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晨一向奉行的宗旨是,如果講理,大家就往理上說。如果來橫的,他比誰都能橫。
“于處長,開除學生是需要院系黨委會研究通過的,你一個保安處長有這個權力嗎?”錢晨笑了笑,指着黑亮說:“即使你有這個權利,可以在正大遮天蔽日,可這位師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已經畢業了,你還怎麽開除他。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别把話說得太滿,小心扇了舌頭。”
于大彪一聽大怒,氣得扔了嘴裏的煙頭,狠狠地猛踩兩腳:“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一個學生還是新生就敢這麽牛叉,就不把保安處放在眼裏,還對我這個保安處長大不敬,這還得了。”
說着,于大彪急得來回轉兩圈,他猛然看到一直站在門口的四個手下,把氣撒了出來,對他的保安手下大聲吼道:“愣什麽楞,給我上,把這小子綁了,直接送看守所。我特麽就不信,我一個保安處長還治不了你一個窮學生。”
四個保安一愣,于處這是要動真格啊。可是,剛才在操場上的場面,哥幾個還沒來得及彙報呢。
如果真把這位小兄弟送進去,那幫熱血的學生再鬧起來,事可就大了。如果這兩人真有事,他們還能說得過去,可如果冤枉了人家,那不是泥巴掉褲裆,不是翔也是翔。
四人相互看看,沒人敢動。
于大彪心道,特麽的,一向都比較聽話的手下,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變得畏畏縮縮不聽話了。
想到此,于大彪轉身,猛拍桌子,大聲吼道:“連你們也不聽話了,還特麽想不想幹了。”
帶頭保安看事不對,隻得硬着頭皮,走到于大彪跟前,向他解釋。
“于處,不是哥幾個不敢動手。實在是……”帶頭保安看看錢晨說:“實在是哥幾個惹不起啊。”
“什麽惹不起啊。你眼瞎了,這倆是特麽官二代、富二代嘛,是不敢惹的角色嗎?”于大彪說:“你以爲我這個處長是白當的。實話告訴你,他倆的老底我都調查過了,祖宗三代都是貧民,就是把他們槍斃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聽我的,現在就把他倆辦了。”
于大彪真是氣急了,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往外說。事先,他的确做了功課,想好了後路。到時候如果破不了案,就把錢晨和黑亮當替死鬼,直接送到警局了事。
現在,錢晨這麽不識相,他也懶得再廢腦細胞去調查事實真相,直接把兩人當成替死鬼,準備辦成鐵案。
剛開始,錢晨隻想與于大彪周旋,合情合理地排除自己和黑亮的嫌疑,達到自己承包電子閱覽室的目的。
可現在情況有變,他沒想到于大彪不僅毫無原則,而且膽大包天,竟然想借此事,把自己和黑亮往死裏整。
對于這種黑心處長,錢晨沒有必要對他心慈手軟。看來,保安處長大戰體育系主任的戲碼要提前上場了。
錢晨想到此,還沒說什麽,就聽到門外“咚咚”兩聲,有人兩腳下去,将辦公室的木門從外面踹開。
木門大開鎖落地,衆人聽到響動看門口。隻見一身肥膘的胖子,身體向後仰,右腿懸在空中,保持着踹門的姿勢。胖子身後,站着兩個穿軍裝的教官,一臉嚴肅地瞪視着于大彪。
于大彪先是一愣,接着臉色陰沉,大聲說道:“這個胖子,還有沒有規矩,你那個班的?還有你們?那個連隊的?我要見你們首長。”
收回腿,胖子站穩,回身看着鹿小寶說:“鹿教官,門開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鹿小寶沖胖子示意,胖子點頭站到一旁。
“我是錢晨的教官鹿小寶。”鹿小寶說:“我現在要帶他離開這裏。”
于大彪冷冷一笑,指着錢晨和黑亮說:“他還有他,都走不了啦。現在我已經基本掌握了他們破壞學院公共财物的證據,而且涉及金額巨大,按照規定,我必須把他們移交給司法部門處理。”
說着,于大彪乜斜一眼鹿小寶,說:“把他或者他交給你,人跑了怎麽辦?這個責任,你一個小兵蛋子背的起嗎?”
鹿小寶看向身旁站着的軍官。軍官濃眉大眼國字臉,皮膚黝黑健康色,肩上扛着一毛三。一毛三微微點頭,鹿小寶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走到錢晨跟前,問道:“錢晨,于處長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有沒有做過?”
錢晨臉不紅心不跳眼不眨,麻溜回答:“沒有。”
“好。”鹿小寶說:“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
說完,鹿小寶走到于大彪跟前。從外形看,他沒于大彪壯實,但氣勢絕對是壓倒性的。
大概是因爲心虛,于大彪後退兩步,潤潤嘴唇,說道:“帶他們走也可以,但必須保證他們人在學校,一旦出了差錯,到時候你和你的連隊得負責任。”
“好。”鹿小寶說:“既然于處長答應了,其他的我不多說,這就帶人走。”
鹿小寶沖錢晨揮手。錢晨二話不說,起身拉着黑亮就走。
剛到門口,于大彪伸手喊道:“慢。”
難道于大彪想反悔。衆人一起看向他,搞得于大彪更加心虛。
于大彪在心裏盤算,反正現在也沒有抓住他們的把柄,放他們走或許還是好事,說不定這個正大畢業生扛不住,玩起了消失。到時候,把一切責任都推到錢晨身上。隻要證據搜集充分,再找兩個目擊證人,錢晨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
不過,爲了萬無一失,還得找個替死鬼才成。
不一會功夫,于大彪腦中轉了好幾個圈。
他對鹿小寶說:“人可以帶走,但得有擔保。如果出了差錯,我找誰說理去。”
“行,那就我吧。”鹿小寶心道,多大點事啊,我擔着不就完了。畢竟是連長要保的人,我鹿小寶可得好好表現一下。
可是,令鹿小寶沒想到的是,于大彪根本不給他面子。
“你?呵呵,一個當兵的,拍拍屁股走了,我上哪找你去。起碼得是一個當官的,到時候我好向上面交代。”
“那就我吧。”一毛三軍官站出來說:“我是這次新生訓練的主官,我叫龍向陽,請于處長相信我。”
龍向陽站出來擔保,不僅于大彪驚呆,就連錢晨和黑亮也驚得合不攏嘴。
一毛三的中尉連長,在軍中雖是下級軍官,但好歹也是這次新生軍訓的主官,妥妥的一把手。
一把手過問一下學生的事,就已經顯得很平易近人了。可現在竟不辭勞苦出面協調,而且親自做擔保人,這樣一來,就太讓人感動了。
不過,對于錢晨來說,疑惑多餘感動。首先,自己跟這個龍向陽絕對沒關系,黑亮似乎也不認識他,那他牽扯此事,難道是鹿小寶的面子?
錢晨心道,哥們和鹿小寶才認識幾天,他爲了自己搬來連長這尊大神,這……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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