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頁白紙



吳凡無繁?或許他的父母隻是想讓他們的兒子沒有一絲煩惱,沒有紛繁戡亂的人生,卻沒想到上帝開了這麽大的一個玩笑。原本以爲這個叫宗澤之的男人會讓自己做牛做馬的來從他這裏換取微薄的食物來養活自己,但他卻沒想到宗澤之隻是讓他去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那就是學習。

原本不出意外的他現在應該在一所中學裏面大肆背着什麽“餘憶童稚時,能張目對日”或是在一間不大的教室裏苦背數理化将來以便将來走遍天下,或是像尋常孩子那樣成天打打架,追追女生什麽的。隻可惜命運這狗東西給他開了個很大的玩笑。三個月前的傍晚,吳凡正在自己家小區附近的一個公園玩耍。由于剛剛小學畢業,不用擔心作業問題的吳凡在外面玩的歡天喜地,絲毫沒有在意到夕陽西下那片天火已經将白雲給燒了個通透。正當一群孩子在公園玩的不亦樂乎時,吳凡的一個同伴本打算欣賞一眼落日的餘輝,卻不禁驚呼了起來:“快看快看!那頭冒煙了!着火了!”

所有人都像那個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遠方一束黑煙好似一條乘風而上的黑龍平地而起,在徐徐微風中向遠方飄散。煞爲壯觀。

這時另一個小孩打趣道:“吳凡,那不是你家嘛!你家着火了!”

旁邊幾個小孩被逗得嘿嘿直笑,雖說冒煙的那頭的确是自己家方向,不過要說自己家會着火那吳凡是打死都不信。隻是看天色已然不早了,在不回家恐怕媽媽就要着急了的吳凡便跟小夥伴道了聲别,向家跑去。勤勞的蜜蜂不會擔心找不到蜜源,因此它們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有很多的飛蟲蠅蚊卻是晝伏夜出。例如這隻剛剛爬起的飛蛾,那遠方有一束自己夢寐以求的火光,它怎麽可能将那遺忘?盡力的飛向沖天的光芒,隻可惜它轉瞬就走向了死亡。救火車一輛接着一輛開進小區,刺耳的警笛就像十八世紀末的喪鍾,向那些一無所知的人們宣告着死亡。

雖然救火隊來的十分迅速,但奈何火勢實在太過嚴重,破舊的樓道裏散發出難聞的燒焦味道,時不時還會有散落的木炭掉落下來砸在過道的走廊上。生命有時就是這麽脆弱,僅僅一瞬之間仿佛就經曆了一場洗禮,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向了盡頭。

“沒有一絲生命痕迹了嗎?”在狹小的走廊裏一個穿着厚重消防服的男人問一個剛剛走出火場的消防員。拼命闖進火場的那個消防員已是精疲力盡,不過面對有生命危險的人他仍是顧不得自己。隻是當他進入火場的時候才發現一切已是徒勞。那名消防員一手靠着牆壁,一手扶着樓梯不斷喘着大氣艱難地說道:“屋内沒有幸存者,火勢太大了!一切都被燒毀了!如果裏面還有人的話恐怕…”這世界就是這樣,縱使我們奮力掙紮,也逃脫不了那磨爪。隻是還沒等兩人說完,就從樓道裏傳來一陣哭聲。轉身看去有一個男孩正跪在樓道裏放聲哭泣。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不知如何來安慰這個孩子,或許讓他再哭一會,把悲傷全部發洩出來會讓他好上很多。什麽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的那是未到傷心處,試問天下哪家男兒不曾哭?

最早,把“學”和“習”兩個字複合起來的稱爲“學習”的人是孔子。沒錯,正是那句耳熟能詳的“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不過作爲一代儒聖的孔子仿佛并不怎麽受别人待見。先是有秦始皇焚書坑儒,無數儒家子弟喪身墳塚。後則有"四人組"批.林.批.孔,使中國的教育事業一夜之間又退回千古。這位沉睡了千年的聖人不得不在死後數次遭人唾棄,,一群大字不識一個的可憐蟲爲了掩蓋自己的缺點大肆逆天行道,妄想通過愚化百姓的方式加強中央集權?大道廢有仁義;慧智出有大僞;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死者爲大!誰要是面對躺在那裏的一具屍骸還不拿出應有的尊重,那他就是下到了地獄,恐怕也不會再入那人道,興許閻王爺一高興就把他投在了畜生道,然後做一隻白白胖胖的肥豬去西天取經。

吳凡的生活相對來說十分單調,早晨起來去附近的公園裏晨練,跑跑步,打打太極拳,順道帶回兩份早餐之後就去宗澤之給他安排的初中上課。他在宗家的時候還得籌備做飯的問題再做一些家務,像極了全職保姆,還是那種隻幹活不求回報的。再當時間推移到晚上,吳凡就得紮根到宗澤之的書房,先打譜兩個小時,之後就是由宗澤之引導來學習那一書房似用之不竭的書籍。

總之,吳凡在宗家幾乎沒有什麽太多空暇的時間,遠不如在學校的時候要悠閑許多,學校裏那些所謂的功課還不及師傅給他安排的課程的N分之一。不過這個曾經要過飯的小叫花并沒有些許不滿,或是他還能多說什麽?一個人不計回報的對你管吃管住還教你學習,難道你還要再耍點大牌?都說苦難是人生的老師,吳凡就這樣一邊感受痛苦,一邊苦中作樂。

師傅的家裏總是賓客不斷,隔三差五就會有人帶着禮物來拜訪宗澤之,這讓吳凡十分好奇師傅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過好奇心害死貓,白吃白喝就夠了再多問許多,這人也夠了。吳凡并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師傅曾經是嚣張跋扈的顯赫一時,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低調如初,那些他都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師傅爲什麽總是一個人孤單地坐在客廳望着一副水墨丹青發呆,師傅好似并沒有什麽家人,或許是師傅平日裏總是冷冰冰的把那些愛慕他的女人都吓跑了吧,但吳凡知道師傅其實是一個外冷内熱的人,就像冬天裏的一枚火爐,溫暖十分。

“師傅,你爲什麽總是看這副畫啊?難道這副畫裏有寶藏嗎?”吳凡眨着小眼睛好奇地問道。宗澤之笑了笑,望着這個可愛的徒弟說道:“那是自然,寄情于山水畫卷是因爲那裏藏着一個人一生的财富,隻是你還太小看不清楚。”孤山孤水孤舟,他的确看不出那副畫卷裏有什麽玄機,他隻是牢牢記住了那副畫卷旁側那行勾勒沉重的書法。

金戈鐵馬五十載,鴻業付諸酒一壺。

宏圖霸業君莫怪、終屬黃粱一場夢!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去不回,而刻苦的吳凡自然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也在宗澤之的指引下埋下了許多陰暗的種子。就像師傅跟他說人心薄涼易變,時而如虎時而蛇蠍。而十二歲就流浪街頭要飯爲生的吳凡自然對這是深有感觸,小小年紀就經曆過生死别離又沿街乞讨,換做是别人或許早早就瘋掉了,很少有人能像吳凡這樣心智堅定且正常地生活下去。

歲中一日爲除日,夜爲守夕。轉眼就到了年末春節,當然是六年後的春節,吳凡現在已然是一個高三的學生。六年間的往事盡管自有其精彩,但這些與咱們這部書無關,暫且不提。都說一年之計在于春是因爲春是萬物的開始,當然也是吳凡的開始。無親無故的吳凡自然是在宗家過的大年三十,團圓兩個字無非就是他和師傅都在家而已。不過吳凡知道這是他在宗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了,師傅曾說他安排吳凡十八歲之前的人生,吳凡知道過完年自己便已是十八,師傅說的話定是一言九鼎,沒有必要因爲自己這麽個白吃白喝的人而打破師父的君子一言。況且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沿街乞讨偷摸拐騙爲生的“小叫花”,他相信現在的自己即使離開師父的屋檐下也一定能夠正常的生存下去!

吳凡來到客廳走到師傅身邊,反複思索許久的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師傅,我想我該走了。”

宗澤之先是一愣随即釋然,時間這東西還真是經不起揮霍,六年這麽快就過去了。

“你想好了?那高三的下半年怎麽辦?”

“我想就算沒有那些可有可無的東西,我應該也能活下去。”的确,有幾張紙跟沒幾張紙有時候并不會差上許多,但你要是一一無是處的飯桶就是給你個富可敵國的幹爹你也無濟于事。

宗澤之拍了拍吳凡的肩膀,還出乎吳凡預料的給吳凡點了一支香煙。師傅一直都是一個寡淡的人,除煙酒茶之外沒有太多的嗜好,可師傅從來都不讓自己抽煙,而且讓師傅親自給什麽人點煙,恐怕還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住這個福分。

點完煙宗澤之看着吳凡緩緩說道:“以前不讓你抽煙是怕你染上那些所謂的煙瘾,現在你已經十八偶爾抽上一兩支也無所謂。其實男人抽的第一根煙最好是由父親親手遞上的,不過既然他無能爲力那就由我代之。抽煙傷身,喝酒傷腎,不抽煙不喝酒傷心。但切記不可迷戀酒色财氣,也要提防那些沉迷于煙花美酒中的人,他們大多無法嚴于律己,不可托付大事。”

“師傅,我記住了。”

在房間門口,一人在裏,一人在外,似乎這一道門檻間就隔了無數險阻。宗澤之把吳凡送出了大門外道:“雖然有些舍不得,不過師傅也隻能送你到這了。最窮不過讨飯,不死終會出頭,師傅很是期待有一天你能風風光光的再回到這間小屋,到時候師傅備上幾瓶好酒,給你接風如何?”

吳凡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去,沉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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