石于修行的真正意義。
“我也沒有問題。”相對于三個月前,那條巨蟒的兇殘,喵刷新了焦旭對于妖的認知。
對于喵,他還是心存善意的。
裴青衣表态:“沒問題……”
至于兔子吳侯,也随即表态:“不就是靈石嗎?想要就拿去。”
喵感動哭了,此刻他雙目濕潤,泫然欲泣,兩隻前爪微微一碰,抱拳道:
“此恩,永不相忘!”
“好了,都别煽情了,還是幹一下正事!”焦旭瞬間便打斷,喵的裝模作樣,報恩畢竟不是靠嘴的,“何然說,明天上午,需要到廣場……去報到。”
“等等——何然那種人,你确定他的話可信?”
“以喵驚天動地的智慧推理,他的目的,可能是半路襲擊,幹掉我們。”在何然手中吃過大虧的喵,已經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這個兇殘的人。
焦旭一愣,不至于吧?
他發現,除了喵,剩下的幾人幾妖,也都面露懷疑。
顯然,剛入宗的他們,對于何然的兇殘,以及老弟子的肆無忌憚,已經有了明顯認識。
“你們多慮了,于弟子而言,宗内會發布許多任務。”
“一類是非必須任務,自願執行,有靈石獎勵,但危險不小。此類任務,多是一些險地的探索。”
“二類是必須任務,沒有靈石獎勵,無危險,強制執行。此類任務,多是打掃石階,看守經閣之類的。”
“像何然這樣練氣弟子,接待新人,屬于後者。此類任務,不得拖延,不得懈怠,不得偷工減料。”
“總之,必須完美執行,否則後果很嚴重。”
“據說,有神識強悍的修士,在不斷掃視練氣峰,偷懶絕對會被抓住。”
“更遑論傳遞假消息,何然,他絕對不敢!”
“再者,試煉完成,第二天,是要召集新弟子,應該是——分發儲物袋等裝備,以及諸如此類瑣碎事情。”
焦旭款款道來,三人三妖,都是滿目癡然,望着焦旭,目光中帶着難以置信。
“你如何知道,這麽多?”喵疑惑。
“是呀是呀——你如何知道這麽多?”朱鵲和道。
此刻,收到大家疑惑的目光,焦旭的虛榮心——得到很大滿足。
“他們知道!”焦旭指了指蕭柯,以及裴青衣,“你們在山上吹牛唱歌歡樂時,我在山下,替某個無良師兄,寫了整整三天登記冊。”
“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
“哦,難怪那些弟子,叫你做師兄!”柳子墨瞬間明白,他腦海中,當時曾閃過過各種可能。
但是——卻是沒有想到,竟是這種情況。畢竟,他的試煉,在焦旭前面一個,未在山下見過焦旭。
“那麽,明天上午,去廣場,如此定了。”
“剛才過來時,大家記住路了嗎?”柳子墨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沒有——”蕭柯搖頭。
“當時,隻剩下四處張望了。”焦旭回憶了一下,當時情景。
“我也是——”裴青衣的臉色,恢複了原始的冰冷。
“當是時,思考妖生。”兔子一本正經地道,他的雙目蘊含着……智慧的光芒。
“我說,兔哥,發呆就是發呆,不要如此文雅,可否?”焦旭撲哧一聲,笑了,“行思坐憶,研精苦思,以窺求門戶否?”
“對,對!”兔子感歎,他神色激動莫名,他目光望向焦旭,帶着欽佩,“道友,有大學問!”
這是???焦旭驚駭莫名。
師長言辭中的教化?竟然普及到了妖族?
“請——不要稱呼我兔哥,我不是兔子。”兔子神色嚴肅,語氣鄭重,“吾名吳侯,字無侯。”
“我曾經沐浴過聖人光輝,也算是儒門弟子。”
焦旭神色亦是激動,此刻,于這孤獨的天外山,他遇到了第二個同類——讀書妖。
柳子墨驚詫異常,爲何感覺……這些室友,有一半不正常?
喵不正常,兔子不正常,焦旭不正常。
此刻,朱鵲正撲騰着,飛來飛去,似是在回憶……來時的路線。
柳子墨如此認爲,畢竟當時路線複雜,而且在空中,朱鵲——是他最大的希望。
“你别看她了,她路癡。”喵毫不猶豫地揭穿朱鵲。
朱鵲撲騰着飛到了,水潭後面……害羞。
柳子墨無言——
一隻作爲路癡的鳥兒,又一個不正常。
他深深皺着眉,沒人認識路,就隻能參考地圖了。而參考地圖,需要很強方向感。
他實在不确定,幾位不正常室友,是否存在方向感。
而他本人,方向感也是一般,尤其是在空中。
他回首,準備問一下——蕭柯。
在他眼中,蕭柯雖然憨厚一點兒,但這亦是穩重的一種表現;雖然資質差一點,但他心志頂級。
這一點兒,他專門打聽了一下,從後來試煉的弟子口中得到。據說,于心志而言,唯他們兩人……頂級。
這種人,和他一樣……自強不息的真實寫照。
他們是同一類人,這是柳子墨的觀點。
然而……
“柳子墨,你居然忽視喵,難道你認爲——喵也是路癡嗎?”
這是喵的怒吼,他已經出離的憤怒了,這是在赤裸裸地忽視喵!
柳子墨的額頭,幾道黑線閃過。
“喵哥,你是我喵哥——行嗎?”
“當是時,你有一半時間,做落體運動。”柳子墨感覺,情緒波動劇烈的他,被焦旭與兔子嚴重影響,竟然拽起文來。
“你沒做落體運動那段時間,你确定,你睜着眼?”
“好像是呀?”喵恍然大悟,“我還奇怪,路爲何一點不記得,竟然懷疑,是否自己——亦路癡了?”
柳子墨感覺,不能再與喵對話,否則要——不正常。
“蕭兄弟,如何?”柳子墨露出溫和的笑容,這是一個……和自己一樣優秀的人。
雖然蕭柯——氣運不佳,靈根不佳,悟性不佳。但他看到了,其與自己一樣優秀的心志。
柳子墨,是一個善于發現别人優點的人。
“哦——”此刻,蕭柯剛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焦旭與吳侯,正讨論到《禮記?檀弓》。
“來時的路?”蕭柯沉吟片刻,便回答道。
“略微有一點兒遠,但是沒什麽,我找得到!”
“從洞口右方出發,前行約莫三十裏。向左,接着……”蕭柯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如此描述,不具有可信度。
他想了想,一拍腦袋:“不是有地圖嗎?”
“你确定,照着地圖,能夠找到路。這可是空中?”柳子墨嚴重懷疑。
裴青衣此刻,冰冷的目光掃視蕭柯,裏面明顯帶着兩個字——不信。
“喵了個咪的,這話,喵都不信。”喵當時閉目養神,竟然有人——閑極無聊地記路。
“喳喳——”朱鵲歡快地叫着,仿佛在響應喵的觀點。
而焦旭與吳侯二人,依舊讨論《禮記?檀弓》。
蕭柯覺得——被赤裸裸鄙視了。雖然我天賦差點,人老實些,但是——你們竟然懷疑,我不認識已經走過一次的路?
是可忍,孰可忍,蕭柯絕不能忍!
他覺得,需要向這些有眼無珠室友——證明自己。
他從那幾本書中……翻了翻,找出一個灰色卷軸。
三人二妖,配合着展開卷軸,此卷極大,方圓三丈有餘,此圖灰色,上面密密麻麻,皆是黑色線條和文字。
“喵了個咪的,這畫的是什麽?”喵立馬就暈了。朱鵲依舊叽叽喳喳,顯然也暈了。
“你們看,這裏。”此刻,他指着地圖上,畫着紅色圈的部分,“這是這個洞府!”
“然後,右邊走,到這裏,向左,斜上方走,到這裏……”蕭柯手在地圖上不斷比劃,此刻他面帶微笑,整個人帶着……不一樣的氣質。
“斜向上……”聽到這裏,喵立馬就暈了,和朱鵲躲到角落裏,一起快樂玩耍去了。
唯獨柳子墨和裴青衣依舊……看着蕭柯的表演,他們的視線,随着蕭柯的手,不斷移動。
經過二十餘次上下左右變向,蕭柯終于指着地圖某處:“就是這裏!”
柳子墨連忙細細看去,上面寫着:“練氣峰廣場!”
他震驚了,裴青衣亦震驚了,看向蕭柯的目光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先前,他們唯有視線随着蕭柯……移動,思路完全跟不上。
果然……是和我一樣優秀的人,柳子墨的神色中,帶着深深的認同。
而裴青衣,冰冷的心中,亦對蕭柯高看一分。
“怎麽樣,這下認識路了吧?”蕭柯身軀偉岸,孑然而立,雙目橫掃之下,傲然之氣盡顯。
顯然,他方向感極強,超越絕大部分人。
且對于這一點兒,他毫不懷疑,并以此爲豪。
裴青衣默然,柳子墨默然。
柳子墨把地圖一卷,塞到蕭柯手中:“蕭兄弟,明天出行,就靠你了。”
“飛行法器在那邊,辛苦了!”
他手拍了拍蕭柯的肩膀,一副你任重道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