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老東西”。路見不平算是知道了,爲什麽空老人會對古雨不恭的态度視若無睹。敢情他的徒弟比古雨還不客氣。
多情看着晴空烏雲,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經過詳細而周密的調查,我們已經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
“假話連篇!”晴空烏雲明顯是不相信多情的話,彼此都是玩家,他對多情又不是不熟悉,要是相信了他的鬼話,絕對是智商有問題。但他還是有點疑惑地看着路見不平。自從他被關進來後,還是第一次看到多情帶外人來這裏。同樣的,路見不平也在打量着他,晴空烏雲穿着一身髒兮兮的衣服,盤腿坐在牢房裏面的那張簡陋不堪的床上。閑着也沒事,坐牢的這段時間都被他利用來練習内功了。雖然他隻是一名階下之囚,可他的臉上并沒有顯示出什麽沮喪的表情。正相反,看起來他的精神似乎還不錯。尤其是他的那雙“賊眼”滴溜溜的轉着,看着路見不平,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那是自然的。我多情好歹也是白虎最高級别的警察頭子,怎麽可能會去冤枉一個沒有過錯的人?”
“切!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晴空烏雲自然是嗤之以鼻,這話說的太假了,比新聞裏面幾十年如一日的官腔還不可信。而他也隻是嘴上在喊喊冤而已,其實他自己的心裏也明白,就他從事的那份職業來言。哪怕再從輕了判,也不可能說他一點過錯都沒有。即使他對偷的那些東西從來沒有動過手腳,至少也會有一個“擅闖民宅的罪名”加在他的頭上。那麽多情在這無事獻殷勤,很明顯非奸即盜。
見晴空烏雲這付不合作的樣子,多情收起了笑臉,正色問道:“晴空烏雲,說實話,你真的不想出去?”
“你有話就直說,但是像盜玉玺那樣事情别來找我。”晴空烏雲也認真的回答道,“我晴空烏雲隻貪财不貪殺。盜玉玺牽涉到無數NPC的腦袋,這麽危險的事情,我這個人是做不來的。”
路見不平詫異的看了看多情,原來他們把“神偷”監禁在這裏,還有這個目的!多情并沒有理會路見不平的目光,他繼續勸誘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已經用不着你了,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
“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晴空烏雲心裏有數,他笑了一笑問道:“是不是因爲武當的關系?”
人雖然被關在這裏,晴空烏雲對于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樣還是了如指掌。在幻界的論壇上,什麽事情都有,小到哪個門派的某MM還沒有男朋友,大到武當派放棄自己原有立場等等。可以說,隻要不是極密的個人隐私,鮮有沒在幻界論壇裏面讨論的。
“看來你也知道了,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多情的惡習不是那麽容易該的,他最喜歡的關子,又賣了一個出來。從他個人的感情出發的話,他可不願意看到晴空烏雲這付得意的樣子。想當初,他爲了逮住晴空烏雲吃了多少苦頭,不堪回首。如果不出路見不平帶來了那麽個大麻煩,按照他原來的打算,本來還想多關他幾天再說。
晴空烏雲意外的看着路見不平,對着多情說道:“那還能有什麽原因?”
能被玩家稱爲“神偷”,自然有幾把刷子。他的判斷還是相當準确的。多情不願意對他說的理由,确實是和路見不平有關。
既然他看到了自己,路見不平也上前一步,掏出了那塊玉佩。晴空烏雲一看到那塊玉佩,他的臉色頓時大變。多情則開心的欣賞着他的表情,心裏那個痛快。
“原來你們已經找到那個老家夥了。”晴空烏雲忽的站了起來,沖到牢門口,急急地問道:“你爲什麽會有掌門信物!?那個老東西,他還活着麽?”
路見不平一言不發,他在自己的技能欄裏面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空老人所說的那個“飛龍追月”心法,然後演練了起來。
晴空烏雲驚訝的指着路見不平動作,忍不住問道:“你就是我們十鈴門的新掌門?!”
他實在是難以相信,那個老東西說要去隐居,因此把自己全部技能都傳給了他。但是有一點,他死活都不肯把掌門令傳給他。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還沒過幾個月,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新師弟”兼“新掌門”。
路見不平也滑的很,他隻是闆着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任由晴空烏雲自己猜測。既然空老人擺了他一道,還用得着對他的徒弟客氣麽?
多情靠近他耳邊悄悄的問道:“喂,你是什麽時候成爲那個什麽十鈴門的掌門的?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在剛才。”
多情聽到了他回答,也就反應了過來。看他也裝得像模像樣的,不但有物證,還有人證,就像真的有那麽一回事一樣。沒想到他到底還是個冒牌貨。
見晴空烏雲的情緒已經差不多到位了,路見不平“沉痛”的說道:“前掌門已經駕鶴仙去。”
“你說什麽!那個老東西也會死?”
晴空烏雲使勁的拽着牢門,他無法接受路見不平說的話,可他又不能不相信。不然他無法解釋爲什麽路見不平會“飛龍追月”,爲什麽他的手上會有掌門信物。
“請節哀順便。”路見不平強忍着笑,繼續裝作出沉重的樣子說道。
“不可能!”晴空烏雲失态的大喊着。他們做小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學會跑路。所以,即便他們的實力遠遠弱于對手,也可以成功的逃掉。況且,空老人的實力并不差,除非全幻界的高手全都聯合起來,否則沒人能把他怎麽着。可這畢竟隻是他的“猜測”,路見不平擁有的技能和他手上的信物那才是無可置疑的“鐵證”。
“喂,路見不平,你注意點,别玩過火了。”
見晴空烏雲的臉色不太好,多情也悄悄的提醒路見不平。看得出來,晴空烏雲對他的NPC師傅很有感情,雖然他嘴上是“老家夥”、“老家夥”的叫着。
路見不平壓低了聲音回答道,“我會注意的。”
說着他掏出那個桃核遞到了晴空烏雲的面前:“前掌門在最後讓我轉交給你。他說一定要由你來保存這個東西。望你無論如何,都不要把這個東西交給其他人。”
晴空烏雲一臉的問号,不解的接過了那個桃核。想不通,也不明白空老人爲什麽會把這個東西給他。怎麽看,這都隻是一個普通的桃核罷了。
“掌……喂,你知道這個桃核是什麽東西嗎?”
“不知道。你想,如果我要是知道真相,桃核還能這樣完好的送到你的手上?”
“……”
晴空烏雲知道路見不平所言不虛,他沒有多說,低頭仔細的把那個桃核檢查幾遍。和路見不平一樣,琢磨了半天,他依然沒有搞清楚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師傅他還有什麽别的話要交代的麽?”晴空烏雲擡頭,向路見不平問道。他是想從另一個方向迂回解決問題。
“他說,你一定要保護好這個東西,等你死了,就交給你的兒子或者徒弟來保存。等你的兒子或徒弟死了,再交給你的孫子或徒孫來保存。總之,别落到别人手上就行。”
“就這東西?”晴空烏雲不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桃核,“就算送給别人,别人也不會要吧。”他終于一語中的。
“……”多情無語,真不知道路見不平領到的這個隐藏任務到底是什麽東西。完全讓人無法理出頭緒來。
“多情,找你幫個忙如何?”晴空烏雲猶豫了一會,又轉向多情請求道。
“不行!”多情不假思索的回絕了他的要求。他不用想也知道,晴空烏雲是想借助他們杏林的劍狂的力量。他可是幻界裏面頗有名氣的道具鑒定專家。但是有玄武城的教訓在前,多情也不敢讓劍狂去冒這個險。天知道,這些東西會引來什麽級别的怪物。
“找他幫忙,我又不是不出錢。真是怪了,你怎麽這麽小氣。一點都不像你。”
“要你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行也不行。”
多情有點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反倒成了他的錯了。而且還解釋也不好,不解釋也不好,隻有先用賴皮手段糊弄過去再說。
“切!”晴空烏雲右手掂着桃核又坐到了床上。桃核,桃子,桃樹,桃花,桃,逃,難道他的師傅是這個意思麽?他的腦子裏面突然靈光一閃,似乎已經抓住了這個謎題的關鍵。
退還是不退,兩種選擇一直在無名氏的腦子裏面激烈的交戰着。而守護騎士他無論是出于自己的利益,還是處于對他的“關心”,這都需要他催促無名氏立刻退回去。道理也很簡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那些兵的士氣是小事,就算是全軍覆沒,他還可以卷土重來,但如果無名氏的小命丢在了這裏,隻怕他以後就更加難找到機會去向杏林複仇了。畢竟,像這樣的陣法,以及像他現在這樣的地位,不是每一次重生後都能幸運的遇上的。也不是在現實中花幾個錢就能買到的。
無名氏咬了咬牙,怨毒的看了一眼正在不斷逼近的拜火教弓騎,和幾個親随撥馬退回到陣法中。這一次他輸得真是不甘心,堂堂的一個玩家居然輸給了NPC。在他掌握的資料裏面,西支拜火教的上層是由NPC構成的。隻是他不知道,西支拜火教和玩家之間的來往甚密,玩家完全可以間接的影響到西支拜火教的行爲。也就是說,他真正吃虧的地方,其實是因爲長期困在這個陣法裏面,對外界的情報把握不準。這是他們的硬傷,陣法在給他們帶來好處的同時,也引起了相應的副作用。
守護騎士也沒有閑着,他趁着這個機會,指揮着手下往回反撲。他想趁着那些弓騎們沖鋒的末期,一鼓作氣沖散他們,搶在黑炭頭等人的騎兵沒有趕到之前,盡可能的帶着那些步兵回到陣法中,以減少損失。至于那些不戰而潰的雜牌兵,他倒并不用擔心那樣的人還能再次集結起來,給他們來個夾擊。知道自己是炮灰的人,他們又怎麽可能再度回到戰場上?
守護騎士他最希望看到的一戰,同時也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戰,終于開始了。他考慮的是自己手下的步兵早點回去,而那些士兵們看到他們的主帥已經退了回去,他們自然更是争先恐後的往陣法裏面跑。即便他們平時訓練有素,到了這個關頭,他們的陣型也顯得有點混亂,無法再保持和他們當初進攻時候一樣的整齊的隊列。畢竟實戰和演習是有區别的。就算有這樣,守護騎士也已經滿意了。比起那些烏合之衆的潰逃來,已經好得太多。
那些弓騎依然保持着兩隊,攔在他們的前面,左右交叉奔跑着和他們保持距離的同時,開始單手架起騎兵弩進行攻擊。他們并沒有采用正常的平射方式,而是将弩頭高擡,以抛物線的軌迹射出他們的箭矢。反正對方還有八千人之多,所以才特意采用了這種不精确的射箭方式,随便怎麽射都會中目标的。
和黑炭頭說的一樣,太華出産的騎兵努質量确實過得硬。因爲不要精确瞄準,他們的射速是非常之快。一分鍾五支,這還是鄧捕頭保守的估計。最要命就是他們的射程。和普通弓兵三百多米到四百米的射程比起來,他們的六百多米的射程實在太遠了。
從守護騎士他們開始折返的地方,到那個陣法的距離大約有一千米左右的距離。即使是這些經過訓練的步兵,他們要跑完這個距離,也需要近三分鍾到四分鍾的時間,這還不算他們帶着裝備,以及保持陣型等等需要多花去的時間。這段漫長的時間,足夠讓那些弓騎兵們,從容的把一個基數的三十支箭全部射完。然後,他們才退到了陣法的邊緣上,同時也進入了守護騎士的弓兵的射程。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守護騎士已經沒有弓兵可用了。
那種以抛物線落下的箭矢,讓刀兵隻能把盾牌舉過頭頂才可以防禦住。因此,弓兵看似被别人團團的“保護”在中間,其實卻是被限制了回避的空間。面對着有如下雨一般的箭矢,他們除了等死,别無他選。在那近三萬支箭的打擊下,脆弱的弓兵早就喪失殆盡。連帶着,槍兵也損失了一半以上。守護騎士的面色慘白,他是過于擔心無名氏的安全問題,居然在自己回撤的時候忘記了要變換陣型。
觀戰的鄧捕頭歎了一口氣。守護騎士他這一着敗其實一點都不冤枉。和西支拜火教那些BT弓騎相比,他的步兵要機動力沒有機動力,要射程沒有射程,就連防護也不好。刀兵畢竟不是專業的防禦兵種,他們的盾牌太小,隻能護住兩、三個人。即使守護騎士他改變了陣型也沒有用。如果他把刀兵放在最前面,那麽弓騎可以運動到他的後方;如果他把刀兵放在前後兩端,那麽他的兩翼必然被弓騎在運動中蠶食。可以說,沒有一種打法可以讓他不蒙受這麽大的損失。除非,他一開始就别離開陣法太遠。
一招得手的西支拜火教,并不貪功,他們迅速收起了弩,貼着陣法的邊緣,向兩邊散開,脫離了戰場。看到他們撤走,守護騎士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就在這個時候,銜尾而至的黑炭頭也已經後側後方和守護騎士的人馬接觸上了。
狗急了也會跳牆,何況是人?西支拜火教故意的撤開,那些被箭雨射得心驚膽寒的人,就看到了一線希望,他們的陣型在瞬間土崩瓦解,亂哄哄地各自沖向陣法,無論守護騎士怎麽大喝,也無法控制住這些渴望活命的人們。高舉着馬刀的黑炭頭帶着他的人,更是火上澆油,那些人就恨自己的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隻腳。
既然已經兵敗如山倒,守護騎士也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安危問題。他騎在馬上也看得清楚,西支拜火教的人并不是完全撤走,而是又從兩側繞了回來。他們到底想幹什麽,守護騎士的心裏很清楚。他對着土鼈大喊道:“快,我們先走。”
“真的要回去麽?”土鼈費力的擠過人群,向他的方向靠攏過來,同時問道。他是有點不太理解守護騎士的想法,既然已經敗了,可以預見無名氏他的日子必然是相當的難過。無名氏許諾給他們的定金也已經拿到手。他們現在回去還有什麽意義呢?無名氏口中所說的,事成之後才給的那一半,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的說,是沒有希望了。
“你的思路怎麽那麽狹窄?”守護騎士冷笑了一下,“軍師這個位置,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能坐。”
土鼈恍然大悟,他大笑着打趣道:“我知道了,原來你要造反!”
“不,是報複!我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守護騎士說着,一拎缰繩,撥馬直接踏着人群,搶先一步沖向陣法。土鼈當仁不讓的緊随其後。在他們的身後,弓騎的第二波攻擊也正好到達。在密集的精确射擊下,那些被守護騎士抛棄了的步兵們,隻有眼看着陣法,用自己的兩條腿和死神賽跑。他們中間不斷有人慘叫着,撲倒在地上,永遠無法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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