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淵因爲身受重傷,在戰場上就直接昏了過去。
“孫叔叔,你沒事吧!”剛回到大本營就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跑過來,看見孫文淵被衆人擡着,于是焦急地問道。大夫将孫文淵的傷口敷上藥包紮好後對着門外守候的衆人說道:“盟主已經無性命大礙了,不過他需要休息,你們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傳我令下去,除了換湯藥和送飯的人外,任何人不得打擾盟主休養。”七葉海棠會揚州分會的堂主應聲說道。
“大家都回去吧,走吧走吧,别打擾盟主安心養傷。”有人也附和道。于是衆人都熙熙攘攘的散開了。隻有那個十五六歲的男孩還不停的回頭看向孫文淵房間的方向才極不情願的離去。這人,就是龍軒。
一日傍晚,來換藥的童子剛出去,孫文淵便起身在房間内踱步。距離全殲神滅堂已經有三四天了,孫文淵身上的傷勢也恢複了四五成,可以下床走路了。
“孫盟主,近來可好啊?”一個聲音突然在房内響起。孫文淵吓了一跳,“誰?”孫文淵雖然受了傷,但是感官并沒有受到影響,這人竟然可以在孫文淵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近入房間,可見其功力之深厚。想到這,孫文淵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出來,不要裝神弄鬼。”
“我并沒有躲藏,隻是你沒有發現我而已。”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此人身長八尺,容貌俊麗,高挺鼻梁,碧眼黑發,眼裏盡是深深的哀怨。連江湖公認的第一美男孫文淵都自歎不如。他手持黑鐵盾牌,盾牌上面還盤着一條黑色的蛇,而蛇的眼睛竟然是血紅色的,像是能滴出血來一樣的紅色,讓人看了就覺得心寒。
“屬下參見執明神君。”孫文淵單膝下跪,卑微的說道。
“帝君要的東西呢?”
“神君,我……沒找到那件東西。”孫文淵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廢物,你已經殺了陸翔,怎麽可能沒有那東西?莫不是你想獨吞?”白衣人使勁地甩了甩衣袖,聲音裏有些憤怒。
“不敢不敢,屬下不敢,隻是那陸翔的屍體被鬼面人搶走了,孫某也是身受重傷,來不及追趕。”
“鬼面人?”
“對,那鬼面人武功高強,恐怕不在已經死了的三滅劍魔皇甫絕劍之下。”孫文淵小心翼翼的說道。
“哦?這倒是有些意思了。我會禀報帝君,盡量減輕對你的懲罰。”話音未落,白衣人就消失不見了。
“孫某多謝神君,恭送神君。”
“鬼面人?鬼面人已經在江湖上消失多年了,這次居然會重新出現?你确定不是那孫文淵爲了推脫責任,減輕罪責而撒謊嗎?”一個聲音從石壁内傳出來,樹葉應聲沙沙作響,蒼老沙啞的聲音似乎來自地獄,回聲旋繞在空蕩蕩的山洞,格外的陰森。
“依弟子之見,那孫文淵不可能撒謊,至少在這件事上他不敢撒謊。”白衣人強作鎮定。
“好了,你回去吧,我要閉關了。沒有什麽事不要來打擾我。”聲音落下,又是一陣狂風襲過。
“是,弟子告退。”白衣人滿臉憂郁地離開了。
一處絕壁之上,隐隐約約的有一條羊腸小道,小道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在紫藤蘿的遮蔽下。那紫藤蘿花開的正好,一簇一簇的,上面的開的更早一些,花瓣已經完全打開了,而下面的則大多數是花骨朵兒。花骨朵兒的顔色比較深,而完全開放的花則顔色較淡,遠遠看去,就像是那紫色沉澱了下來。微風吹過,所有的花兒都随風飄動,就像是海洋裏的水被風吹着一樣。那紫色在翻滾,香氣彌漫了整個峽谷。遠遠地飄散開去。
羊腸小道盡頭,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洞府。洞門上是一個阿修羅雕塑。左立青龍孟章神君,右有白虎監兵神君。從洞門進去一二十步處站着兩個蒙面人。見白衣人來,屈膝齊聲道:“屬下見過執明神君。”白衣人徑直走了進去。原來這洞内每隔五米左右就有兩盞長明燈分立于兩側,所以洞内倒也不暗。
“執明,你把我們叫來所爲何事?”
堂内早就站立了三人。其中一人看見白衣人來就問道。這人生得兩米多,身材欣長,渾身散發着一種陽剛之氣,那是春天的氣息。身着青色長袍,手持一把長劍,就連長劍劍柄上的裝飾都是青色的。
“鬼面人又出現了,這次還搶走了陸翔的屍體,恐怕他已經知道了關于寶藏的事了。”白衣人說道。
“什麽?鬼面人?”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聲音裏帶着驚訝。
“十五年前,江湖動蕩不安,鬼面人曾一度出現,後來江湖恢複平靜,鬼面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但是卻留下了一段傳說。江湖甚至傳言:‘鬼面出,江山易’,鬼面人将陸翔的屍體搶走,可能已經得到了那件東西。不行,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那人又接着說道。
這人也是一襲白衣,與執明神君不同的是他的兩鬓頭發竟然也是白的。這人不高,卻是四人中長得最壯實的一個。腰圍都已經和身高差不多的他,有着一對小眼睛,臉上都是沒刮幹淨的胡渣,雖然其貌不揚,卻又有一種帝王的威嚴。手中的巨斧更是足以媲美傳說中刑天的戰斧。反射着洞内長明燈的光,讓人看一眼就有一種寒冷的壓抑感,喘不過氣來。
“今天我叫各位來就是商量如何從鬼面人手中搶回藏寶圖的。如今帝君閉關,将事物交于我打理,我們四人應當齊心協力,将這件事辦好。等待帝君出關,大展宏圖。”執明說道。
“琳兒,你說呢?”白衣人轉臉看向身邊一襲紅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襲紅色長袍,眉目含情,顧盼生姿。面若桃花紅三分,膚如凝脂勝一籌。
有詩爲證:
足下蹑絲履,頭上玳瑁光。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
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那女子用銀鈴般的聲音說道:“依我之見,鬼面人很可能已經得到了藏寶圖,我們不如就讓他帶我們找到寶藏,合我兄妹四人之力,量那鬼面人也逃不出手掌心。如此一來,倒也省了我們不少事。”
“四妹所言極是,執明,我們就依此計吧!”監兵神君白虎道。
執明看向孟章,孟章也點了點頭。
“好,那麽現在我們當務之急就是查出鬼面人的下落,但是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在找他,就算找到他也不能讓他察覺。”
“來人,傳我命令,潛伏在各地的羅網成員全部出動,秘密追查鬼面人的下落,誰要是洩露了風聲,斬!”
“遵命。”一個黒身蒙面人飛快的出去了。
“大哥,你負責東方分壇的情報管理。二哥,你負責西方。四妹,南方由你負責。我負責北方。一旦有消息,立即通知其餘三人。就這麽定了,都回去吧。”
“報,據手下人報告,有人發現了鬼面人的線索。”朱雀堂内,一個男子正在向一名紅衣女子報告。
“快說,到底怎麽回事?”女子有些急切地問道。
“昨天夜裏有人發現了鬼面人的蹤迹,就在京華十裏胡同,當時打更人正在打更,忽然看見了鬼面人,但是一轉眼就消失了。所以我馬上就跑來報告陵光神君。”
“傳打更人。”
“遵命。”
不一會兒,一個大約五十歲的人被帶了進來。陵光知道,其實這人應該還不滿四十歲。在這種時代,貧富的差距大的你無法想象。窮人需要爲了生活而四處奔波,受盡風吹雨淋也不一定能有一口飯吃,還要養家糊口,生活着實不容易。生活,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割破了他們那曾經也光滑過的臉,劃裂了他們曾經細嫩的手,甚至殺死他們曾經年輕的心。但是,他們隻能堅強的活着,即使他們也不知道爲什麽而活。或許,是因爲生命留給他們一絲希冀,又或許,這就是生活吧。而富人則不同,生活優裕,錦衣足食。有詩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窮人與富人之間,需要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投胎的技巧。
“将你昨夜的所見所聞一一再講述一遍,不要有任何遺漏。”
“是,大小姐。”那人弓着腰,擡起被風霜侵蝕透的臉龐,不勝卑微。
“昨天夜裏,我正在打更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窸窣的響聲,于是我便在牆後聽了一下,突然間就看見一個帶着羅刹面具的人出現在一家作坊前,當時我吓得把燈籠都丢在了地上,這一丢,燈也熄了。等我回過神來将燈點上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那人長什麽樣?”
“這……看不太清。不過那人大約七尺,膀闊腰圓。他的面具是餓羅刹的面貌。一身黑衣的他胸口上的紅色十字刀刺繡非常顯眼。”
“好了,你下去吧。”
那老頭被帶了下去。
“等一下。”紅衣女子突然說道。
“小姐,還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麽?”那打更人站定問道。語氣裏有些恐懼。
紅衣女子走向他,從懷裏摸出了一些銀兩,遞到打更人的手上。“多謝小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這些銀子是我幾年的收入呢。你真是慷慨的人。這樣我一家老小的生活又有着落了。謝謝大小姐,我感恩戴德……。”打更人就要屈膝跪下去了,被紅衣女子拉住了。打更人已經被屬下帶走,她卻伫立了好久。是啊,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的随手饋贈,卻有可能是有些人一輩子也無法擁有的。
公平?到底什麽是公平?什麽才叫公平呢?是不是命?是不是公平也有等級之分?
“小姐。”
“啊?”紅衣女子正走神,才被下人喚過來。
“來人,馬上傳書給其餘三位神君,就說已經發現了鬼面人的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