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沒發話,工人們不敢輕舉妄動。
任浩然一看衆人都沒反應,心知自己說話沒老王好使,立刻把臉拉得老長。
“老王,你還磨蹭什麽?”任浩然喊道:“快讓他們上啊。”
老王瞟了一眼任浩然,在心裏罵道,這個小兔崽子,連句叔都不喊了。
不過,想到來之前請示過董事長,一旦打起來真要出什麽事,也是他們任家頂着,跟老子一毛錢關系沒有,老子隻負責帶人打架。
想到此,老王狠下來心來,大手一揮:“哥幾個上去,把這群人給我摁倒,給少東家出氣。”
工人們一聽老王發話了,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可是,沒等衆人沖上去,從飯店内走出一個人,大搖大擺地沖老王招手。
老王仗着自己帶的人多,本想吓唬吓唬對方就行了,目的是給任浩然出口氣,隻要這小子不犯傻,他才不會去招惹這群混混。
然而,那個沖老王招手的人一出面,老王隻看一眼,臉色立刻變了,心道,壞菜了,今天遇到硬茬子了,這事想善了也不行了。
不等那人走過來,任浩然急了,他沖老王喊道:“老王,你特麽快上啊,還傻愣着幹嘛呢。”
怎麽說老王都比任浩然長一輩,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嘴巴還不幹不淨的,惹得老王心裏不自在。
他翻眼看了看任浩然,說道:“這人不光你惹不起,就連你爸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任浩然還不信,以爲是老王膽小怕事,他哆嗦着身體又要朝老王發飙,那人已經走了過來。
隻見那人拿出一部手機遞給老王,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氣說道:“拿着電話。”
老王陪着笑,雙手接過手機,笑道:“砍刀哥啊,這麽巧你也在啊,呵呵……”
砍刀哥把臉仰得老高,不耐煩地罵道:“少特麽廢話,誰是你砍刀哥,快接電話。”
接過手機隻聽了一聲,老王立刻把手機遞給了任浩然。任浩然還不服氣,接過手機剛放到耳朵上,就聽到一連串的罵聲。
任浩然拿着手機,一臉憋屈,像根木頭似的,呆站在原地。
不等那邊罵完,砍刀就奪回了自己的手機,說道:“老子手機費很貴的,快把手機給我拿過來。”
罵完任浩然,砍刀又對着手機說道:“老任,你罵兩句就行了,還罵上瘾了。告訴你啊,别再浪費我手機費了。快把你的寶貝兒子叫回去,不要讓他再到處亂跑了,就他這号的,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廢了。”
任國偉不知在那邊說了什麽,砍刀笑得臉上都開了花,他連連點頭:“好說好說,改天叫幾個小弟幫你看着,我看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不給我面子。”
說完,砍刀得意的收了手機,瞟了一眼任浩然,罵道:“還不快滾,要不是看你老爹的面子,老子廢了你。”
錢晨遠遠地看着林琳幾人進了校門,才和宿舍幾人跑了回來。不過,等他們趕回來的時候,場面已經控制住了。
剛才,從面包車上竄出來的工裝師傅們,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腦袋擠回車裏,而老王扶着任浩然,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幾輛車開走之後,砍刀走向郝文麗,拱手說了一陣。郝文麗點點頭,示意衆人回去,然後又對兩個年輕人耳語一番,像是交代什麽大事。
那兩個年輕人等衆人進門,在門外把卷閘門拉了下來,然後掏出一把鎖,“咔吧”一聲,把門直接鎖了。
胖子輕推錢晨,問道:“乖乖啊,這陣勢夠大的啊,他們準備幹嘛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錢晨說:“既然沒咱們什麽事了,咱們回吧,明天一大早還要閱兵呢。”
沒有好戲可看,衆人心情有些失落,慢悠悠地往學校走。可沒走兩步,衆人都停下來回頭看去。
隻見王鐵直盯着魚躍龍門的閃光招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胖子心急,大聲喊道:“老鐵,你磨磨蹭蹭幹嘛呢。”
王鐵猛然回頭,沖胖子連連擺手,示意他小點聲。
看到王鐵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胖子一頭霧水,罵罵咧咧起來:“我擦,搞什麽飛機,弄得神經兮兮的。”
本來錢晨走在最前面,他距離王鐵最遠。他聽到胖子的大嗓門,回頭又看到王鐵那副緊張兮兮的神情,突然間想起了什麽,瞬間後背濕了一片,心跳猛然加速。
前世他和林琳經常來這家魚躍龍門食府吃飯,飯店的裝修風格、消費環境以及老闆那張肥臉他都記憶猶新。可是,剛才他見到的那個老闆不僅年輕的不像話,而且店内的裝修風格和他的記憶也大相徑庭。
其實,這個年輕的老闆根本就不是和他熟悉的那個人,而且,他和林琳經常來這裏吃飯的時候,這裏的格局和風格,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越想思緒越亂,越亂心中越寒。尤其是錢晨想到王鐵那雙專注的充血的雙眼,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前世,大一開學不久,他記得魚躍龍門食府突然起火,數名食客來不及逃跑葬身火海,這數名食客當中,還有一名正大的新生。
一條有關魚躍龍門的消息,突然從錢晨的腦海中冒了出來。前世,他隻是一名普通的學生,魚躍龍門食府的大火,以及被燒死的食客,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現在,他就站在魚躍龍門食府的門前,如果任由這場大火再次發生,未免有些麻木不仁。特别是那名葬身火海的大學生,會不會就是王鐵?
前世,他和王鐵根本沒有任何交集,今生,他們成爲一個宿舍的室友。如果葬身火海的那個大學生就是王鐵,那王鐵和這些人是不是什麽關系?
錢晨想到這裏,也來不及細想,就沖向魚躍龍門食府,他決定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可是,不等錢晨靠近,王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後面将錢晨牢牢抱住。
他低聲喝道:“老錢,你不要命啦。你剛才沒看見啊,進去的都是一些什麽人。”
錢晨有心解釋,可他知道,有些事情越解釋越說不清楚。他看向王鐵,說道:“我覺得不對勁,恐怕要出事。而且那幫人進去之後,外面的人又把門鎖了,如果裏面出了什麽事情,比如着火什麽的,裏面的人豈不成了開水鍋裏的餃子。”
聽錢晨說完,王鐵的神色變得更加異常,臉色灰白,嘴唇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老錢,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
“說什麽啊,誰能對我說……”突然,錢晨愣住了。他徹底想明白了,那個葬身火海的大學生根本就是王鐵,而且他并不是來不及逃跑,很有可能是被人扔進火海滅口。
目前爲止,錢晨不知王鐵在這場大火中扮演了什麽角色,但是,他決不允許悲劇在自己身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