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青州青少



既然定下了決心,趙長生自然沒有再逗留的打算,身形展動之間直向山下飛掠而去,還沒走到山下便聽到一聲,頗爲熟悉的招呼聲:“長生兄,留步!”

趙長生循聲回頭,卻是展顔一笑,随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來的倒是熟人,一襲白衣随風飄舞,眸若寒星,劍眉入鬓,唇如抹朱,未語先笑,身形挺拔,如此一副好風儀,不是顧輕舟還能有誰?

而此刻顧輕舟也是和煦一笑,拱手還了一禮,看着手裏空空,隻攥着劍的趙長生,他略帶幾分詫異的問道:“長生兄登上雲門絕壁,名列真傳,此刻不在師傅門下潛心修行,反倒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這是爲何?”

趙長生卻是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不欲多談有關于拜師之事,反倒是随意瞥了眼顧輕舟身後,卻見一披着灰蒙蒙道袍的青年道士,那道士眉目清秀,神色腼腆,似乎是感覺到了趙長生探詢的目光,那道士竟忽得俊臉燒得通紅,頗爲拘束的向着趙長生拱了拱手,施了一禮。

這青年道士,正是昨日與趙長生等人一同登蛻凡梯的左非。

似乎是看出了此刻的尴尬氣氛,顧輕舟不由插科打诨,滿臉好奇之色道:“長生兄不知是要往哪裏去?”

趙長生目光回轉向着顧輕舟,直言不諱道:“承師尊的教誨,這青州我決定再回去一趟,也算作入世修行。”

話音未落,趙長生卻發現左非神色變得頗爲古怪……

而這一次不止是左非,就連顧輕舟也是神色一變,不過很快顧輕舟便鎮定下來,看着略帶幾分疑惑的趙長生,解釋道:“長生兄有所不知,我和左兄此行的目的也是青州!”

“哦?”趙長生低吟一聲,直接發問道:“不知顧兄與左兄,去着青州所爲何事?”

顧輕舟先是一伸手,指了指山下,這才不疾不徐道:“長生兄,既然我們目的地一緻,爲何不結伴而行?這一路上輕舟自然會将此行目的告知與你。”

趙長生倒是沒有拒絕,反倒是與顧輕舟比肩而立,兩人相視一笑,同時一笑,便向着山下的青州走去……

而此刻在青州城中,一座大宅子前,門前矗立兩座面目猙獰,悍勇的石獅,那兩座石獅腳踏浮雲千朵,頭顱仰天,張口作咆哮狀,一股滅世蠻荒一般氣息自石獅身上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

仔細一瞧兩座石獅的雙眼,竟是鮮血一般的猩紅,這石獅的雙眼仿佛帶着無窮的魅力,讓人望上一眼,竟再也挪不開眼來,若是有識貨的人自認看得出這兩座石獅的眼睛都是由大梁最頂尖的血精石拼成。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血精石就像是未曾經過絲毫的雕琢、修飾,這樣的一顆血精石,在号稱:“天下寶物,我獨占三“的多寶閣甚至都是千金難求的寶貝,單單是這石獅這家人的富庶與權勢可見一斑。

可就是這樣一座大宅裏,卻傳出了一聲聲斷斷續續地哭嚎,這宅子中門大開,門内卻不見絲毫人迹,此刻這敞開着的大門随着風的吹拂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就像是一張合不攏的嘴,在嘲笑着這世間的一切,顯得分外詭異。

而此刻門内,大堂之上,端坐着一個妖異少年,他穿一身慘綠羅衣,頭發以華美的羊脂白玉簪束起,身上帶着一股不同于蘭麝的迷離的香味。

這少年的臉如桃杏,姿态閑雅,卻在不自覺間帶着一絲傲慢之氣,少年一雙妖綠的瞳仁就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但卻暗藏着一絲對待一切的漠然,這少年冷漠的看着堂下跪着的白須老者,和那個噤若寒蟬的青年以及跪在青年身旁的那個身材豐腴的美婦,就像在看着幾隻蝼蟻……

那白須老翁,面有悲戚,渾濁的雙眼注視着端坐在堂上的少年,不住的哀求道:“青少,這次城主大人擺壽酒,小老兒實在是拿不出什麽了,我這劉家已經再禁不起什麽風雨了,還請青少高擡貴手,小老兒以後必有厚報!”

那端坐在堂上少年面帶戲谑,随意的擺了擺手,滿臉不屑道:“劉老頭,你那未出閣的女兒還是挺順本少的意,若是你肯,我倒可以收她做個偏房側室!”

少年說到此處,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跪在堂下的豐腴美婦,右手挑起毫無顧忌道:“若是你願意将這婦人贈與我,我家老頭子那裏我自然可以幫你打點一切!”

那被少年喚作劉老頭的白須老者,聞言瞬間色變,還未答話,卻見那端坐堂上的少年倏而一動,在老人的眼裏一道殘影掠過,不過轉瞬,那青少已坐回堂上不過懷中已然多了一個人,卻正是剛才跪在堂下的美婦……

少年整張臉埋在美婦的一對豐盈之中,肆無忌憚地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嘶吼,雙手狠狠揉|搓着美婦那對豐盈,那美婦卻像是被少年俘獲的獵物,在少年懷中扭動着嬌軀,就像是無骨之蛇,一聲聲嬌|喘此起彼伏就像是在嘲諷着這堂下跪着的劉家衆人。

那白須老者渾濁的雙眼驟然劇烈波動起來,濃烈的恨意爆發而出,但是劉姓老者卻很快壓下了眼中的恨意,正要說話……

而此刻一個在老者身邊跪着的青年,卻驟然爆發,他雙拳鼓動,直砸向那将臉埋在美婦豐盈之中的少年。

此刻那青年雙目燒的通紅,此刻他的眼裏,那還有剛才的恐懼,此刻他的眼裏滿是怨恨,這一拳含憤之下,來得極快,甚至那少年還來不及擡頭,那拳頭已然裹挾氣勁,狠狠轟向了少年……

這一刻,堂下衆人神色各異,白須老者眼裏是畏懼與解脫,其他幾個青年眼裏卻都是暢快之色,但是此刻所有人都未預料到的一幕出現了。

那少年單手一擡,直将擁在懷中的少婦,對向了青年轟來的快拳……

一拳之下,鮮血迸流,汩汩鮮血,直接從美婦頭顱迸射而出,那青年猶自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看着右拳上的鮮血,猛地一聲慘嚎,他就像是被抽離了魂魄的,頹然癱坐在地,雙目間再無絲毫神采……

少年一臉厭惡的抖了抖手,慘綠色的雙眼滿是平淡,直接将美婦的屍首擲在了青年面前,毫無顧忌的譏诮道:“賤婦死不足惜!”

那青年對于少年的話毫無反應,反倒是死死抱住美婦屍身,他那晦暗的雙瞳就像是泛起了最後一絲神采,雙手愈發用力起來,隐隐要将早已死去的婦人與他融爲一體。

而此刻那少年吐舌舔去了右臉沾惹的絲絲血點,也不知着了什麽魔,也未見他如何動作,那剛剛死去的婦人竟像是重獲新,生一般的動了動,渾身一顫……

隻是婦人那被轟開的頭顱還殘留着鮮血和腦液,這場景分外詭秘。

婦人那無神的雙眼注視着抱着她的青年,滿懷柔情低低喚道:“相公。”

這一幕落在劉家衆人眼裏,卻顯得分外恐怖,明明是死透的婦人,怎麽會突然還魂,這一切都透着詭異,隻有那青年全無懼色,死死摟住了懷中的婦人,雙眼陡然生出了無限的希望,他低聲卻異常堅定的道:“娘子莫怕,有我在沒人能再傷你分毫。”

那婦人眼裏陡然閃過一絲詭異的慘綠光芒,因爲鮮血沾惹而異常鮮紅的唇輕輕貼在了青年頸邊,輕聲如同呓語一般道:“相公,那你便與我一起去吧!”

青年雙瞳一縮,還來不及反應,那婦人右手已然掏向了他的心髒,在他的注視下,那雙曾經無數次深情撫慰過他每一寸的手,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那一顆仍在跳動的心髒,被婦人直接攥碎。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青年雙眼圓睜,他嘴唇顫動着,還沒吐出一個字來,便頭一歪直倒在了婦人懷中……

而那婦人也像是被抽離了魂魄,直直貼在了青年胸膛……

“哈、哈、哈、哈,死的好!!”一陣狂笑在劉家大宅中回蕩着,那端坐在堂上的少年笑的流出了眼淚,慘綠色的瞳孔倒映出一片森然……

他雙眼直盯着跪在堂下劉老頭,寒光流轉,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而此刻趙長生一行人卻已然來到青州城門前,而顧輕舟似乎也正做着最後的總結,他神色肅然,眼中滿是冷冽,盯着趙長生一字一頓道:“青州府尹之子,青九幽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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