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二少爺一聽此言不由臉色大變讪讪一笑,止住了向前的腳步,轉而盯上了失魂落魄的趙長生,眼中閃過了一絲狠戾,像極了盯上獵物的餓狼……
他冷哼一聲,用力攥了攥腰間挂着的血色麒麟佩飾,向着身邊站立着的威嚴甲士猛一擡手變作手刀,而後狠狠向下一壓,恨聲道:“來人給我狠狠教訓教訓這廢物。”
那是數十個甲士轟然應諾,數十柄長刀一起出鞘,帶出一陣铿锵鳴動,森寒的刀光在落日餘晖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可怖,衆甲士揮舞着的長刀,狠狠撕開空氣直劈向還在發愣的趙長生。
如此危局,趙長生仍然隻是呆呆的立在原地,睜大雙眼死死盯着手中那半邊荷包,他猶自不敢相信的使勁揉了揉眼,而後他又看了看手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每看一次眼中便要多出一分黯然,原先自信滿滿的桃花眸中已滿是灰敗之色。
一想到那一抹風輕雲淡的笑,那一句:“蝼蟻注定是蝼蟻,我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趙長生就不由的心中一緊,此刻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肉身是這樣的陌生,隐隐有一種即将靈魂離體的錯覺。
他心中暗道不好:“與前任的殘魂融合之時,我曾立誓絕不讓他在受任何人的侮辱,沒想到這一次那天哥兒竟動搖了我的道心,若是無法擊敗他我甚至會身死道消。”
刀風犀利,直直切向趙長生後頸,他悚然一顫,隻覺後背汗毛乍起,俯身讓過一刀,氣沉丹田身子猛向下一沉,單臂撐地,腰部發力,右腿借力一擺猛然向後蹬出如同蛟龍甩尾。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一聲低低悶哼,一甲士卻是被這兇狠一腳踢出戰團,生死一瞬趙長生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才從剛才的魔障之中走出來。
一聲譏诮的笑從甲士群外傳來,而這一笑竟讓數十彪健甲士停下了動作,分列兩旁,而昊二少爺便站在隊伍中心,如同驕傲的君王。
他輕蔑地瞥了眼狼狽不堪的趙長生,似乎是存心要打擊趙長生,昊二少爺輕咳兩聲不緊不慢道:“趙長生你說你到底是犯了哪門子太歲?大周第一世家趙家的大少被納蘭世家退婚就算了,竟還被自己的家族發配到這麽個窮山惡水的地方來……”
似乎是講到了興起,昊二少爺咽了口唾沫頓了頓接着道:“最後竟連唯一一個願意陪着你的小丫頭都被人帶走了,你說你這到底要多窩囊啊?”
趙長生不由面色一白,眼中滿含殺意,目光如同兩道犀利冷電,此刻的他恨不得用生撕了昊二這個雜碎!
昊二少爺的每一句叙述如同重錘狠狠擂打着趙長生,趙長生感覺自己的身體越發的難受起來,雙腿如同灌了鉛重若千鈞,他清楚的知道這是肉身反噬,不由暗暗攥起了拳頭。
看着趙長生冷冷的目光昊二少爺越發的興奮起來,他絲毫不在意其他,似乎隻要趙長生不舒服他就愉快,他眼中帶着一絲快意道:“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
趙長生卻一下止住了心中洶湧而出的怒火,猛地怔在原地,一言不發,他的雙腿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緩緩向下跪去,趙長生勃然色變,他的内心竟對那天哥兒恐懼到了如此地步!
昊二少爺見趙長生如此反應倒是極爲開懷的一笑,譏诮道:“對一個死人,本少倒不需要遮遮掩掩,不瞞你說那便是我們昊家第一公子昊天,傳說中那個十歲便拜入青州第一仙門‘太一道’的大周第一天才和你這種世家裏的渣滓可真是雲泥之别!”
說到這裏,昊二少爺瞥了眼趙長生清白交加的臉倒是頗爲自得的狂笑起來。
“閉嘴!”
一聲冷喝,宛如雷霆猛然炸響。
昊二少爺本還想說什麽,隻是卻被一聲低沉的冷喝吓了一跳,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原本在他眼裏如同爛泥一般的趙長生竟緩緩站了起來,那雙桃花眸裏閃爍着湛湛神光,目光如同犀利冷電,帶着無匹的自信。
“人若辱我,我必百倍還之。不論是誰,我趙長生必會讓你們每一個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趙長生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
昊二少爺摩挲這腰間的血色麒麟佩飾,看着圍攏在他四周的甲士淡然自若道:“你們誰将這渣滓的頭顱切下來獻于我昊家,便是我昊家最忠誠的狗,少爺我自有重賞。”
聞言數十骠勇甲士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之色,攥在手中的長刀猛然劈下,刀光耀目,刀浪狂舞構成一張密閉的刀網。
看着數十柄向着自己劈來的長刀,趙長生眼中沒有絲毫遲疑,在半空中一個急停,拔劍在手挽了個劍花。
“嗆!”
劍尖一點地,發出一聲劍鳴,借着反震之力,人如螺旋,旋轉而起,此刻的趙長生如同最優雅的舞者,手中劍飛舞飄搖帶出血光無數,纖細身形在刀影重重中輾轉騰挪如同廋蛟伴狂雷起舞。
刀陣中沒有一個人能傷他分毫,他每次踏步便如同戰鼓鳴動,五步之内衆甲士隻覺一陣氣血翻騰,心頭震顫不休,他每一劍如同敲擊鼓點,或挑、或刺冷冽劍光如水,每一劍刺出便如同泛起萬丈驚濤。
鮮血随着長劍顫動抛飛,在空中如同灑下一場血雨,劍光所過之處絕無活口,一聲聲慘哼,不過轉瞬,那數十甲士竟被斬殺殆盡,趙長生橫劍而立,任由紛揚的血雨點飾在他臉上,桃花眸中血光閃爍如同邪魔。
時至此時,昊二少爺仍是一臉的淡然,但是他顫抖着摸向腰間血色麒麟配飾的右手卻出賣了他。
趙長生目光流轉,右手不自覺攥了攥手中的“滄溟”劍胎,似乎在回應“滄溟”劍胎不住的輕顫着,冰藍劍刃陡然爆出一陣璀璨光華。
趙長生并未止住腳步,劍鋒直指昊二少爺,一劍刺出,璀璨無匹的劍罡從劍尖爆出,裹動起滾滾氣浪。
看着那爆射而來的劍光。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昊二少爺右手猛地發力,捏碎了手中攥着血玉麒麟。
令人難以想象的是伴着昊二少爺動作異變陡起!
狂風乍起,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陡然爆出,一聲凄厲的獸吼傳來,帶着一股令人戰栗不已的血腥氣息,一種壓抑不住的暴戾氣息再不住的蔓延着。
滾滾氣浪翻湧而起,甚至帶上了詭異的血紅色光澤,那血紅色的氣浪在昊二少爺腳下彙聚,湧動形成了一個諾大的血色氣旋,直接将他托舉而起,腳不沾地如傳說中的仙人一般。
細細一看,昊二少爺的臉上,出現了一條條湧動如細線的血絲,那一束束血絲,連結在一起就像一張蛛網,血絲在翻湧着,滾動着,還隐隐的律動着,昊二少爺那一雙變得血紅的瞳孔中,早就充斥着瘋狂與殺戮的氣息。
此刻的昊二少爺身上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勢,就像是目空一切的君王,就像一隻遠古巨獸,粗暴野蠻,那可怖的氣息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趙長生腦中恍然想到了一個詞“鎮靈!”
他不由脫口而出:“鎮靈。”
怎麽會是鎮靈!
趙長生不由暗暗調動起,自己腦中關于鎮靈的記憶。
相傳遠古有大能,爲保子孫萬世之基業,力搏蠻獸,将其鎮封在源粹之中,再将源粹雕制成各式擺件,以此達到一種詭異境界,使他的子孫後代,能夠憑借血脈,暫時借用潛藏在源粹之中的蠻獸之力,而這種實力提升一般是一個大階。
這也就表示,現在的昊二少爺是先天!真正的先天,毫無虛假的先天,趙長生雖然在古塔中擊敗了半步先天的韓石,但是差之毫厘廖之千裏,先天和半步先天就像是兩個全然不同的階級,一個已經可以乘風禦氣,感天地之變,另一個卻仍在門檻不得跨入。
趙長生暗暗懊惱,他還沒來得及回憶到底怎樣才能克制鎮靈。
便感覺後背猛的發麻,汗毛乍起,呼呼風聲,直刮得他腦後生寒。
隻聽一聲猖狂怪笑,一隻閃爍着紅光的手,帶着灼熱如火的氣勁,直接拍向了趙長生太陽穴,那霸道的力量幾乎要撕開空間,趙長生唯有暫避其鋒,一個前撲,誰知道那手竟如跗骨之蛆,隻貼着趙長生後背遊走,猛然拍下。
“哇!嘔——”
趙長生隻覺後背被萬斤巨石直接砸中,氣血倒行,臉漲得通紅,直接一口逆血噴出,染得那大地出現了一塊血紅,整個人被巨力死死地按倒在地,受此重擊,趙長生不由得眸子一暗,他掙紮着一個翻身,還不等他反應,一隻腳猛然踩踏而下,正對着他下腹丹田!竟然是要廢了他的氣海!
隻是此刻的趙長生早已是強弩之末,怎麽能阻擋這飽含怒意的一腳。
昊二少爺一臉怨毒再伴着那一條條擰動的血絲,使他整個人顯得猙獰,而他的這一腳就這麽飽含怨忿,直直踩下!
澎湃的氣勁狂湧而出!
趙長生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