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都是怪你,你說要把宙鏡借來玩玩。”撈一把走人埋怨道。

編外道士很不爽,他責問道:“爲什麽要把責任全推在我的身上?當初你不是也點頭同意了麽?”

“你應該清楚宙鏡的厲害,爲什麽不先把這個情況給說出來?”

編外道士語塞,他當時确實是因爲一時好奇,想趁着淩欣下線的時侯,把宙鏡搞出來,好好的玩玩。比如加速練習技能什麽的,不用多久,他就可以反過教訓青雲了。因此,他明知道通靈的道具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卻還是故意的隐瞞了這一點。現在想起來,當時簡直就是鬼迷心竅了。

“我要是說出來,那個時侯你會聽進去麽?”編外道士心裏是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失誤了,但是他的嘴上還是在強詞奪理道。

但這話卻讓撈一把走人啞口無言。撈一把走人知道,拿着宙鏡去威脅NPC皇帝的做法,肯定不會得到淩欣和路見不平的贊同。但是如果在他打造武器的時侯,用宙鏡加速一下打造所需要的時間,那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這就是意味着,他一天時間可以打造比别的工匠多數倍的武器,獲得數倍的經驗。别人花一年時間才能達到的名匠境界,他大概隻要一個月時間就可以達到了。并且加工的速度快,也意味着成品的武器多,這就是錢啊,是虛拟的錢也是現實中的錢。

這兩個人,無意中又想到一塊去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停下了争吵,呵呵的傻笑起來。反正事情也過去了,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還是等生命值恢複上來再說了。

昨天晚上,他們隐身進入主樓後,立刻直撲二樓。一上到二樓,他們隻看到淩欣拿着宙鏡站在那裏。宙鏡的光芒也全部收了回去,變得黑呼呼的,這麽看都好像是一個硯台而不是銅鏡。

但是就在他們越來越接近淩欣的時侯,銅鏡突然一閃,自己射出了淡淡的毫光。同時編外道士和撈一把走人也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人物就好像被凍結了一樣,他們之間的私聊發不出去,同時也無法接收到任何外來的消息。其實這就是宙鏡的鏡精自動開啓的防護功能,把撈一把走人和編外道士的時間給凍結了。而那個時候,他們還隐着身,灰羽他自然也沒法找到他們。

淩欣上線後碰到的鬼打牆,其實就是撞到隐身的那兩個人身上。而且那個時侯,他們還是不可以活動的。還好淩欣的遊戲經驗并不豐富,她沒有想到會有人隐身站在那裏。等淩欣收起走進,慌慌張張的跑下樓去,編外道士和撈一把走人這才被解除了禁制。

可惜,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就看到了灰羽殺氣騰騰的提着鞭子沖了上來。編外道士知道自己的隐身術是瞞不過灰羽的。而且灰羽提着的鞭子,對付隐身者有特效。隐身的人很難躲過鞭子的橫掃。

在慌亂之中,編外道士打開了窗子,一把抱住不知所措的撈一把走人,兩個人直接從二樓的窗口跳了出去。編外道士他不是走的武技路線,輕功也就不怎麽樣,兩個人隻好做自由落體運動,重重的摔在地上。本來是編外道士墊在底下,但是爲了緩沖,他們又在地上滾了一段距離,結果是賺回了兩個重傷狀态。

幸好他的隐身符沒有立刻失效,所以,當灰羽從窗子往下看的時侯,并沒有看到人影。也幸好積雪都被之前的人踩亂了,兩個大活人倒在地上的印記,并不明顯。灰羽還以爲窗子是淩欣在慌亂中忘記關了。他随手關上窗子後,便回到了一樓。編外道士和撈一把走人也就躲過了一劫。

“大概是大嫂預知到我們要進去偷她的宙鏡玩,特意布下了一個陷阱等着我們。”撈一把走人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一點一點的恢複,他的思路也開始活躍起來。

“你在開玩笑吧。”編外道士笑者說道,“她怎麽看也不像是功于心計的人。”

要說野薇這麽幹,編外道士絕對是一百個相信,但是要說淩欣,他就是不信。淩欣看起來就是一個呆呆的,成天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女生。她怎麽可能會擺出陷阱等者他們呢?

“唉,我是說,她的先天技能啊!你知道他的先天技能是什麽?預知!”

“不會吧,她的先天技能是這個?”編外道士的腦袋立刻卡殼了。整個幻界,不知道有多少修真的玩家,他們都無法練到這個技能,而她的先天技能居然就是預知,不用苦練一開始就有了。

“是啊,所以我才說,是不是她事先已經知道了我們要去偷她的鏡子。”

“确實有這種可能。”編外道士沉吟着,“但是可能性也不大。我們相去拿她的鏡子玩,不過是臨時起意,事先并沒有長時間的謀劃,她怎麽可能會知道?”

“要不然怎麽說是這是‘預知’技能呢?”撈一把走人在‘預知’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強調了預知這個詞本來的意思。

“你當我不知道?”編外道士皺着眉頭不滿道,“就算接近一千級,準仙人級别的NPC,他們也沒有真正的預知能力,何況她一個新人?”

“那你說她的預知技能到底是什麽?她可是預知了,我們隔壁的那個高老太太今天上午要挂掉。”

“哦?”編外道士頓時來了精神,“那你說的那個高太太她挂掉了沒有?”

“暈,我哪知道?事情還沒有發生呢。”

“哈哈,好玩。我倒要看看她的技能是不是真的是預知。”編外道士看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超過重傷的上限,狀态變爲正常,他大笑着站了起來。

撈一把走人的内功比編外道士更差,他的生命值距離安全線還差得很多。他隻能是躺在地上,仰望着編外道士說道:“加油!你多努力吧。”

編外道士掏出一張回複符打在撈一把走人身上,“你開什麽玩笑?要去一起去。”

“不,我還要打鐵練技能。而且,我相信我大嫂的技能。”撈一把走人連連搖頭拒絕。

“你真的相信麽?在遊戲中,居然有一個系統可以預知到下面每一步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這個……這好像已經是既成事實了,我不相信也沒有辦法。”

“哪裏是事實?她的預言不是還沒有實現麽?你能容忍幻界中有一個系統可以預知到你下一步的動作?你可以容忍自己像一隻木偶一樣被幻界系統給牽着?”

撈一把走人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說道:“無論是什麽網絡遊戲的玩家,不是都是這樣嘛。”

“你這話什麽意思?”

“比如說,搞一個活動,像什麽‘闖木人巷’,你要參加就必須繳納一定的費用。而且給的獎品都是遊戲中你所打不到的。任何玩家都可以預知到,在普通遊戲裏面,百分之百不會打到這樣的道具。你就不覺得自己是被運營商給耍了?”

“這個嘛,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人爲操縱遊戲。但是形式上卻不同。還是‘闖木人巷’比較容易接受一點。”

“随你說了。”

撈一把走人說着,也站了起來。編外道士的回複符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幻界公司到底是怎麽處理這個預知技能的?”編外道士不想一個人行動,無論無何他都要把撈一把走人給拉下水。

“再說了,鐵匠鋪還沒有裝修,鑄造用的工具也沒有運過來。原料更是沒影。你回去能打什麽鐵?這兩天你就休息休息吧。”

撈一把走人想了想,編外道士說的也是,于是他說道:“好吧,就舍命陪君子了。”

“别什麽君子,我們可是小人,HOHO~”編外道士指了指二樓。

撈一把走人也不好意思的笑起來,看來以後想玩宙鏡,還是直接找淩欣當面直說好了。要是擔心淩欣的态度太冷,還可以找路見不平嘛。

“啊欠!”路見不平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誰在背後說我了,路見不平暗自想道。

“路英雄爲國爲民,太過操勞,還請你以後多保重身體啊。”蔣太守熱情的叮囑道。

路見不平看到多情站在蔣太守後面抱腹忍笑的樣子,心理是十分的不痛快。這個蔣太守是吃錯了麽藥,居然把他和黑殺幫之間因爲一個女人而起的PK,上升到關系到國家社稷的高度。也太虛僞了。不過這樣的事情,現實中也不罕見。路見不平倒也不是不習慣。隻是輪到了他的頭上,讓他感覺不太舒服罷了。

“蔣大人,請留步。”路見不平巴不得蔣太守立刻掉頭回去。

“哪裏,哪裏,我再送英雄一程。”

再送,就要到螺旋上升了。路見不平看着遠處的那棟奇形的建築物,心中也有點着急。所謂爲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路見不平是虧心事做多了,螺旋上升的那塊地皮純粹就是他訛詐來的,他不太想讓蔣太守關注這些東西。

“咦?多情兄,前面的那棟房子究竟是何人所爲?”

蔣太守他也夠圓滑,自從多情握有兵權後,他就和多情以兄弟相稱。這也是爲自己多留一條後路。萬一升官不成,不能離開白虎,他也不至于成爲多情練手的靶子。

“那正是路見不平的府邸。”多情回道,他也沒有打算瞞蔣太守。

“哦,原來路英雄決定定居在白虎了,歡迎,歡迎之至啊。”

蔣太守先是一驚,随即又換上了滿臉的笑容,恭維着路見不平。

“喂,多情,這個老家夥是什麽來路?”路見不平越聽越不是個味,他在私聊頻道中質問多情。

“恩,怎麽說呢。要形容得準确一點的話,他就是夾在風箱裏面的老鼠。”

“噢。”路見不平了然。他回到公衆頻道說道:“蔣大人,還請賞臉去寒舍小座。”

“那便叨擾了。”蔣太守也不客氣。

路見不平領着蔣太守到了螺旋上升,而多情送到這裏後,便匆匆的又回太守府,鄧捕頭還在等着他辦“入夥”手續呢。太守府和螺旋上升同在白虎城北,相距也不是太遠。

蔣太守滿臉笑容的才踏進門檻,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因爲他看到了灰羽在滿臉笑容的等着他。路見不平看着蔣太守這個樣子,也知道他們兩個之前肯定是有過不愉快的。

蔣太守也明白了,雙林動手又比其他勢利快了一步,搶先把路見不平給籠絡了。隻是一愣之間,蔣太守的臉上又擠出了笑容:“原來是灰羽兄弟啊,好久不見了。”

“蔣大人别來無恙,上次一别,轉眼已是一月有餘。”

一個月左右前,在騷擾白虎的行動中,灰羽隻身一人闖進了毫無防備的太守府,把正在批閱文案的蔣太守給吓了個半死,同時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路見不平,這個老東西就交給我了。淩欣已經上線了,她現在在八号輔樓。”灰羽通過

私聊頻道說道。

路見不平心領神會,對着灰羽點點頭表示謝意後,便離開了主樓。比起這些事情,他更想早點去練級去。玩了快有十天了,他一次級都沒有練過。自己都覺得很過意不去。特别是他要抽出時間來練他的技能。是不是幻界系統知道他的技能太多太難練,所以才引導淩欣這個天使到他的身邊?

如果是的話,路見不平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想感謝幻界系統。隻要有了宙鏡,練技能還不是小菜一碟?路見不平也沒有發覺,他的思路已經和編外道士和撈一把走人他們一樣了。唯一的區别是,淩欣是他的老婆,他比較好開口,不用偷偷摸摸的。

來到了八号輔樓後,卻沒有看到淩欣的人影。路見不平在四層樓的房間裏面轉了好幾圈,終于發現了有一個梯子可以通向屋頂。等路見不平慢慢的爬上了屋頂,卻看到淩欣正躺在屋頂上,閉嘴眼睛,任憑雪花飄落在她的身上和臉上。她的臉上還帶着一淡淡的微笑,仿佛她正在和什麽人愉快的聊天一樣。

“又開始下雪了。”路見不平說着,彎着腰,手腳并用的爬了過去,坐在淩欣的身邊。

“恩。”淩欣依舊閉着眼睛,她臉上的微笑也沒有消失。

還是這樣的她最好看,路見不平呆呆的看着淩欣的長長的睫毛。至于什麽白靈、黑靈,他的腦子裏面完全沒有了她的印象,剩下的隻有淩欣那淡淡的微笑。

即便是曾經人聲鼎沸的白虎城,在下雪的天氣裏面,也顯得格外的安靜。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失去了聲音,隻有白色的雪花,在無聲的慢慢飄落。或許,這就是淩欣一向喜歡這樣的原因吧。當初第一次見到她的時侯,她也是像這樣躺在高高的草垛上。隻是,那個時侯的她,顯得顯得相當的活潑。路見不平不禁回憶起了,當時的她在極力維護“羊權”的情形。

如果是那個時侯的她,宣布要做他的老婆,那該多好?路見不平暗自歎了一口氣。大概都是因爲無敵的事情吧,難道是無敵的無情讓她傷透了心?似乎也不太象,遊戲就是遊戲,夫妻關系也隻是虛拟的,對玩家的約束力甚至還不如團隊來得有效,更加不如結義金蘭。

“像這樣躺着,你可以感受到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奇妙。在水壺中不斷翻滾的水,居然可以這麽華麗的,一片一片,從空中翩翩落下。”

淩欣突然開口說道。她的聲音打破了世界的沉靜,語速也非常的緩慢,如同一股清泉,慢慢的流進路見不平的心裏。和白靈那清脆的“叽叽喳喳”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路見不平絕對不敢說,淩欣的聲音就是比不上白靈。

“水從液态變成了固态。”路見不平不禁想起了他上初中的時侯,化學老師的賣弄。

“同學們請注意看了,老母雞要便成鴨了。”穿着白大褂的化學老師才走進教室就這麽叫喊着。下面的那些好動的學生全都被他的話吸引住了,停下了打鬧,認認真真的看着講台上。教室裏面難得的一片安靜。化學老師笑着将兩瓶無色的,蒸餾水一樣的液體混和。刹那之間,無色液體變成了祖母綠一樣的深綠色,頓時引起了好奇的學生們的一陣驚歎。

但是,從什麽時侯開始,我再也不會爲了這些事情而驚訝了呢?難道這就是我在逐漸成熟麽?路見不平不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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