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夜風陡然間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這風洞内傳言是上代宗主鎮壓二弟子所在地,如今裏面卻有着一個活人,難道……
“我是誰,我自己都忘記了我是誰!”那個身影緩緩走了過來,腳裸被一串粗大的鐵鏈緊緊鎖住。
随着那人走來,夜風終于看清了這人的面容,他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身穿一件潔白的衣袍,臉上很是從容,仿佛腳下的鎖鏈鎖着不是他的身體那般,沒有造成絲毫影響。特别是他的一雙眼睛,夜風望去,那是一雙怎麽樣的眼睛啊!深邃的瞳孔當中充滿了日月幻滅的景象,像是一個偌大的星空瞬間讓人沉淪難以清醒。夜風一時之間,癡迷起來。直到此人走到他眼前時候,他才激靈的回過神來。
“你對我做了什麽!”夜風驚懼,剛才刹那間他心神失守,像是被洞穿了所有的秘密。
“原來,你是外面那些家夥派進來取走四大經文的弟子。”那人嘴唇未動,但是聲音憑空響起。他看向夜風,又看看洞口的方向,神情裏有着那麽一絲黯然。
“前輩應該是我昊天宗上代宗主的弟子,是吧?”許久,夜風不确定說道。眼前之人竟然在一個眼神之間知道自己腦海全部所想,修爲簡直恐怖無邊,而且又被困在風洞之中,恐怕除了傳言當中那位入魔被封鎮的奇才,就沒有其他人了。不過夜風做夢也沒想到,這樣一位人物居然還健在,并沒有如同傳言裏那般被鎮壓困死。
“你既然能闖過這煉魔鎖心陣,确實有過人之處。不過,你強闖天火門戶,雖然火焰已去,但是火毒深入奇經八脈,若不及時去除,屆時修爲全廢。”那人沒有回答夜風的問題,他示意夜風感受自己體内的變化。
“什麽。”夜風大驚失色,他馬上盤腿在地将自己的心神沉入體内,果不其然,體内經脈各處除了運行的真氣,但是還有着一股灼熱的力量沿着自己的奇經八脈肆意破壞,雖然速度不快,但是按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天,那麽他的奇經八脈肯定會被廢。武者修行真氣,必須有奇經八脈貫穿全身輸送真氣,若是經脈被毀,那麽哪怕修爲再通天也一樣是落個廢人的下場。
“天火之毒非同凡響,這世間隻有兩種辦法可解。”那人目光看向夜風,他的聲音再次憑空響起“一種是尋找千年極寒之力去除,一種是修習霸道陽屬性功法融合自身破解。”
“千年極寒之力和陽屬性功法?”夜風額頭冒出了冷汗,這兩樣他都沒有,而且哪怕自己現在出洞外尋求宗主和長老們的幫助,在短時間内也未必能求得當中一樣,昊天宗地處西地,少有極寒之物,更何況是需要千年極寒的事物。而陽屬性的功法昊天宗内相信卻有很多,但是火焰分爲高低之分,想要戰勝天火之毒的陽屬性功法,恐怕宗内也未必有收藏。
“前輩,你是不是有辦法幫助弟子?”夜風擡頭看着眼前這人,他心中很複雜,這人在傳聞裏是一個魔,是一個禍亂了人間的魔,他會幫助自己嗎?
“你覺得我是一個魔?”那人像是看穿了夜風心中所想,他目光裏閃過一絲惱怒,一股冰冷的氣息爆發而開,震得山洞都是搖晃起來。
“你懂什麽是魔嗎?你懂什麽是正義和邪惡嗎?”
不知道爲什麽,那人非常在意這個想法,在意到他不像剛才那般風輕雲淡的模樣。
“我确實知道可以救你的辦法,但是我又爲什麽要幫你?我已經不再是昊天宗的人了,又爲什麽要救你這個昊天宗弟子?除非你跪下來求我啊!”那人目光嘲諷了,他的聲音接着憑空響起“隻要你跪下來求我,并且大罵昊天宗一百遍,那麽我就會救你。”
“前輩,我夜風雖然生命危急,雖然剛加入這昊天宗一個月時間。但是要我如此低聲下氣,如此置宗門尊嚴不顧,去求得一縷生機。那麽還不如死了算了。”夜風笑了笑,笑容裏滿是灑脫,他的脾氣雖然不壞,但是倔強起來也是認準道理。那人不是好心好意救助自己,反而是在逼迫他低聲下氣苟且求生,與其這樣活着,倒還不如一死。大是大非面前,夜風不會退讓,這是他求道的本心,也是他前進的動力。做人,不一定要活得高貴,但是一定要有一些骨氣。
“我倒看看,你能堅持多久。”那人轉身走到了一邊,目光變得冷漠無比。
天火之毒雖然無形,但是夜風真切感受到這股炎毒的厲害,每過一個時辰,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四個時辰後,他的臉蒼白如紙,臉頰處劃落豆大的汗珠。他竭力用體内真氣壓制炎毒,但也隻是起着拖延的作用。現在渾身各大經脈都已經被炎毒占領,夜風殘存的真氣緊守着心脈,心脈乃是人體一處大脈,關乎生死,一旦被炎毒攻破,夜風不死也是殘廢。
角落裏,那人像是睡着一般,沒有任何聲息。夜風深吸一口氣,如同老僧入定。體内經脈不斷破損,那是一種非人的痛苦,若不是夜風意志堅定,恐怕他早已經慘叫起來。
又堅持了半個時辰,夜風渾身被冷汗濕透了,他渾身真氣也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也許在下一秒,他的人生在此會是終結。夜風心中沒有太多想法,他不後悔,自從踏出了那個繁華的韓城,踏上了千裏朝聖之路,他就不曾後悔,正如他所說要麽死在修行路上,要麽走上強者之路。原本這次風洞之行,其實他有理由可以拒絕,但是他不想。他心中存了奢望,存了追求。如果風洞成功被自己打開,那麽自己将會在昊天宗處于一個更加牢固的地位,會得到更多資源幫助自己修行。同時,他也想過有可能在洞中出現意外,隻是沒想到當初的擔憂在今天成爲了現實。
意志不斷消散,夜風哪怕睜開雙眼,眼前的景物也開始變得昏暗起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火快要熄滅了。再次閉上眼睛,腦子浮現了很多的記憶,很多的畫面,有傷心難過的,有開心快樂的。
此刻無論是周圍的環境還是夜風的心中都變得甯靜無比,就在他意志将要完全消失的刹那間,一雙大手貼在了夜風肩膀上,一股像是汪洋般龐大的真氣席卷了夜風渾身各處經脈,按照着一種繁密的周期在夜風體内不斷流淌起來,所到之處,那經脈中殘存的炎毒紛紛消散而開。
“别說話,緊守心神。聚氣按照法決運行。”一個聲音響在夜風腦海裏,同時一段莫名的法決烙印在了記憶深處。記着這段法決,夜風整個人的心神都癡迷了起來。自己經脈各處剩餘一絲一毫的真氣按照莫名的順序緩緩流動起來,開始時那些真氣少的可憐像是水珠般細小,越是往後,這幾滴水珠不斷彙聚其他水珠最終彙成了一股溪流,像是溪流般的真氣滾滾運行,不斷修複着夜風體内破損的經脈。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夜風越發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像是一棵樹苗得到露水澆的灌快速成長起來,而且體内修複的經脈拓寬了三分之二,運行的真氣容納的更多。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夜風在此前從來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