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夜消失在這個世間,易寒風不由的歎了口氣,數百年的争鋒,他一直希望獲得勝利,可真的得到了勝利,他卻連一絲一毫的興奮都激發不出。
他掏出酒壺,大灌一口,随後将酒灑在地上,輕聲道:“去吧,白夜!”酒灑在地上,帶着易寒風的哀思,清風拂動,易寒風早已消失在光明頂。清風帶走了易寒風與蒼天,但卻帶不走易寒風的哀思。
風又起了,這世間消失的風景又漸漸的回來了,風吹過樹葉帶起一絲悲涼,樹葉飄蕩,枝條向東。一滴雨落在易寒風的掌心中,是紅的,驚心動魄的紅色,演繹着無盡的悲涼。蒼天逝去,天降雨,晶瑩剔透,而白夜逝去,這天地之間飄起的是這觸目驚心的紅色。
雨靜靜的飄落下來,不帶起一絲塵埃,群雄逐漸醒來,心頭燃起一抹莫名的哀傷,他們又回到光明頂決戰之前,但他們再也生不出決鬥的心思,天更紅了,群雄臉上帶着莫名的哀痛,三三兩兩的走下光明頂。
紅色的雨滴灑落在地上,一株紅柳自山脈中滋生,它植根于莽莽昆侖之下,似乎孕育着一抹哀思,不知多少年之後,一株紅柳亂世,天地間又惹起了不知多少血債。此爲後話,暫且不表。
且說昆侖絕頂,易寒風望着莽莽昆侖,不由悲從中來,不可斷絕。白夜是他的對手,可惜道不同不相爲謀,不然,他們兩個或許可以成爲朋友。
“白夜死前是快活的,他雖然人死了,但是他的道卻不會斷,這豈不是最好的結局嗎?”蒼天笑道。
“道嗎?”易寒風的心中微微起了波瀾。
“我蒼天錯了,我的道大錯特錯,我終究不是葉孤鴻,明知是歧途還能有勇氣走下去。白夜身上,我依稀看到了葉孤鴻的影子。”蒼天滿面的釋然。
“前輩,你的怨氣消了?”易寒風的語氣中掩飾不住那種痛失摯友的悲傷,雖然白夜與他不是摯友。
“在我看到你那一記夜盡天明,心中的執著就已經消散了,世上誰人不死?哈哈哈哈!”蒼天大笑,随着他的笑聲,他的軀體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一點流光飄散在這穹蒼宇宙之間。“世上誰人不死?世上誰人不死?世上誰人不死?”易寒風連問三遍,一遍比一遍大聲,一遍比一遍響亮,一遍比一遍悲傷。
“江山萬裏,怎抵佳人一笑?風華絕代,怎奈歲月如刀?神通蓋世,怎堪造化弄人?”易寒風她又想起了公孫綠萼,心中升起一陣陣的無力感,幾縷柔情,幾許憂傷,幾回離愁幾多淚,今生百轉千回,隻爲與你紅塵走一遭,不悔一場相遇。期盼着一場命運的終結,轉眼間你我已是白頭,相逢一笑間,便是永遠。
他轉身一躍,身影已經到了絕情谷,他本以爲早已遠離了悲傷,久久不曾踏進這充滿憂傷的絕情谷,而今,獨自一人安靜的踏入絕情谷中,看着絕情谷的斷壁殘垣,他的憂傷又加劇了。
遠遠地,一道身影走來,形單影隻,搖搖晃晃,踏入絕情谷的那一刹那,來人就暈倒了。她的到來驚動了易寒風,她也是這個世界少有能夠驚動易寒風大駕的人之一,她就是易倩茜,易寒風轉眼到了女兒面前,他輕輕的抱起了易倩茜,大袖一揮,化虛爲實一座巍峨的山莊就這麽伫立在絕情谷中,一片片情花滋長,絕情谷似乎又恢複到百年前易寒風第一次進到這個谷中的樣子。
易倩茜的情況很不妙,一道陰陽糾纏在一起的奇妙法力潛伏在她的丹田,使她難以運功,陰陽移動,她的壽元功力就會損耗一點,直到她神功盡廢爲止。
可惜,現在的易寒風早已今非昔比,半步人皇之境早已可以傲笑天下,除了洪荒大天地,這世間最高境界就是帝尊,人皇之道隻有洪荒大天地可證。
區區陰陽之力,他不過是信手拈來,他将女兒帶入山莊,放置在床上,一隻手抵住易倩茜的丹田,輕輕一個牽引,一道半紅半藍,糾纏在一起,像一個麻花形狀的法力在易寒風手上凝聚成形。易寒風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易寒風出道一千七百餘年,殺盡敵寇,敗盡英雄,但是他就這麽一個骨血,如今被人傷成這樣,他焉能不怒?
他悲怒交加,目光又狠戾三分,丹田一動,在這悲怒交加之際,一段玄奧的口訣升上心頭,正是易寒風久久不能領悟的曠世奇招——‘誅仙’。
想來,當初‘誅仙’草創,一代人皇心中也是如此的悲怒交加。可是,要練這一招,必須經過仙血燃魂,可是仙在洪荒大天地都已經絕迹百萬載了,何況這個小天地呢。
正當此時,易倩茜悠悠醒來,看到易寒風,萬般委屈湧上心頭,情不可抑地叫了一聲:“父親~”晶瑩的臉上滑落兩滴淚珠,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茜兒你說,是誰傷了你?”易寒風第一次履行作爲父親的責任,他心中對于易倩茜愧疚萬分,作爲一個父親,他不盡職!
“咳咳,我也不知道,我本以爲除了...父親,就沒人是我的對手了,但是那些人功力極高,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易倩茜心中還有障礙,但在這最虛弱的一刻,她急需要保護,見到父親不禁戳中心中那抹柔軟。
“兀那女子,還不出來,本仙尊看中你這凡俗女子是你的福分,這三界通道再啓,本仙臨凡,要寵幸與你,與你共修彼岸大道,是你的福分,還不快快出來。”來人語态嚣張,不可一世。可惜他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聒噪!”果然,一聲怒喝,易寒風悍然出手,伸手一探,就将這個叫嚣的仙尊握在手中,用力一握,魂飛魄散,一段關于三界的記憶湧上心頭,随之而來的還有一滴純粹的仙血。
“謝謝。”易倩茜低下頭,盯着腳尖,雙手不停着玩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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