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道:“我擦,系主任愛上你了,一會不見就急着找你。”
“我看八成是東窗事發了,系主任要找帶頭大哥麻煩。”作爲打架事件的導火索,金道林顯得格外緊張,他手扶床上的鐵欄杆,看着錢晨說:“老錢,你可得挺住,不能把兄弟們賣了。”
“要我說,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大不了開除撒,有啥子了不起的。”孔德輝說。
本想斟酌一番,先在心裏拿個方案出來,等會見到楊德操也好開口。這邊錢晨心裏爲錢的事,急得火燒火燎,幾個室友卻不明就裏地胡亂猜測,搞得錢晨頭大,隻好舉手投降。
錢晨抱頭起身,喊道:“哥幾個,請緊閉貴口,哥們想靜靜。”
想靜靜?胖子心道,這個靜靜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既然錢晨發話了,衆人也不鬧了,給錢晨留了足夠時間和空間,讓他去想靜靜。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錢晨也沒想出什麽好主意。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校方與别人達成的初步協議是一年押金五萬元,承包費三萬,年初結算。現在,面對一堆廢品,這樣的協議顯然不合适。
但抛開承包費用,單是五萬元的押金,也讓錢晨頭大。
首城市場剛開始運營,初期收入一筆攤位費用,但市場的後期運營管理,基礎設施改造,每樣都需要錢。
運營初期的首城市場本就捉襟見肘,如果再拿五萬塊出來,恐怕下月的電費水費都付不起了。
首城市場的主意不能打,那打誰的主意呢?
錢晨急得撓頭,無意間看到胖子,坐在床上玩弄他的大金鏈子和戒指。開始軍訓後,胖子基本不戴這些金貨了,但偶爾空閑,還會從包裏拿出來,把玩一番。
錢晨心道,這些小錢對胖子來說,毛毛雨而已。如果胖子能入夥,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要不然,再拉攏拉攏胖子。
想到這裏,錢晨神秘兮兮地沖胖子勾勾指頭。“兄弟,來一下。”
胖子左右看看,一臉茫然地問:“叫我嗎?不用這麽暧昧吧。”
等錢晨把想法一說,胖子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連說幾個不行。
搖完頭,胖子看錢晨一臉不快,就好言勸說:“老錢,不是哥們說你,那堆破爛有什麽好鼓搗的。你要是缺錢,對哥們說一句,立馬給你解決了。可你要承包那堆廢鐵,哥們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你拿錢打水漂。相信我,我以老胡家的祖傳眼光向你保證,那是一灘渾水,你趟不得玩不起。”
胖子說得鄭重,有些語重心長,好像他是他娘的靈魂導師,在對錢晨這隻迷途羔羊,指點迷津。
一個涉世未深的胖子,一個來自将來的成年人,不僅思想眼界不對等,處事的方法手段也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錢晨沒再多說什麽,胖子不上道,硬逼他上道,得不償失。
再次見到楊德操,是在去教學區的路上。看到迎面而來的錢晨,楊德操心裏的怨氣一掃而光。
楊德操把錢晨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和校長通完電話,就派人去叫錢晨。可接連派出幾波人,都找不到錢晨的人,急得楊德操團團轉。
楊德操在辦公室裏坐不住,決定到錢晨宿舍等他。不成想,剛下樓,就碰到了錢晨。
訓人的話不再說,楊德操把校長的決定和錢晨說了一遍。
出乎錢晨預料之外的是,校長不僅同意他承包電子閱覽室,而且不收承包費用,隻是象征性地收一萬押金。
聽完楊德操的叙述,錢晨心道,看來自己杞人憂天了。
不過,錢晨仔細一想,覺得不對。電子閱覽室好歹也花了學校二十多萬,校長怎麽這麽慷慨?
錢晨看着楊德操,問道:“主任,條件這麽寬松,學校教職工聽了都心動,怎麽輪到我了啊。”
“條件寬松那是因爲有我楊德操作擔保,沒我擔保,誰有這個面子。”楊德操瞪着眼說:“對了,我給你找了個輔導員,幫你管理電子閱覽室,原來那個侯老師不能用,根本不起一點作用。”
楊德操作擔保,妥妥的大股東,錢晨在他面前,最多算個發起人。大股東要安排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對于這個輔導員,錢晨覺得好奇,很想知道她是何方神聖,能夠入得了楊德操的法眼。
錢晨問道:“楊主任要派個輔導員監督我,嘿嘿,不知道我認不認識。”
“就那個田齊钰。”楊德操說:“那天你在樓梯見到的那個女老師。”
“啊……”錢晨心道,緣分這種東西,真是該死。
“你有問題?”
“沒有,絕對沒有。”錢晨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說是沒意見,可心裏意見大了去。
站在自動取款機前,錢晨看着屏幕愣神了幾秒。
沒見楊德操之前,錢晨還爲錢的事發愁。可是,當錢晨看到卡上的金額後,才發覺這都不是個事。
劉得化給他的這張卡上,竟然存了8萬多塊。
想起第一次在美食林,錢晨幫胖子結賬,郝文麗看自己那個表情,錢晨似乎懂了。
來不及回宿舍,錢晨就近找了個公用電話,直接打給了劉得化。
劉得化一聽是老闆,激動萬分,不等錢晨開口,就把市場的經營運行情況說了遍。錢晨本想打斷劉得化,誰知這厮沒說夠,又天花亂墜地說了起來。
從錢爸錢媽的飲食起居開始,中間摻雜錢爸的身體狀況,到首城縣各局委的人事變動,劉得化事無巨細,說得一清二楚。
錢晨離開首城,劉得化關心錢晨爸媽的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可他硬往首城人事上扯,未免有些不務正業了,而且跟錢晨的主導思想背道而馳。
毫不客氣地打斷劉得化的話,錢晨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咱們以開門做生意爲主,場面的事全聽尤文勇的,你不要參與。”
“可是……可是大家都很給面子,在一起吃吃飯,唱唱歌,聯絡一下感情,也是人之……”劉得化解釋道。
“老劉,你聽清楚,以後場面上的事,都聽尤文勇的。”錢晨加重語氣:“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錢晨離開的這幾天,劉得化和錢武妥妥地大忙人。白天忙生意上的事,晚上和首城各類名流推杯換盞,日子過得格外滋潤。
劉得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在首城混這麽好,能和局委的頭頭稱兄道弟。一時間,他都有點飄飄然了。
即使錢晨不來電話,他也會找機會,向錢晨邀功請賞。
可讓劉得化沒想到,錢晨不僅沒誇他一句,反而加重語氣熊他兩句,讓劉得化心裏頗爲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