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交流,不外乎人生和理想。兩個高中生,湊在一塊聊天,硬往人生未來上面扯,想想都是一件很扯蛋的事。
高中生聊什麽?學習,太刻闆。平時學得想吐,還聊這些,想找不自在。
體育,兩人除了一起跑圈,有啥好聊的。籃球、足球、乒乓球,你跟人打過幾場。沒打幾場,拿什麽聊,根本無法交流,不會有共鳴。
想來想去,隻有終将逝去的青春。
不管高矮胖瘦、黑白美醜,每個人的一生都要經曆那段美好時光。盡管青春是東流水,一去不回頭。
可是,每個少男少女,做夢都想抓住青春,不讓青春留遺憾。
從小學到高中,候實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直到青春将要逝去,才猛然發覺,在獲得知識,獲取自信的同時,他錯過了很多。
下河摸魚蝦,上樹掏鳥蛋,這樣的經曆屈指可數。
上學這些年,男朋友很多,女朋友一個都沒有,即使僅限于聊天學習的那種。
高三最後一學期,一次體育課,他和一個女生撞在了一起。女生的芳香,羞澀的臉,柔軟的某部位,深深地印在候實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第一次心跳臉紅,第一次夢到女生,第一次在夢裏做了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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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要畢業,然後是各奔東西,埋藏在候實心中的感情,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充足的陽光和雨露的滋養下,瘋漲起來。
特别是最近,他經常看到白雪像西伯利亞吹來的暖流,圍着錢晨沒話找話,而那個女孩,經常站在白雪旁邊,像是冬日暖陽下的一株小黃花,含着笑不說話。
一次、兩次,候實很快會忘記。可是,多次以後,他無法控制自己,好幾次,他的思想跑毛了。明明講的是數學題,怎麽說着說着扯到了詩詞。
白雪暗示了錢晨好幾次,他才明白過來,候實喜歡楊柳青,如癡如醉那種。
“楊柳青青着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柳條折盡花飛盡……”
“去問人家行不行。”錢晨接了一句:“大哥,咱直接點寫封信表白吧,不要再這樣,借淫詩之名,寄托山人奸情。”
太投入,思念成災了。候實大叫:“滾蛋,你才是淫啊賊,别把我想得那麽龌龊。”
“我是賊而不淫,你是又淫又賊。”說着,錢晨故作神秘,打個勾引手勢:“賤人,附耳過來,山人有錦囊妙計賜你。”
看到錢晨那副賤人模樣,候實雖然不信,可還是忍不住好奇,耳朵奉上。
錢晨手搭嘴上,如此如此,那般那般,把候實說得臉紅心跳,不停點頭,臉上盡顯崇拜之情。
錦囊妙計說完,錢晨拍着候實肩膀:“怎麽樣?山人妙計可行吧,定保你手到擒來,俘獲花心。”
說着,錢晨擺出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架勢,裝比裝得如此到位,候實不住點頭,也是醉了,非常配合地豎起大拇指,免費馬屁奉上:“高,實在是高。”
兩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一起走向操場角落的廁所。
緊張時刻,偶爾放縱大笑,也是釋放壓力的錦囊妙計。
至于錢晨的錦囊中,藏着什麽妙計,候實有多在乎?錢晨看不透。
高考前,最後一個星期天,候實拿着幾本書,正要出寝室,被錢晨攔住了。
“下星期就要考試,還學毛線啊。”錢晨大叫:“把書扔了,跟哥哥下山,搶個貌美如花的妹紙,回來暖床。”
“滾粗。提高一分,幹掉千人。少耽誤我用功,快給朕退下。”候實拿書砸錢晨。
錢晨抓住書,一臉鄭重:“如你高一分,萬人皆陣亡。我佛慈悲,請施主慈悲爲懷,放下屠刀,與我一起到城裏轉轉。”
錢晨壞笑着沖候實眨眼。候實心中一動,莫不是……。
一語點醒夢中人,候實心領神會,點頭微笑,随手把書扔回床上,興奮大叫:“準備車辇,擺駕出宮。”
兩人一身輕松,快步走出校園。遠遠看見,兩個夏裝少女,并肩站在路旁。
一人身穿紅色連衣裙,半截胳膊和小腿露在外面,紅色襯托潔白,格外引人注目。
另一個上穿白色T恤,鮮豔大牡丹點綴胸前,下身綠色長裙,随風搖擺,格外婀娜多姿。
幾秒鍾,候實定在當場,邁不動腿。錢晨捶了他一下,低聲吼道:“大哥,隻是去逛街,至于激動得邁不開腿。給我打起精神,不要丢臉啊。”
紅色連衣裙看到兩人,舉起白藕手臂,打着招呼。
錢晨一邊招手回應,一邊提醒候實:“白雪看見咱們了,快過去,别讓楊柳青多想。”
穿着綠色長裙的楊柳青看到兩人過來,露出含蓄得體的陽光一笑,那如傾國傾城的一眸,差點把候實電倒。
白雪上前一步,招呼錢晨,說東道西,像是一隻早起的百靈鳥,叽叽喳喳,好不快活。
楊柳青與候實并肩走一起,低頭不語。
一行四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輕盈地走在首城大街上。剛開始,楊柳青還有點放不開,彼此熟悉後,沒有了矯情含蓄,熱鬧地說了起來。
首城縣曆史悠久,底蘊深厚。相傳,天神牛下貶人間,終日耕種,脫力而死。天神牛死後,身體化山。首城山酷似牛首,故而得名。
九十年代的首城縣,雖屬省會郊縣,但城内隻有兩條縱橫大道,略顯寒酸。一條南北大道從南到北貫穿縣城,一條巨龍路自西向東曲折蜿蜒,猶如隐落凡塵的巨龍。
巨龍路兩旁,店鋪林立,是首城縣的繁華之地。
四人順着巨龍路,走走停停,轉轉看看。
女生大多喜歡花草,頭飾圍巾類的小玩意,大多進的是這類店,男生大多喜歡新奇玩意,尤其是電子産品。
愛好不同,不一會就彼此分手。所處年代不同,思想是真單純。
首城縣地處中原,離沿海發達地區較遠,在沿海地帶早已爛大街的電子産品,到了首城,還能忽悠一陣,賣個好價錢。
候實看中一台新到貨的索尼複讀機,錄音播放功能齊全,是店老闆力薦産品。
店老闆個小偏瘦,南方口音,臉上透着精明,他看候實拿着複讀機不肯松手,說得更加起勁,天花亂墜,好像那不是一台複讀機,而是一台萬能機。隻要掏錢買下,想怎麽玩就怎麽玩,随意任性。
錢晨不得不佩服瘦老闆的嘴皮功夫,聽他說的,好像這台磚頭型複讀機,比未來的蘋果6還要牛波一。
火車靠推,牛皮靠吹嗎?這種嘴皮子好使的人,錢晨見得多了。他就是把索尼複讀機說成是雙魚玉佩,哥們也不會掏一分錢。
買來沒幾年,就是一塊垃圾。
可是,候實喜歡,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
複讀機的功能,問了多次,如何維修,怎麽售後,用電量多少,候實不厭其倦地問。剛開始,瘦老闆還頗爲熱情地演示。
可光說不練嘴把式,說的多了,不見掏錢,瘦老闆看着心煩。
“好了好了,小弟弟,沒有錢就不要看了,趕快放下吧,你摸來摸去的,摸舊了誰還買啊。”
老闆下了逐客令,錢晨一聽,不樂意了,他奪過複讀機,往桌子上一扔,拉着候實就走。
爲人勢力,眼光短淺的奸商,多看一秒都覺得難受。
“喂喂喂,你幹什麽你,沒錢買機子,不要摔嘛。摔壞了,你拿什麽賠啊。”
“老闆啊,你是怎麽知道我們沒錢買啊,一個機子才多少錢啊,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好吧。”錢晨學着那人腔調說。
“又不是鹦鹉,學别人說話幹嘛,好玩咩。”瘦老闆把複讀機收回櫃台,翻眼罵道:“真是倒了血黴,還沒有開張,就碰到了兩個鄉巴佬,隻看不買,今天要虧了。”
本來,瘦老闆也是說着無意,發發牢騷。錢晨也不在意,回他幾句,圖個痛快。
可對自尊心很強的候實來說,卻字字如針,刺得他心痛。
加上不知何時,白雪和楊柳青已站在他們身後,老闆對兩人的奚落,聽得真切。
丢人啊。在心儀的女孩面前,被人數落,面子算是掉糞池裏了。
爲了挽回面子,候實也沒多想,說了一句豪氣萬丈的狂話。“你這台機子多少錢?我買了。”
我靠,要當冤大頭嘛。候實正準備掏錢,被錢晨攔住了。
不料,瘦老闆得寸進尺,毫不客氣地說:“小弟弟,别說我看不起你啊,這台機子賣給别人六百塊,給你隻要五百。有沒錢咩,有就機子拿走沒有快滾,别耽誤做生意。”
“嘴巴幹淨點,再罵人砸了你的店。”爲了給候實撐場面,錢晨也豁出去了,什麽修養素質通通收起來。
場面鬧得很僵,雙方都在氣頭上,弄不好要幹架。白雪和楊柳青怕事情鬧大,連忙給瘦老闆賠不是。
瘦老闆也是吃錯了藥,根本不把兩位小美女放在眼裏,嘴裏不幹不淨,還髒話連篇。
在推搡過程中,瘦老闆碰了楊柳青一下,引得楊柳青一聲尖叫。
年輕人火氣大,一點也不假。候實上去抓住瘦老闆的領子,瞪着眼吼:“嘴巴放幹淨點,再動手動腳現在就燒了你的店。”
騷年怒了,加上瘦老闆理虧,老實不少,連忙說道:“隻要你買了那台機子,就是我的顧客,顧客就是上帝,我立刻給上帝賠禮道歉。如果買不起,還是那句話,立馬……”
看着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瘦老闆忍住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