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解放這段時間可是心花怒放,鄰居郝大媽給他介紹了一位女朋友,芳齡20,比艾解放足足小了近10歲,長得是如花似玉,兩人已經接觸好一陣子了。此時的他,正沉浸在熱戀的幸福之中。艾解放年齡已經不小了,兩人商定,準備今年春節就把喜事辦了。
艾解放無意中注意到了情緒明顯不佳的江大明,他關心的問道:“小老弟,怎麽不開心,遇到什麽煩心事啊”?
江大明不滿地瞥了艾解放一眼:“不開心還不都是因爲你引起的”?
“怎麽是我引起的?我對你做錯什麽了”?艾解放一臉詫異。
“不是你當初鼓動我,要我去相親,嘗試接觸一下嗎?這下好了,相親以後弄得我左右爲難,下不了台了”。
艾解放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笑了一下,很幹脆地說:“這事好辦,我隻問你一句話,你是想談,還是不想談”?
江大明十分糾結地說:“如果談,又覺得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談嘛,又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
“你呀,就是心太軟”。他以身說法:“像我這樣三天兩頭去相親的,不是我不要人家,就是人家不要我,這都很正常。像你這樣,那我就不要活了,天天内疚去”。他說:“你要接受我的教訓,我在‘三線’談的那個女朋友夏雨,她是我的初戀,我早就感覺到我倆不合适,不想跟她繼續下去,當年也是因爲心軟,粘粘糊糊地拍拖了兩年,以緻鬧得滿城風雨,最後還是散了”。他總結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果你确實覺得沒有未來,我建議你快刀斬亂麻,盡快斷了”。
其實不存在斷的問題,因爲隻是開了個頭,戀愛還沒有正式開始呢。
“那怎麽辦”?江大明望着艾解放,覺得他久經情埸,經驗豐富,值得信賴。
艾解放說:“我看就寫一封信,婉轉地把這意思給說明白了”。
江大明撓撓頭,爲難地說:“我從來沒談過戀愛,相親也是第一次,确實不知道怎麽拒絕人家,現在要我寫這麽一封傷人家自尊的‘斷交’信,我真不知道從何寫起”。
艾解放一聽,爽快的說:“這好辦,寫這種信我有經驗,我來替你捉刀”。他在黨委辦公室搞宣傳幹事,又有多次相親談戀愛的實踐經驗,他自告奮勇擔當此任,江大明一下如釋重負,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和水平。
江大明站在女方的角度,還是特意交待道:“你寫這封信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兩點:一是要把意思說明白,二是語句一定要和緩,萬萬不要傷了人家的自尊心”。
當天晚上10點多鍾,艾解放敲開了江大明宿舍的門,将兩張寫得滿滿的《斷交信》交給江大明。江大明粗粗地看了一下,覺得寫得還可以,文筆流暢,語氣委婉,隐約說出了不談的意思,又沒有寫出一個不談的字眼;要是自己還真寫不出這麽有文采、有水平的信來。
信發出去以後,江大明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他又感到非常忐忑,心裏揣揣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幾天後,伍秀娟把電話打到廠裏,要江大明下班後無論如何回家一趟。
一進家門,伍秀娟就劈頭蓋臉地數落江大明:“杜麗是多麽好的一個女孩子,人家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你是技術員,人家也是技術員,怎麽就配不上你了”?
江大明知道,肯定是杜麗已經收到了江大明的信。他低垂着腦袋:“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覺得,我的性格可能不适合她”。
難怪伍秀娟生氣,下午在廠裏,杜梅把她好好的數落了一頓,說她妹妹杜麗收到了江大明的“斷交信”,從省城回到泰平的家裏,放聲嚎啕大哭了一埸,訴說心裏憋曲,責怪姐姐“亂點鴛鴦譜”,說從來都是她看不中人家,她被人家揣還是第一次,使她遭受到莫大的屈辱。
江大明低頭不語,他就怕傷害人家,最後還是把人家姑娘給傷害了。他惶然,他疑惑,他不解,他不知道他究竟錯在哪兒了?
艾解放天天見面相親,嘛事沒有,爲啥我江大明第一次相親,就弄得裏外不是人?
伍秀娟見江大明一副茫然的樣子:“這麽好的姑娘你看不上,就等仙女下凡吧”。她邊走邊唠叨:“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挑挑撿撿,好姑娘都被人家挑走了。唉,這麽大的人了,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這年的春節,艾解放和相識僅三個月的女朋友邝美珏快速完婚,兩人從上海度完“蜜月”回來上班的第一天,艾解放洋溢着新婚的喜悅,情不自禁地對江大明說:“成了家的感覺真好,兩口子過起了小日子,終于穩定下來了,省得天天去相親,也省了老媽的唠叨,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
他興奮地述說着旅行結婚的見聞:“世界也真是小。我和美珏在上海逛南京路的時候,碰上了汪雲霞,她也是和新婚丈夫來度‘密月’的,你說這巧不巧”?
汪雲霞是艾解放曾經的相親女友之一。江大明聽他說過多次,相了那麽多次親,隻是和汪雲霞見面時有過那麽一種微妙的感覺。
碰巧的是,那次相親江大明正好陪同艾解放一起去過,當過一次“電燈泡”。所以,汪雲霞也認識江大明。
此後,艾解放和汪雲霞雙方約會過幾次,彼此之間有了那麽一些了解。當艾解放喜滋滋地将女朋友帶回家時,哪想到一直操心兒子婚事的老媽卻堅決不同意,理由是汪雲霞跟他兒子屬相不和,一個屬蛇,一個屬虎,“蛇虎相交刀锉,男女不合多災難”。艾解放的父親過世早,是老母親含幸如苦将他四弟妹拉扯大的。他是個孝子,拗不過母親,最後隻好揮淚“斬斷情絲”,但他仍然對汪雲霞念念不忘,經常還有一些聯系,也在江大明面前經常提起過她。
此時的艾解放說到興奮處,看着目前還是單着的江大明,突然醒悟過來:“噢,我想起來了,汪雲霞有一個妹妹叫汪雲露,長得挺白淨的,是育新中學的語文老師。我看你倆挺合适的,要不,我來給你倆也當一次紅娘”?
江大明上次爲杜麗的事内疚了很長一段時間,幸好企業的事情多,又要開發幾個新産品,有些工夾模具要設計,江大明忙于工作,所以他也逐漸淡忘了此事。
現在,艾解放又重提相親的事,江大明覺得不太靠譜。他埋怨道:“你上次鼓動我去相親,弄得我這幾個月精神上備受打擊,現在你還要來折騰我不成”?
“你看看,你看看,我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不是”?艾解放不滿的說:“老兄我結了婚,我不能讓你老單着,讓你說我飽漢不知餓漢饑”。他接着江大明的話:“你也不要說什麽你備受打擊、備受折騰的話,這個相親談戀愛,就跟上戰場打仗差不多,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江大明“撲哧”一聲笑着說:“你這個比喻太不确切了。打仗是你死我活、刺刀見紅的地方,而談戀愛是卿卿我我、詩情畫意的埸所,兩者不能混爲一談”。
“我隻是打個比方”。艾解放拿出大哥的氣派:“我不跟你多說了,我來替你作個主,明天是星期六,我幫你倆買好兩張明晚的電影票,你們先去看個電影,接觸一下”。
江大明說道:“你不要亂來,你怎麽知道人家沒談男朋友”?
“這個你放心,在上海的時候,我曾經問過她姐姐,她說她妹妹眼界高,高不成低不就。她父母先是急她的婚姻大事,現在她結婚了,又把小女兒找對像的事當作頭等大事來操心了”。
“她妹妹多大年齡,值得她父母這麽着急”?
“這個我倒真沒問,我估計和你差不多大”。艾解放笑着說:“你不要問那麽多,見了面不就什麽都清楚了嗎”?走的時候,他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小汪那邊我會說好,到時你不要不去,讓我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