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向陽在前,錢晨緊跟其後,兩人快步離開林蔭大道。龍向陽在校園裏七拐八繞,走了十多分鍾,确定無人跟蹤,才停了下來。
等錢晨走過去,龍向陽指着不遠處的景觀湖說:“湖上有個亭子,咱們過去聊聊,咱們今天說的話,不要外傳。你知道,一旦洩密,後果不堪設想。”
錢晨笑笑,跟着龍向陽去了湖中涼亭。
涼亭八角,八面開放,雕梁畫柱,矗立湖中央。順着水上甬道走進涼亭,錢晨大大方方地坐下,然後看着龍向陽,等他開口。
龍向陽醞釀一番,說道:“今年7月27日,首城縣巨龍大道,首城集貿市場和正道超市開業,軍中……”
不等龍向陽說完,錢晨連忙制止了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一切都無關緊要了,錢晨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楊老這件事他沒有考慮進去。
前世,錢晨聽說有關秘密保衛機構的傳說,但由于級别未到,隻是當做談資,沒有深究。不成想,今世遇到楊老,而且有幸近距離接觸這個神秘組織。
兩人的談話很快結束,因爲不牽扯機密,聊起來非常輕松。
錢晨從龍向陽口中得知,他會退出軍訓,提前歸隊。錢晨這屆97級新生會搞一次野外拉練,然後是彙報演出,順利結束今年的新生訓練。
而龍向陽從錢晨口中得知,他和楊柳青隻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和楊老也隻是有過一面之緣,并沒有很深的交集。
盡管龍向陽不相信,但表現得還是很高興。談話結束後,兩人各自離開,本以爲今生再不見面,不想事後會再次重逢。
天地夜總會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劉一道背靠轉椅,頭枕雙手,背對門口,長時間注視着外面蔚藍的天空。
劉一道背後左右,站着手下江左和何有。兩人耷拉着頭,神情沮喪,像是兩隻被咬傷的土狗。
長時間的甯靜,使房間内的空氣凝固,顯得格外沉悶。
終于,劉一道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屁股離開了座椅。
看到劉一道起身,江左和何有立刻弓腰向前,小心翼翼地陪在左右。
隻見劉一道伸出右手,露出兩指,神情凝重。何有一臉迷茫地看着劉一道,不知所措。而江左卻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放在劉一道的手指中間,一臉媚笑地幫他點上。
劉一道猛抽一口煙,撓撓頭說道:“爲了一個學生,學府區警局和幾小股地下勢力,連我劉一道的面子也不給了。這到底是爲什麽呢?”
江左想了想,說:“這小子背後有人撐腰,怕是個硬茬子。”
劉一道仰頭,抽煙,繼續撓頭。“學府區誰特麽這麽有能耐,敢給這小子撐腰。難道是北城車豪。”
“不會的。北城車豪這些年早就不混了,聽人說現在做汽配生意,偶爾做些古董買賣,據說還拜了一個文化人爲師,叫他娘的什麽悟本,看老車這些年的做派,像是要漂白走正道。”
劉一道冷冷一笑:“他娘的,好像這些年咱走的不是正道似得。你也不看看,現在國内國外什麽形勢,還靠打打殺殺行不通了,以後混生活,得靠腦子和手段。”
“一哥說得是。”江左連連附和。
何有跟着劉一道好一會,始終一言不發,劉一道幾乎把他當透明人了。他爲了刷刷存在感,撓着頭說:“一哥,有個事不知該說不該說。”
聽到何有的聲音,劉一道一愣,笑着說:“哦,阿有也在啊。有話就說說,集思廣益嘛。”
“我聽小飛和大鵬說,帶頭挑事那小子在美食林出現過,上次賈小龍挨揍那事,那小子就在場。”何有說。
聽何有說完,劉一道想了想,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他說道:“他娘的,那小子八成是姓郝的婊砸養的情兒,怪不得勾引她幾次,他娘的不上道呢,敢情是被窩裏有人了。”
說到這,劉一道伸伸胳膊蹬蹬腿,笑道:“準備車,老子去美食林會會那個小婊砸。”
……
錢晨與龍向陽分手後,剛走到林蔭道,就看到胖子着急慌忙地朝他跑來。
胖子看到錢晨,速度加快,轉眼間便跑過來。
“你跑那麽快幹嘛,急着去投胎啊。”錢晨以爲胖子又找借口偷懶,笑着罵他。
胖子累得伸長舌頭,大口喘氣,像是剛跑了一圈馬拉松。
過了好一會兒,胖子氣喘勻,開口說道:“你真沒良心,哥們……哥們還不是爲了你。”
“爲我?”錢晨說:“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小子是爲了偷懶。”
“滾粗,不信拉倒。”胖子氣得推開錢晨,罵了一句:“老子生氣了,你就等着系主任收拾吧。”
說完,胖子扭着肥臀就走,把錢晨扔在身後。
錢晨一想不對,系主任找自己幹嘛,不會東窗事發了吧。上午檢查内務時,還誇自己呢。
“小胖,别走,把話說清楚。”
錢晨跑過去,将胖子摟在懷裏,不讓他離開。胖子耐不住錢晨的軟泡硬磨,隻好把系主任楊德操找錢晨的事說了出來。
聽完胖子的叙述,錢晨一頭霧水,昨天是保安處長,今天又來個系主任,真是令人郁悶。
不過,這次錢晨心裏更加忐忑,因爲昨天打架的事,是他直接參與而且還是組織者。弄不好學校給個處分,就得背着到畢業了。
這次,錢晨想拉胖子陪着去,不料胖子卻态度堅決的拒絕了,理由是如果想在大學混四年順利畢業,系主任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錢晨大罵胖子不講義氣,不是兄弟。可不管錢晨怎麽罵,胖子就是不去。
沒辦法,錢晨隻得硬着頭皮單刀赴會。
系主任辦公室在教學區,錢晨穿着迷彩服一出現,立刻吸引不少老生的主意。大多人像是看猴子一樣,盯着錢晨看,搞得錢晨很不好意思,在心裏直罵娘。
低頭快步走,一心想上樓,錢晨心無旁骛,隻想快點上樓,早點敲開楊主任的門。
可是,因爲走得太快,隻顧低頭看樓梯,沒發現有人正從樓上下來。聽腳步聲,樓上下來那人也夠急的,高跟鞋蹬蹬蹬有節奏地響不停。
錢晨往左邊靠,對方也往左,錢晨往後,對方也往右,兩人都像是成心找不自在。
不等錢晨開口,對方先惱了。“你……你這學生怎麽回事啊,怎麽……怎麽上樓不往上看啊。”
上樓還得往上看,錢晨下意識地擡頭看。隻看一眼,錢晨就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