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雲海,陣陣寒風襲來,聽着耳邊的咧咧風響,宋淵隻覺腦中一陣轟鳴,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不行!要時刻保持清醒,不能錯過任何的求生機會!”宋淵猛的搖頭,忍着酸澀,睜開了雙眼。
下墜數百丈的距離後,宋淵突然眼神一凝,看到了崖間一根垂下來的黑漆藤蔓。
“好機會!”宋淵連忙調整身形,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漆藤蔓,一把朝着黑漆藤蔓抓去。
“嘭”的一聲,宋淵右手雖然抓住了藤蔓,但是身體卻是重重撞擊在了崖壁之上。
一股強大的墜力襲來,拉扯着他的身體繼續向下滑去。
“啊啊啊,不放,不能放手!”宋淵咬緊牙關,心中發狠,右手拼命的拉住救命稻草般的藤蔓。
隻是,手掌與藤蔓摩擦産生的劇痛還是讓他忍不住叫了起來。
終于,在宋淵順着藤蔓下墜了數十米,堪堪要到達藤蔓的底端時,他才穩住了身形,将身體停在了半空之中。
半刻鍾後,宋淵養足了精神,便從黑漆藤蔓上輕輕落下,踩在了山間一棵橫伸出的枯松之上。
宋淵輕輕挪動身體,等到将全身的重量從枯松轉移到崖壁上時,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真正的放下心來。
“哈哈哈!絕處逢生!竟然真的是絕處逢生啊!”望着腳下的枯松和身後的堅實崖壁,宋淵突然嘶啞的狂笑了起來。
笑聲漸漸停息,宋淵心神放松,劇痛和疲憊一起襲來,他竟直接靠在石壁上,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半月之後,後山千丈崖前,一個身着血色長袍的少女正眼神的淡漠望着崖外的雲海,神情中透着莫名的哀傷。
少女一身血袍,玉容雖然有些憔悴,卻也遮掩不住絕世的容顔,正是葉冰瑩。
“唉,宋大哥!要是冰瑩沒有築基該多好,腦海中的記憶就這樣一直封印着。甚至就算有了那段記憶,我也應該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不再去想着報仇的事,也不再考慮會不會連累你,就隻是單純的和你在一起!這樣,你就不會死了!隻是,你真的是因爲冰瑩而跳崖的嗎?若你真是爲情所困,那一日,你又爲何要故作灑脫?
難道,冰瑩真的做錯了嗎?葉冰瑩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
“這一切又怎麽會是師叔的錯呢?那廢物既然一心尋死,誰也攔不住的,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方蘭馨聽見葉冰瑩提到宋淵身死之事,心中一緊,連忙恭謹的附和道。
“廢物?咎由自取?”葉冰瑩神情一頓,仿佛這才反應過來,方蘭馨竟是一直站在她身後。
葉冰瑩微微側眸,清冷的目光斜眯着方蘭馨,口中冷聲問道:“你剛才聽到了什麽?”
“弟子什麽也沒聽到!”感受到葉冰瑩的殺意,方蘭馨臉色大變,立馬惶恐的回道。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方蘭馨的臉上。
“不管你剛才聽到了什麽,全都忘掉,一個字也不準說出去,否則,你知道後果!”葉冰瑩雲淡風輕的将玉掌收回袖中,轉過頭去,觀望雲海,沒有再看方蘭馨一眼。
“是,師叔!”捂着通紅的臉頰,方蘭馨一擡頭就瞥見了葉冰瑩眼中的寒光。
方蘭馨心中打了一個寒顫,連忙垂下了眼簾,不敢去看面前這個清冷如仙的血衣女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淵從昏睡中幽幽醒來。
“《元象藏龍訣》果然神異,昏睡之時,我隻是感覺渾身淡金色的龍氣流轉,在修複我受損的經脈。沒想到,一覺醒來,一身的傷勢就已恢複大半!”宋淵朝着受傷的左肩和右掌上看了一眼,便見左肩上的劍傷已經結痂,而右掌上的瘀痕也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感受到一身的傷勢盡複,宋淵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看清他現在的處境。
此時,他的身體夾在一個凹陷的石窩中,腳下輕踩着一棵枯黃古松上。
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壁,連雜草都很少,好在石壁有些弧度,并不是一個平滑的切面。
宋淵試着将身體靠在石壁上緩慢移動,低頭朝下方望去,
下面深不見底,目測之下,也有近百丈的距離。
宋淵收斂心神,又朝着頭頂看去。
由于他一直将身體的重量都靠在崖壁上,身體緊貼着崖壁,往上看去,一時有些看不清。
他隻能試着往外踏出一點,踩上一截枯松的枝幹。
“吱呀”一聲,半截枯枝裂開,一堆山石跌落,吓得宋淵趕緊将身體再次貼緊了崖壁。
雖然險之又險,不過宋淵總算是看清楚了上面的情況。
頭頂上接近一米的地方,垂下了一根手腕粗細的黑漆藤蔓,上面隐隐還有幾道血迹。
“之前抓在藤蔓上時便覺得那黑漆不是自然形成,或者是人,或者是某種動物塗上的。總之,這附近是有活物的,可能會有實地!”宋淵看着藤蔓上的黑漆,眸光一閃,心中若有所思。
“拼了,就算真是一條絕路,我也隻能認了!”宋淵狠狠的一咬牙,身子匍匐在崖壁上,一踩枯松主幹,借着蹬力,身形一躍而起,正抓在黑漆藤蔓的邊緣。
“咯吱”一聲,整個枯松斷裂,裹挾着大量的土石,一起墜落到了崖底。
好險!”宋淵右手抓住藤蔓,眼睛望着下方的百丈深淵,心中也有些一絲慶幸。
說罷,宋淵又擡眼朝面前的石壁看去。
黑漆藤蔓的左側除了石壁,空無一物,而在藤蔓右側四五丈開外,竟然也有一根同樣的黑漆藤蔓,十丈外是第二根,······
一排黑漆藤蔓都是手腕粗細,也不知有多少根,貼着崖壁竟鏈到了極遠處。
“這應該是猿族留下的遺迹!”望着這排釘在石壁上的黑漆藤蔓,宋淵推斷道。
他修習大力猿魔拳,對于猿族的習性自然了如指掌。
每一根藤蔓隻要一蕩漾,就剛好能抓到第二根藤蔓上,他都能夠想象到以往靈猿在此蕩漾嬉戲的場景。
宋淵也不遲疑,身體飛沖蕩起黑漆藤蔓,十幾次過後,他就抓住了最後一根藤蔓。
“嘭”的一聲,宋淵重重的跌落在實地上。
接近了實地,宋淵繃緊的神經才算是真正放松了下來。
“呼!”宋淵虛弱的攤在地上,口中大口的喘着粗氣。
休息了半晌,宋淵才朝着面前看去,前方赫然是一處幽深的洞口。
“應該是廢棄的靈猿洞府!”宋淵一看裏面灰敗的場景,便知道這洞府已經被遺棄了。
“不管了,沒有退路,隻能向前!”宋淵沿着幽深的猿洞繼續朝前走着,洞府雖然幽深,卻并不潮濕,裏面滿是濃郁的沁香。
“什麽味道?”宋淵仔細的嗅了幾口,隻覺得立馬精神大震,身體竟有了微醺之感。
“酒香!”宋淵眉頭一皺,循着氣味向前走去。
山洞極深處,地上和牆角擺着數十塊月光石,竟把洞中照的十分的明亮。
宋淵借着月光,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深坑,。
深坑并不太大,長三米寬兩米深也是兩米,裏面擺了數十個青色和黑色的酒壇,中間還有三口大酒缸。
“猴兒酒!”看到滿坑的窖藏,宋淵的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喜。
沒有任何的猶豫,宋淵縱身一躍,順手将最近的一個還蓋着封紙的個酒壇扒開。
“空的!”往裏一看,宋淵微微有些失望。
他還不死心,撕開一張又一張封紙,酒壇中竟都是空空如也。
“這裏年代太久遠了,靈酒早就蒸幹了,這空氣中彌漫的酒香應該就是從這些酒壇中逸散出來的吧!”
宋淵眼神一閃,心中歎息一聲。
“不對!”
細細品味這股酒香,宋淵不禁心中一動。
“這空氣中的酒味十分特殊,若真是從這些酒壇中溢出的話,我方才撕開封紙時,靠的如此近,應該聞得到類似的氣味才是啊?”宋淵想到此處,又細細的朝四周嗅了起來。
突然,中間大酒缸中,一個體型較小的酒壇吸引了他的注意。
酒壇通體墨綠,隐隐有玉的質地,造型古樸,周身透着一股拙意,人頭大小,壇口微微向裏收着,無蓋,底足上還镌刻着許多稀奇古怪的圖案。
宋淵将墨綠酒壇從大酒缸中搬出,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逸了出來。
“就是這個味道!”深吸了一口酒氣,宋淵已有五分醉意。
宋淵朝着墨綠酒壇望去,發現裏面竟沒有酒水,壇底也隻有一層薄薄的膏狀金泥。
他一手托住壇底,一手插進了墨綠酒壇中,将壇底的金泥一點一點的挖了出來。
隻是将壇底所有的金泥挖空,也不過隻有小指甲蓋大小。
“酒母?”看到手上指甲蓋大小的金泥,宋淵眼中有些驚疑不定。
他看過元象真人的筆錄,自然知道一些天材地寶的奇異。
酒母乃是靈酒的結晶,就是上品靈酒,數百年也不見得能凝結出一滴。而這裏,竟有着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少說,也得有數十滴了!
“吃還不是不吃?”半月時間未曾進食,就是以他先天三重的修爲也快要撐不住了。
他的煉氣修爲還沒到辟谷的程度,能撐個十五天已經接近極限。
宋淵本就腹中饑餓,之前又聞了幾口酒香,正是酒酣之時。
當下,他也顧不得酒母的強大藥力,竟直接将指甲蓋大小的金泥全都吞入了口中。
金色凝脂入口即化,帶着濃重的酒香,宋淵隻覺得頭腦昏沉,一股極度強大的能量頓時在他周身四溢。
“不好,藥力實在太強了!”大量靈氣沖擊而來,宋淵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宋淵眼睛赤紅,渾身酒氣揮灑而出,特别是丹田處一陣發熱,好似熔爐一般。
危機時刻,宋淵的頭腦反而愈加的清晰。
“丹田發熱!丹田發熱!有了!”宋淵腦中靈光一閃,連忙禦起了《清虛引氣訣》。
宋淵盤膝坐在地上,丹田如同漩渦,一股股金色靈力頓時朝着丹田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