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萬象更新。國家調整土地會議一結束,廣大農村就進入調整土地的熱潮中。基本政策是開荒地計入總面積,按現有人口平均分配,有往出拿地的,有往家裏進地的。每社留有機動地承包給個人,承包費歸村上,做村上辦公經費。
各社開會選出比較公正的人,組成四個分地小組,一起丈量每戶應分到的土地。此時,馮林刑滿八年釋放回村,是四組分地代表之一,其他三組也各有代表。加上社主任、會計、村長,鎮上包片人員共計十人一起分地,馮氏兄弟居住的七社,開始分“一節”地,每戶多少按數丈量,誰家也不多,誰家也不少,,跟着看的人也覺得很公平,有的就自動回家了。當分到馮木西甸子時,他應分一垧地,西甸子共有五垧多地。馮木卻說:“這片地都歸我了,就算一垧地,别人家也别再這片地裏分了!”當時鎮裏的代表說:“爲啥這麽多地你不讓分,你不就應分一垧嗎?”馮木說:“開會不是說不好地折扣嗎,這片澇窪地,折扣也就能頂一垧好地。”可是,大家都知道,西甸子這片地根本就沒有設定爲折扣地塊。鎮代表說:“就算定爲折扣的地,按原則,也是二畝頂一畝,你還得劃出三垧給别人。”馮木說:“你上一邊呆着去,你知道什麽,五畝頂一畝,你看誰願意要,不信你問一問,誰還想在這片地裏分。”馮木這麽一鬧,原來種這片地的幾戶人家二畝頂一畝,也沒人敢要。鎮裏代表問你們怕啥,眼瞅着便宜,爲啥不要,他們卻說:“我們在哪裏分也多不了,按應分得不少就知足了,跑他身邊撿便宜,以後也是後患無窮。這年頭誰不想過幾天消停日子,何必去捅他這個馬蜂窩呢。”鍾權一看群衆沒人敢反映,就說:“這片地就先分給馮木,以後誰有意見再去和馮書記研究怎樣處理。”鎮裏代表看着村長發話,群衆又這樣麻木裝好人,他也不堅持自己意見,做得罪馮氏兄弟的事了。
在分“三節”地時,剩下兩畝地挨着馮森大舅子家,他大舅子說:“這點地我要了,下家去‘二節’地去分吧!”分地人一看是馮書記親戚,也都沒說啥就到“二節”地和給下家分去了。分到馮林家時,他竟給自己多拉了二畝多地,誰也沒敢說啥。在“壕裏”分地時,馮彬(馮四)家挨着收别人的荒地四畝,他舅舅要挨着馮四分,吃進這四畝荒地,馮四不讓他要荒地。他舅說:“我要荒地,正好我分的地連成一片,好侍弄,不要荒地,我得到别處再分一塊才夠我的地數,兩塊地不好經管。”馮彬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啊,我不讓你要你就别要。”他舅舅不聽,兩個人吵着吵着就動起手來,馮彬把他舅舅打了一頓,他表弟看明白了馮四的意圖說:“你想要那四畝慌地你就明說得了,何必打舅舅一頓呢?這麽大歲數了能抗住你打嗎!你真夠牲口的了!。”被打的舅舅這才恍然大悟,也不争着要荒地了,四畝荒地就額外的歸馮四了。
機關算盡的社主任,精心設計好拉地順序,先從開荒收回地的地塊開始,到他家那塊地結束,這樣可将收回的荒地名正言順擠到他這最後一家,剩餘的也就自然歸他了種了,沒想到在其他地塊裏竟然殺出了馮氏兄弟和書記大舅子,他們幾家把收回的荒地吃唐僧肉了,到這最後一家隻剩兩畝地多餘的,他跟鍾權說:“這兩畝地就歸我種,如果誰有意見,我就交承包費。”鍾權就答應歸社主任種,而其他三組的代表們,隻保住自己的地不少,沒得到什麽便宜,但心裏很是不平衡,但一想起分地前開會,馮林大鬧那一幕也隻好忍氣吞聲,息事甯人了!
七社開會,傳達土地調整精神時,曾出現這樣一幕。馮森嶽父原是民辦教師現在轉正了,按文件精神,不應分得土地,而他非想要點養老地。當時他找社主任說:“我雖說是轉正掙工資,遇上災年怕有錢也買不着糧,給我分點口糧田。”找社主任好多次,社主任死活不答應。他便找姑爺說此事,馮森說:“文件上說,對有争議的問題,可以通過群衆大會讨論,隻要群衆同意,地方有權自行處理。我讓社主任開個會,你在場和大家說說,誰能不給你面子,你分那點地,輪到每家能攤多少。”開會那天,李老師和姑娘李淑麗來到了會場,沒等大家說話,社主任第一個說:“李老師背後找我說很多次了,我都沒答應,他這種情況分給地違反政策,我不敢答應,你們大家好好想想。”李淑麗一聽,社主任這是不同意啊,還在煽動别人,他便找到馮林說:“二哥你看這事咋辦?”馮林說:“你回去吧,我自有辦法。”接着,馮林說:“李老師忠厚老實,教老百姓的孩子,頭發都累白了,誰家沒有孩子,誰家孩子不上學,李老師就這麽點要求,你們都他媽的不答應,你們還是人嗎?四五十戶,拿出一兩畝地,輪到每戶頭上能攤多少,真他媽的不仗義。”李老師一看馮林這一發怒,便說:“我要求不高,給我半口人地就夠吃的了。”這時馮林便主持了會場,大聲說:“今天在場的都表個态,到底同意不同意。”會場沉靜了一會,馮老大高喊:“我同意給。”接着馮二就指名問他那幾個鐵哥們,他們也都說同意給,李老師的家族親戚也都說同意給,此時會場表态的人已經超過半數,剩下怕的罪馮二,都争先恐後的表示同意,最後隻有社主任沒說同意,馮林對鍾權說:“少數服從多數,給李老師分半口人地。”鍾權說:“這是群衆大會通過的,就這麽定了,誰還有意見,就去找馮書記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