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舍的分開,這一刻,仿佛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盡管他們都已經老了,但是他們還是如此的深愛着對方,無關外貌,無關欲望。他們的靈魂已經屬于對方。
林風最終還是寡不敵衆,他跪在地上,雙手撐着劍,吃力的想要站起來。一個無情的人結束了他的生命,他的屍體緩緩地倒下,隻剩那把滿是鮮血的劍還立在那裏,滿是悲傷!
“你們兩個不要在做無謂的掙紮了,受死吧”
“我們活了八十多歲,也活夠了。不在乎生死。”林虎爺爺深情的看了一眼奶奶。她的雙眼離不開他,眼角滿是微笑,看着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火,可以給人溫暖,也可以讓你毀滅。”
“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黑白雙俠。”兩把劍,一一大一小的疊在了一起,劍尖磨出了火花。
“黑白雙俠必殺技,火舞”嶽清秋不安的說道。
“火舞?那不是傳說裏的絕技麽?”徐克的聲音裏也透出了疑惑與擔心。
一團火球已經包圍了林虎爺爺他們兩個人,火球還越燒越大。那火,在陰冷的冬天裏顯得那麽耀眼。眼看着火球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飛來,嶽清秋急了。
“不好,快跑,克,快跑。”嶽清秋聲嘶力竭。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火球已經到了徐克面前。說時遲那時快,嶽清秋竟然自己擋在了徐克面前。以兩人之力,竟然還是擋不住那熾熱的火球。兩人被火球推着倒退,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一時間,砂石狂飛,太陽被灰塵遮蔽了,灰蒙蒙的一片。
“嘭”火球爆裂開來,無數的火從空中灑下,就像是世界末日。林虎爺爺扶着奶奶從火裏走了出來,他每一步都走的那麽慢,那麽小心,生怕摔跤一樣。
“白鳳,我永遠愛你,很高興認識你,并且和你相伴一生。”說着,他重重的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最終,兩人還是緩緩的倒下了。
林虎爺爺摟着奶奶,兩具冰冷的屍體依偎在一起,嘴角竟然還帶着一絲微笑。
徐克和嶽清秋被震得飛了起來,在十多米外又重重的落了下來,他們兩個都是滿嘴的鮮血。
過了好長時間,徐克扶着身受重傷的嶽清秋慢慢的站起來。“給我搜,任何人都不要放過,什麽值錢的東西都不要留下。”他已經紅了眼,氣急敗壞的對手下說。
琉璃隻感覺眼睛已經漸漸的模糊了。終于,他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痛苦下昏了過去,可是眼淚卻止不住。
漸漸地,所偶有人都走了,粗心的他們沒有發現在屍體的下面還埋着一個琉璃,他們在乎的更多的隻是金錢。他們殺人,隻是一個獲得财富的手段,一個很殘忍的手段。
最後,當他們覺得已經沒有什麽好帶走,已經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留下來的時候。他們終于高唱着勝利的凱旋之歌,踏着屍體,高興的走了,他們活下來了,是的,他們是這世界的寵兒。
當長空醒來的時候時候,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他漫無目的的走着,拖着疲乏的身軀,忍着肩膀的劇痛。提着楓虹的手微微顫抖,他感覺每走一步都像是經受了極大的痛苦,這種痛苦穿透血脈,進入到骨髓裏面,像是針戳。
他眼裏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沾滿鮮血的,這裏是紅色的地獄,每個地方都充斥着血腥,讓人想要嘔吐。
婦女兒童和老人的屍體遍地都是,有人的屍體還保持着逃走的姿勢,有的人臉上的驚恐讓人看一眼就能感覺的到,他們都渴望活下去,誰也不想死。可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像是擁有剝奪别人生存的權利。不管有還是沒有,反正他們已經做了,他們也不怕懲罰,因爲沒有人能懲罰他們,他們是強者。
看着這滿地的血肉,琉璃感到很害怕,自己難道真的是天煞孤星麽?傳說隻有天煞孤星才會克家人,他們身邊的人總是會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死去,因爲天煞孤星生來就注定是孤獨的。沒有家,沒有愛人,也沒有心,隻有無盡空虛。
他走到林虎爺爺和奶奶的面前,看着他們安詳的面容,彼此擁抱着,嘴角裏還帶着一抹微笑。他已經無力了,爲自己的軟弱,爲自己的無能。他靜靜的蹲在了他們前面,就這樣看着他們,像是要把他們的每一個毛孔的看清,記住他們的每一個細節。他好害怕,害怕自己會忘了他們長什麽樣,因爲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很清楚的記得父母的模樣了。
一個隆起的墳堆前面豎了一塊牌子,上書“黑白雙俠之墓”這就是他們的最後的家,雖然簡陋,但是是一個傷心絕望的人用心壘起來的。
琉璃踏上了不知通往哪裏的路,他甚至不清楚這條路的方向是東方西方或者是南北方。塔覺得很遺憾,自己到最後都沒有告訴他們真名。不過已經沒關系了,反正自己就是他們心中的琉璃,不是那個背負一身血仇的柳長空。可是現在,琉璃也有一身血仇,他想。
他好恨自己,他将自己的右肩都快抓破了。如果不是他的右肩突然奇痛無比,或許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衣服被他撕爛了,肩膀上都是血迹,可是并沒有見到有什麽異樣。當時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刺破皮膚長出來一樣,他甚至能夠感覺得到那件東西在挪動,瘋狂而暴虐。就像那條黑龍。
“逝者已登仙界,生者節哀順變。人生在世沒有不死的人,一切皆是緣。緣起緣滅,因果循環。”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長空的腦海裏響起,這個聲音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和藹。
長空還以爲是師傅又回來了,可是當他回頭尋找的時候卻有什麽都沒有,隻有空蕩蕩的山路,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那麽靜谧。
“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聲音又響了起來,長空終于知道了那聲音的來源,那是來自他的腦海裏,最深的地方。像是被人刻錄在上面,這個時候開始播放。他知道,那是師傅的聲音。一直到消失之前,師傅從沒教過他功夫神通,但是卻給他講過那麽多的佛法,當時他無心學習,所以并沒有學到什麽,但是這時聲音卻在他腦海裏響起。
他靜靜的坐着思考了一夜,試圖找到答案,但是卻一無所得。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從悲傷中緩過來了。
一個浪蕩的少年就這樣踏上了征程,背着一把有着紅色的淚滴狀鑲嵌的劍。不過這個少年實在太過疲憊邋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乞讨者,一個流離人。所以人們自然就不會去過多的注意那把劍,那把叫作楓虹的産于長白山天池的曾經被三滅劍魔皇甫絕劍揮舞過的劍。
就算有人注意到這是一把好劍,也斷不可能将他與楓虹聯系起來。名劍怎麽可能在一個廢柴手裏呢?
長空行了幾日,已經沒有了錢也沒有了力氣,他不得不靠自己來養活自己了,他必須找個栖身之處,一來可以找個地方吃飯,二來也可以讓他自己平靜下來,養精蓄銳,計劃下一步。
他走進了一間客棧,店小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恭敬的問他要些什麽。店小二摸不清他的來路,不敢輕易的對他表示不客氣,萬一是個大客戶就尴尬了。這是他多少年來養成的良好習慣,不論對待什麽人都表示出十分尊敬,臉上都挂着那副招牌的笑容。長空胡亂點了一些東西,當時店小二臉都綠了。他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如此狼狽的人竟然會點這麽貴的菜,還要了上好的女兒紅。
店小二有些猶豫了,要是給他上菜他給不了錢怎麽辦?要是不給他上菜萬一他真的是個大客戶怎麽辦?他不敢貿然的去問你有錢嗎這類侮辱客戶的話,那是隻有下等的小二才會做的,他不屑于這樣做。
要是他給不了錢,就讓他用劍來抵押,在讓他幫着幹活。店小二打定了主意,看了一眼頭也不擡,自顧自喝茶的長空。他又恢複了往日的笑容。“好嘞,客官你稍等,你要的菜馬上就來。”
過了不多久,一盤盤菜就上來了,長空顧不得形象,埋頭便大吃起來。小二看他這個吃相,心頓時涼了半截,依他多年的經驗,這個人很有可能沒有什麽錢。
長空很快就吃完了,打了一個飽嗝,拿起那瓶上等的女兒紅就直往喉嚨裏灌。不多時,上等的女兒紅就隻剩下了半瓶。他伸了一個懶腰,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麽舒服過了。過了幾分鍾,他就又開始喝那半瓶女兒紅,不過這時他已經喝得慢了,他開始慢慢的品嘗着這瓶酒。
這酒剛入口的時候沒有太多感覺,隻覺得喉嚨很溫暖,可是慢慢的那暖就開始慢慢的下滑,一直流到胃裏,流到身體的每個地方。他突然覺得要是那次在山洞裏與黑色君王對峙的時候能喝上一口酒,或許就不會那麽冷,那麽害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