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拉西斯他們來說,局勢的發展似乎不是朝着理想的方向前進,就像獨自前行在鋼絲上的小醜,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稍有不慎,即萬劫不複。好在他們兩個都是神經大條心髒碩大的人,居然背靠着土壕開始吹牛打屁,不過話題始終都是圍繞着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各種充滿跳躍性思維的計劃一個接一個的被抛出,然後被否決,最後隻剩下那麽幾個,其中有一個比較有意思。
點了支煙慰勞自己的拉西斯豎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提議道:“要不去把那頭蠢熊叫回來?讓他頂上去,我們兩個發揮出行動力上的優勢,一起快速包夾,一個用霸氣,一個用海樓石,老子不相信整不死他丫的,躲過我們一個還能躲過第二個?在我老家,那個叫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貝波?”艾斯有些納悶地問道:“奇襲式的夾擊戰術很不錯,不過要賣大腿的話還是羅好點吧,貝波雖說也是‘超人級’之一,但對上外面那個胖子似乎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弄不好小命都會挂在這裏,爲了救你而動用全身霸氣的事情我可做不到第二次。”
拉西斯很不滿,艾斯說得好像是他拖累全團似的,撇撇嘴,卻沒有抱怨和狡辯,事實上他的确是被救了,就算他花費大量的體能來開啓完全體的獸化,不會霸氣的他在自然系元素化後充滿流動性的身體面前也是毫無意義的舉動,隻會單純地加速體能上的消耗。
兩個人繼續着戰術上的話題,拉西斯開懷道:“有一種叫做末尾淘汰的方式,用最小的籌碼去消耗掉對手最大的籌碼,恩,還是我老家的說法,叫做‘田忌賽馬’。”
“咿呀”一聲,一拳打飛眼前的海賊,背地裏被拉西斯比作“下等馬”的貝波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一個瘦小的背影。
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行動上,“折磨”着貝波的拉西斯都能從中獲取到病态的慰藉,其中的怨恨有着一個相當膚淺的理由:天生有着毛茸茸的舒适手感,再加上偶爾也會賣下萌的貝波,一路上總是很容易獲得周圍女性的好感,這讓拉西斯非常的不滿,從而讓嫉妒的心理變成一種主觀上的壓迫。不過拉西斯對着貝波所說的諸如“将你扔到大海裏去喂魚”、“将你關在烤箱裏烘烤,做一道烤熊大餐”等等有着濃厚威脅氣的話語,大多也就是過過嘴瘾,就像“X你媽”一樣,隻會在嘴上說說而不會真的去實踐,就算是所謂的“賽馬”戰術,艾斯也知道隻是拉西斯單方面例行性地吐槽而已,根本不可能去那樣做,羅和貝波,一路上一起走來也有過一段日子,或許拉西斯自己沒發覺,旁觀者清的艾斯心裏卻像明鏡似的,雖說沒有大海賊白胡子那句曠世名言:“隻要上了老子的船,就算是個笨蛋老子也會當做自己的兒子來看待”那般的蕩氣回腸,至少在這頭瘦虎的心裏,已經将這對頗合自己胃口的北海人劃到了“朋友”一欄,要知道,要獲得眼光挑剔的拉西斯承認,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黑金”提格力特,這個胖子自出海一來從來沒有吃過那麽大的虧,居然差一點被兩個初出茅廬的小鬼給幹掉,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咽不下這口氣的“超新星”大人,十分難得的親自出動,在山林裏吃力地移動着臃腫的身軀。戰鬥經驗十足的“超新星”大人通過先前的一連串交鋒已經有所察覺,雀斑臉擅長霸氣,躲在雀斑臉背後,鼻梁上有道刀疤的那個似乎沒什麽大花頭,除了剛才吓了自己一跳,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恐怖腳力,也隻有那雙不時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拖鞋值得自己的注意。
同樣是理智之人的胖子并沒有妄自菲薄地給那雙拖鞋直接下了一個海樓石制成的結論,但那雙拖鞋給他的感覺的确不怎麽友好。
幸好,對煙味極其敏感的胖子察覺到了兩個小鬼的位置,沒讓缺乏運動的身軀太過于勞累,但還是出了一身汗的胖子随手一擡,從手掌中分解出一灘黑水,向着天空射去。
“B計劃!”艾斯喝道。
這就是基情,哦不,又說錯了,是默契。剛制定完計劃的兩個人沒有多說,随着艾斯的大喝,分頭向着兩邊一左一右地竄出,跳出了土壕。在他們原先的位置,一灘黑水從天而降,濺起了一片粘稠的濃滴。
拉西斯和艾斯,憑借着6歲就認識的默契,顯露身形後在沒有事先敲定确切位置的情況下又再次彙合在了一起,像是翻版,如同第一次失敗的“A計劃”一樣,艾斯在前賣着大腿,拉西斯在後隐匿,伺機待發。
粗略一看,黔驢技窮,似乎并沒有什麽根本性的改變。
臃腫的胖子在逼出了兩個讨厭的小鬼以後,顯得有些洋洋得意,再發現他們居然還使用同一種戰術,胖子越發地歡樂了,所謂奇襲,必然需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自覺不怎麽睿智但還是有些頭腦的胖子覺得第一次差點就讓他們成功了,怎麽可能還會中第二次呢?闖蕩大海上可不是過家家的遊戲,是在賭命。
艾斯蘊含着最低限度霸氣的一拳砸在了胖子的身上,不出所料,拳頭上的武裝色被同樣是武裝色的霸氣所抵抗,力量被元素化的黑水輕易化解。沒有做出什麽帶有反擊意識的舉動,胖子任由艾斯的拳頭陷入自己的右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一門心思的都放在了落在後面的拉西斯身上,他已經盤算好了對策,不管那個刀疤臉是踹的還是扔的,或是直接将拖鞋拿在手上拍過來,隻要那種防不勝防的誇張腳力一旦使出,從自己的眼界中消失,自己就直接扯過身旁的那個雀斑臉,讓其來做肉盾擋在前面,哪怕是受點小傷,胖子都有在扛過一波後将其兩人束縛在自己的能力中,慢慢将其窒息而死的自信。
拉西斯舉動有些出乎胖子的意料,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含有攻擊性的行爲舉止,反而聳聳肩,促狹笑道:“你過于肥胖臃腫的身材直接影響了你的運動能力,這讓你不得不在戰鬥中一直處在一個防守反擊的狀态,這是爲什麽呢,讓我想想……”
收起了笑容,換上了一臉平靜的拉西斯,攤開雙手,就像一個站在演講台上,正在刻意壓制氣氛的老練演說家,他沉聲道:“自然系的确強大,無愧于‘無敵’的光環,但有着一個很緻命的特點,很容易被針對,據我所知,在惡魔果實中,能力有着‘上可下’的說法最早就是源自于自然系,我想你的肥胖并不是來自于天生的肥胖症,而是因爲果實的能力,你的能力是‘黑金’,也就是原油,是一種深埋在地底的易燃液體,所以你怕火,我想你對煙味一定很敏感吧?”
似乎被戳破,胖子的眉毛不自覺地一跳。
沒有得到回答的拉西斯繼續說道:“因爲畏懼火焰的緣故,害怕身體過熱引發自燃的你,對運動非常的排斥,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如此滑稽的身闆,真是可悲和可笑的能力,火之國國王看似愚蠢的‘斬首行動’其實是摸清了你的老底,隻是不知道你用什麽樣的法子化解了火之國頗具針對性的秘術,不過在我看來,就算長着虎牙的兔子也依舊是個兔子,武器再怎麽優秀,也要看誰來用,不是嗎?”
“那有如何?”胖子陰沉着臉反問道。
“我是個煙鬼。”自曝老底的拉西斯将褲子上的兩個口袋往外翻出,半眯着眼笑道:“瞧瞧,我身上可是沒有帶什麽打火機呢!”
胖子勃然變色。
艾斯伸進黑水中的右拳終于點燃了火。這是在賭,在賭是否成功,如果在那胖子的身體裏無法點燃,那就隻有再次選擇撤退了。
伴随着一聲嚎啕大叫,胖子的右肩上突然竄出了一陣火苗,瞬間就變成了幾乎可以蔓延至全身的大火。
拉西斯和艾斯兩人飛速地後退,他們可不想被熊熊火焰給波及,雖然拉西斯本身有着縱火的獨特愛好。
胖子行走大海多年的血性終于被激發了出來,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右胳膊,将其扔在了一旁自生自滅,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遲疑。
“殺光你們!殺光你們!将你們吊死在大樹上!不不,在斷氣前還需要在烈日下曝曬個幾日!”絮叨着的胖子再一次元素化,人型慢慢融化,終于化爲一灘黑水,不過這次和以往都不同,向四周蔓延着的黑水面積越來越大,直至目窮之處也絲毫沒有停止擴張的意思,如果可以俯瞰整個山頭的話,仿若一滴被滴在宣紙上的黑色墨水。
“終于要開‘地圖炮’了嗎?”
頗有默契的兩人相視苦笑一下。
仿佛是驗證所想,一排巨大的黑水浪潮從地上滾滾而起,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猶如萬馬奔騰,這和拉西斯的風暴铠甲一樣,根本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存在。目測高度大概将近20米的黑色大浪吞噬着過路中遇到的一切生物、死物,而且似乎還有着繼續攀高的趨勢。
“你丫别給我冒出像7年前那樣,在面對布魯傑姆的時候想要斷後的無聊想法!”拉西斯指着艾斯厲聲道,又指向眼前的巨浪:“這玩意和那個蠢貨不一樣,10條命都不夠死!”
向來有着斷後習慣的艾斯沒有直接表态,卻是反問道:“有搞掉這大家夥的方法嗎?”
拉西斯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一場足夠燃燒整個森林大火,隻是要達到這種規模的準備工作會相當耗時,不那麽容易瞬間就能燃起,需要時間來醞釀,不過隻要燃起,我們就赢定了!而且以我的‘操風’,能夠控制火勢的蔓延,從而将破壞度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内。”
“好,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