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時候,莫臘根甚至有些恍惚,臉色很不好看,時不時地打個呵欠,無精打采起來,就象掉了魂魄的感覺,拿起一樣東西,明明放在桌子上,還再到處找,于是有人關心地問:“莫總,你是不是病了?”
唉,看我們莫總這陣子累得、忙得身體都快吃不消了,還在帶病堅持着工作。大家心想。
“沒事,沒事。”嘴裏雖然這樣說,可心裏卻很有些難過。
他馬上逃也似地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一心想要趕走心中的煩擾,于是便拿起《魅力襄樊》的雜志翻看着,其實也是有心沒肝地翻着,突然,‘陽光體檢中心’,專業檢查身體的單位,而且爲各位患者保密,一流的服務,太專業了,行,明天就去看看,真沒想到襄樊還有專門的體檢中心,而且離自己的公司這麽近。
莫臘根馬上打了個電話預約,真好,第二天就可以去體檢。
來到陽光體檢中心,那裏優美的環境讓他的心情有些放松了,服務小姐熱情而周到。
“歡迎光臨陽光體檢中心,先生,您請坐。”莫臘根坐下來。
“您要體檢哪些項目,這是我們的體檢項目表,您先看看!”服務小姐說着拿起一份體檢表,報價表及體檢中心介紹給莫臘根看。
“好的,謝謝。”莫臘根拿起來,粗略地看了一下,然後笑着說:“這樣吧,我做一個全面的檢查,你們看能不能給我優惠一些!”
“是這樣的,你看看這是男士的全面體檢價格,這是女士的全面體檢價格,而且男士的比女士的要便宜不少呢?我們是統一收費的,已經比單項檢驗優惠了很多的。”服務小姐笑着說。
看起來跟這些類似醫院的體檢單位,不用打價格的嘴戰,也省去了不少口水。他交了錢,開始一項一項地檢驗,這裏比到醫院檢驗真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煩,真所謂一站似服務,檢查科室與項目集中,隻需預約,不需等待。今天來得也真是巧,幾乎沒有排隊就很快進入了檢查狀态,專業的醫護人員開始爲他做全面的身體檢驗,從量血壓、抽血化驗、尿檢、心電圖、胸透等一一都做了檢驗。
結果表明莫臘根的身體各項指标正常,隻是有幾個重要項目的化驗結果要等到下午才能出得來,于是他有些忐忑不安地下了電梯,走回到辦公室。
莫臘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再想這件事情,要集中精力處理自己當前的工作,秘書張欣走來很關心地說:“莫總,您這段時間勞累過度了,要不,您把工作交待一下,先休息一兩天吧。”
“沒事,不必擔心,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他心裏正在想着,難道自己的臉色真不好看、身體真的有問題了,怎麽大家都在關心我呢?想到這裏,他又有些恐懼起來。
今天他一反常态,常常是說了上句,而會忘了下句要說什麽了,今天這是怎麽了,他搖了搖頭,後來爲了掩飾自己,讓秘書來爲他們安排工作,其實全都按部就班,倒也一時半會出不了什麽差錯,隻是,來找他的人被張欣擋走了一半,張欣穿着高跟鞋,累得腿發軟,看來做一個執行總監真是不容易,這一天,都快要把她累個半死。因爲她一個人做兩個人的工作,當然是更累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兩點,可以去陽光體檢中心得到檢查結果了,莫臘根整了整衣服,似乎鼓起了勇氣,走了出去,他站在陽光體檢門口徘徊,久久不敢進去,害怕着,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害怕過,如果真有了那種病,自己的臉往哪裏擱,他把手插進衣袋,站在門口,點起了一支煙,吸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該去貪杯,隻要自己不貪杯,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看着門口來來去去的人潮,覺得自己好象是一個馬上就要被叛死刑的人,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如果真是那樣,那得花多少冤枉錢治,而且聽說還不一定治得好!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煙已燃盡,他也沒有發覺,在燒着他的指頭的一刻,他被這一種灼痛驚醒,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要去面對現實了。
他上了電梯,徑直走上三樓,他依然在想,如果說上天能保佑我什麽問題也沒有,自己以後真的要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對得起妻子,對得起兒子,對得起父母,對得起自己,堅決不再犯這種原則性的低級的錯誤,我發誓!他甚至想象當年加入先隊一樣來個宣誓,或者說象當年加入共青團一樣來個宣誓。當來服務小姐領着他來到醫護人員面前,他心裏還在信誓旦旦地祈禱着。
在揭曉着自己的審判——診斷書終于拿到面前時,他依然不敢輕易去看,但又忍不住不看,莫臘根,男,漢族,三十六歲,下面是各種用英文字母代表的檢查結果,他掃了一眼,大部分都顯示陰性,隻有一項有一個加号,他有些慌張,趕緊去問醫生,這是什麽意思,醫生笑着說:“莫先生,您的身體基本上沒有大問題,隻是體内有些痰症,需要開點消炎藥吃吃或者内服外用者可以的,算不上什麽大不了的事。”
莫臘根大松了一口氣,一個小小的痰症,阿呸,媽的,吓死我了,“謝謝大夫,您能指點一下買些什麽藥好嗎?”
大夫說:“哦,其實我們這裏隻管檢查身體,不開方子治病,您可以到大藥房去請教一下坐台醫師,謝謝您的光臨!”
莫臘根拿着診斷書,跑到大藥房,拿了一大包藥,興沖沖地回到自己的小空間裏,要說這痰症,老早以前好象就有的,也不是現在弄的,他想明白了之後,吃了一小包藥,馬上就覺得自己的病一下子全好了。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剛剛閉上眼睛,沙沙魅惑的影子又在他的眼前晃悠,那雙大大的眼睛好象又在看着他,似乎在對他說:“莫哥,來呀,來呀!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男人!……”不,堅決不能再淌這渾水,不,不……,可是,……要不,今天晚上再去一次,隻去這最後一次,下回堅決再也不去了,大不了少喝幾口酒,帶上套子總可以吧。
到了晚上,他又獨自一人,鬼使神差地來到百樂門,服務小姐覺得他有些眼熟,趕忙招呼着,他坐下來,原本打算再和沙沙來一次親密的接觸,後來坐到這裏後,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他想起曉曉那個丫頭,要不,今晚與曉曉試試水吧,于是,他指名要曉曉陪他。
曉曉今天穿了一身潔白的絲質連衣裙,輕盈而美麗,象一隻翩翩起舞的大蝴蝶,“莫總好,難得莫總還想得起來曉曉,來,我敬莫總一杯。”說話間,曉曉已經由上一次清純鄉村少女型迅速變成了一個浪漫典雅型,都說女人是善變的,一點也不假,莫臘根心想。
他笑了笑:“曉曉,來,過來,坐腿上!陪大哥喝一杯!”
曉曉假裝不好意思地笑着說:“莫總大哥,這樣不好吧,我怪不好意思的!”
莫臘根笑着說:“真的嗎?讓我看看臉紅沒紅!你家是哪裏的?”
曉曉用嬌滴滴的嗓音說:“我是外地人,家境也不好,住在大山裏面,我家條件比較差,父母親都是老實人,而且他們的身體都不好,我也不是男孩子,又沒什麽力氣,無法賺錢養家,所以才來做了小姐……”她的眼中閃着淚花。
莫臘根有些心痛了,他覺得自己有些殘酷,一個花季少女,到了風月場,成了男人的玩物,他現在也快成了一個玩物喪志的人了,他又想起自己在拿化驗結果時的禱告,便有些羞愧了,從衣袋裏拿出二百元錢,遞給曉曉,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欲要走出去。
曉曉大吃一驚:“莫大哥,我不好,我說錯話了,請你原諒,我陪你。”
莫臘根笑着說:“曉曉,不關你的事,我謝謝你,是我自己突然間想到,我還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今天晚上不能再玩了,否則我會被炒鱿魚的,你知道嗎?”
曉曉笑着說:“炒鱿魚,不會吧,那可是很好吃的一道菜,你就再坐一會兒嗎?”
莫臘根唱着:“炒鱿魚,炒鱿魚,炒了鱿魚,丢了工作,我拿什麽哄小蜜?哈哈哈……”曉曉也被他幽默而滑稽的腔調逗笑了。
走出了百樂門,夜晚的街燈拖着他長長的影子,夜靜更深,但他覺得這種甯靜是他一個人的享受。曉曉就是曉曉,從她身上再也找不到袁洪雁的影子,但她也是一種另類的美……,他自已邊走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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