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西斯的能力“操風”,從中衍生出來的幾個小技能中,除開直接能用于搏殺的“風刃”外,剩下的幾個都是用于輔助的應用型技巧,而其中拉西斯最喜歡的技能無疑是“風語術”。
這和拉西斯曾經給予艾斯用于呼喚他的技術不同,并不是采取兩個物品之間的點對點模式,而是直接以其本身爲起點對着微風低語,然後傳到要去的地方,先前在對陣波爾舍米時,在三個人沒有直接接觸的情況下,能配合出相當的默契就是依靠了這個技能,唯一的缺點是需要知道目标的大緻位置,帶有話語的風在砸開後,隻要是在範圍内的人都能聽見,算是半個範圍覆蓋型的技巧,兩者之間的距離也就不能離得太過遙遠。
通過“風語術”,心思細膩缜密的拉西斯早早得就讓索裏亞準備好了繃帶止血劑等醫療物品等候在了森林裏人煙罕至的歸路上,但當拉西斯看到堆放在路邊頑石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陶陶罐罐卻唯獨不見了索利亞的身影,心下不由得一陣苦笑,種族和種族之間的隔閡果然是最難逾越的鴻溝,相比之下,雖然有着不太合群的靈魂,但至少還是個人類的自己要幸福了許多。
索利亞同拉西斯一樣,是由老頭子從某處揀回來的孤兒,而他并不是個傳統意義上的人類,按照前世網絡上流行的奇幻類小說中的說法,應該稱其爲“亞人種”,12歲之資就有着超越波爾舍米的龐大身軀,類似鳄魚首的腦袋所帶着的碩壯下颚一看就是個大殺器,而粗壯的四肢所蘊含的力量大概是拉西斯的7、8倍左右,如山般身軀的背後不僅覆有龜甲般的表皮,還拖着一條碩大如蟒的尾巴。
這個世界的老學究們把他們定義爲“魚人”,而索利亞這種長着尾巴的就算放到他們的世界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異類,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一種返祖現象,而他所屬的科目也是相當的稀有極珍貴,可以說幾十年乃至幾百年才會出蹦出一個的傳奇。
返祖現象,古代種,魚龍目。
至于是魚龍目裏的哪一個品種,隻聽過一次拉西斯也不太記得了,總之,印象裏是個很冗長拗口的名詞,這大概也隻有索利亞自己才說得上來吧,而拉西斯也不想管那麽多,隻要他覺得談得來就行,管你是魚人獸人還是外星人。
人類和魚人之間的關系充分驗證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原本因爲魚人島乙姬王妃的活躍而略微有些回暖的雙邊關系又因爲前些日子魚人們的大英雄費舍爾?泰格的死而瞬間跌入冰點,“海賊王”羅傑的強悍離拉西斯所在的時代太過遙遠也太過模糊,而泰格可是貨真價實的在上演活着的傳說,雖然結局是以蕭瑟的悲劇落幕,令人感傷。
3年前,因徒手攀爬紅土大陸入侵“聖城”瑪利喬亞,解放世界貴族“天龍人”們所壓迫的奴隸們,而被稱爲“大英雄”在世界範圍名聲大噪,那次行動等于是在和那些号稱800年前建立世界政府的20位王的後裔公然對抗,爲了不連累自己的故鄉魚人島,以費舍爾?泰格爲首的魚人們,結成了聞名遐迩的“太陽海賊團”,而在拉西斯眼裏,那些自诩爲造物主遺脈的“天龍人”們,所維持的威儀隻不過是靠了代表海軍本部最高戰力的“三大将”,他們雖然有着直接調用“三大将”的權利,但就其本身來說更像是實際掌權者們放在高處令人膜拜的花瓶罷了。
至于泰格,拉西斯不清楚其他人是用什麽眼光來看待,比如艾斯和薩波他們,大概是因爲自己燃燒着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又或許是發小之中就有和泰格一樣的同類,即使自己作爲一個毫不相幹的外族人也是非常景仰這位前輩的,更别說同宗而出的索利亞了,泰格的死對魚人世界的整體打擊很大,特别是對有着相當抱負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失去了信仰,連向來沉穩的索利亞有時也會在聊天時很直白地流露出對人類的不滿,這讓坐在對面的拉西斯感到好生的尴尬。
感覺有點脫力的拉西斯招呼着其餘三人讓其自便,自己則攀上一根大樹枝打起了坐,當然不是什麽氣運丹田那種玄乎其玄的東西,隻是很簡單的一些呼吸吐納,用于調養生息,也算是修生類的一種很基本的手法。
先前的戰鬥中,爲了扛過波爾舍米全力的一擊,拉西斯不得不使用了一種極其消耗體力的姿态,也許過個幾年才能有效的延長持續時間,但就目前來說頂多就那麽一瞬吧。
樹下的三人之間相互扶持包紮,其中除了薩波位于左臂上似是見骨的刀傷外,總體來說還是路飛傷得最重,全身上下都有豁口,一個人就用掉了好幾卷繃帶,至于艾斯大多還是些擦傷或是摔傷,并無大礙。
艾斯和薩波之間說着屬于他們的話題,一個勁哭的路飛看起來就有那麽一點多餘了。
“你這個習慣太不好了,艾斯,面對着真正的海賊還說什麽絕不會逃,爲什麽你就那麽不要命啊。”倚在坡上的薩波率先批判起了艾斯的莽撞行爲,很委婉地道出了拉西斯憋在心裏的話,如果讓他來說的話,措辭上的選擇一定會更加的犀利。
“感覺不太合适啊,還是之前那個更好。”掂了掂手中重新調整的鐵棍,坡上盤腿而坐的艾斯沒有理會薩波,答非所問地說道。
歎了口氣,一個完全隻會哭,一個在樹上閉目養神,和自己最親的一個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作勢,薩波有些無奈,有些悲怆,似是自言自語地呢喃:“這下闖了大禍了,布魯傑姆一夥肯定不會原諒我們了,今後要被追殺了。”
回應他的是路飛帶着哭腔的一句“吓死我了,還以爲要死了呢”。
相對暴躁許多的艾斯終于忍無可忍,起身下坡,向着路飛走近了幾步便大聲吼道:“煩死了!吵死了!你要哭到什麽時候!我最讨厭的就是膽小鬼和愛哭鬼了啊!”
路飛也争氣,說停就停,立馬止住了情感的宣洩,反而讓艾斯和薩波實實在在地詫異了一把。
“謝謝你們救了我……”突然又開始了淚湧,但卻盡量克制着自己不發出哭腔。
“你小子……”艾斯正要開罵,卻被薩波勸住,“他隻是在道謝而已。”
“話說,你爲什麽不招?他們可是連女人和小孩都能滿不在乎殺掉的一群人啊!”艾斯疑惑問道。
“招了的話,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路飛的答案委實讓拉西斯感到有些意外。
“做不成朋友也比死了強吧?爲什麽就那麽想和我做朋友啊!”伸出手指指向路飛,艾斯問道,沒有理會路飛的欲言又止,接着說道:“我至今爲止讓你吃了多少苦頭,想不到還是追到了這裏。”
關于艾斯和路飛以前的孽緣,拉西斯也是後來聽說,住在達丹一家的艾斯,每日要去垃圾山找薩波的話,必須要橫穿整個森林的外圍地區,初來乍到的路飛很想和艾斯成爲朋友,就死死地跟在後面,而艾斯天生又是個對周圍人抱有着強烈敵意的家夥,便一路上盡挑些不僅難走又容易喪命的小道,不得不說果然身負王命者,路飛也争氣,沒過幾個月,便也能做到緊随其後橫穿大森林抵達垃圾山的地步。
“因爲我已經沒有其它依靠了,要是不追你的話,我就是一個人了,一個人比痛還要難受。”
孤獨,就算最強大的人也不一定能戰勝的敵人,盤坐在樹上的拉西斯突然覺得也有着相同的感覺,今世沒有人能和他分享前世精彩紛呈的秘密,但話又說回來,他覺得他至少還有索利亞這個發小,算是一種五十步笑百步的愚人心态,而現在的路飛看起來就要找到了一生中第一個同齡朋友,拉西斯有些欣慰,他并不是見不得别人好的那種,善妒隻不過是自信心嚴重不足的一種表現。
艾斯他們接下去的話題拉西斯并沒有再旁聽下去,隻因勞頓的他就這樣倚着樹幹打起了小鼾,獨自步入夢境。
當下,明月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