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久便掠到白馬寺門口,隻見不少香客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痛苦異常,顯是被毒蛇咬中,院内更是群蛇縱橫,躍躍欲試,東方未明疑惑道:“羅蛇君的蛇不是散光了麽?怎麽突然之間又有這麽多?”谷月軒秀眉一皺,道:“這些是西域毒蛇,是羅蛇君辛苦訓練出來的,哪裏會随便散光?”東方未明四下一看,并沒看到齊麗的身影,連忙沖進寺門。谷月軒大呼一聲“小心”,随即身形一動,閃到東方未明前面,左手一揚,一股内力揮出,頓時将一條正欲噬咬東方未明的毒蛇擊斃開去。東方未明頭冒冷汗,心想自己太過大意,差點被蛇咬中。此時處境可是危險至極,這些蛇劇毒無比不說,即算自己可以運功逼毒,但此種情形之下,有哪有餘隙去運功?谷月軒乍見如此衆多的毒蛇,也是頭皮發麻,将身上長衫脫下,揮舞開來,指東打西,硬是在蛇群中開出一條路。東方未明緊緊跟在谷月軒之後。
過了天王殿,蛇群才慢慢稀疏,二人正要前行,隻聽一人道:“給我留下吧。”二人循聲看去,隻見遠處石台上坐着一人,看他年紀不過四十餘歲,最奇的是這人兩個耳朵生得甚大,兩耳下垂竟堪堪觸及肩膀。谷月軒冷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賭魔!”東方未明聞言一驚,道:“是江湖四惡?”那人見被他二人認出,大是詫異,站起身來,道:“你們認識我麽?不錯。來,來,來,你們來的正好,正沒人和我賭呢。”谷月軒走上前來,目視賭魔,道:“看來這場賭局我要是不奉陪,你是肯定不放我過去了?”賭魔笑道:“你這年輕人夠爽快!來,其他的不說,賭兩把先。”随即掏出三粒骰子,笑道:“你賭大還是賭小?”谷月軒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赢了,你便會放我過去麽?”賭魔仔細打量谷月軒,道:“你有把握一定能赢麽?放眼當今武林,我看還沒有這樣的人!”谷月軒搖頭道:“在賭魔面前,谷月軒哪敢班門弄斧?”賭魔聞言一動,道:“你就是谷月軒?不錯嘛,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不過你可知道我的規矩?”
東方未明心下好奇,心想賭魔還有什麽規矩?看這人說話甚是正常,不似吃仙那樣莫名其妙,這時心急阿麗,張口道:“好,我和你賭了!你有什麽規矩?”賭魔仰頭笑道:“爽快,夠爽快!他媽的,好些天沒這麽爽快了,鳥中原的人聽聞老子的大名,居然就沒有人敢賭,非要老子逼他們,但這逼來的又有何樂趣?我他媽的又不是嫖老三,就喜歡強奸!”谷月軒道:“兄弟,這人的規矩便是每人都先要陪他賭一把,方法由他定。”東方未明奇道:“爲何?就因爲他叫賭魔?”谷月軒笑道:“不錯,這人嗜賭成瘾,樂此不疲,這個規矩純是找樂子。”東方未明尚未接口,賭魔已笑道:“谷月軒,看來你倒是我的知己,怎麽樣,你們誰先來?”
東方未明道:“你赢了怎麽樣,輸了又怎麽樣?”賭魔見他願意同自己賭,心下已然高興,道:“我輸了自然就放你們過去,赢了麽,你們就在這陪我玩一天吧,怎麽樣?可否公平?”東方未明點了點頭,谷月軒卻臉有憂色。
東方未明道:“那好,我先來,前輩,你說吧,賭什麽?”賭魔繞着桌子走了兩圈,突然靈機一動,臉上大喜,道:“有了,你聽着,這個問題好玩,我生平賭過成千上萬場,老子算術總算還不錯,這數目倒記得清楚,你便來猜猜,我總共賭過的場次,究竟是單數呢,還是雙數呢?”東方未明頓時撓頭,道:“不是吧?你真記得清?”賭魔眼睛一瞪,道:“怎麽?你不相信?莫非你是怕老子信口開河,會故意不認麽?你是懷疑老子的賭品?”東方未明心想:“我還真怕你矢口否認呢,誰知道你一共賭過多少場?你要是随便捏造,我又有何辦法?”谷月軒插口道:“前輩,你這次打賭可和以前大不相同啊。”賭魔道:“可不是麽?這打賭,要是出千終是下乘,賭術最上乘的境界便是賭運氣。怎麽樣,我沒欺負你們吧?可想好了沒?”說着看向東方未明。
東方未明正要張口,賭魔卻道:“這一場可也要算上的哦!别怪我沒提醒你。”東方未明搖頭哈哈一笑:“算不算這一場對我而言又有什麽區别?”賭魔道:“怎麽沒有區别?結果肯定截然相反。”東方未明向谷月軒微微一笑,道:“那好,我們這有三個人,我便賭是單數!”賭魔拍手大笑,道:“哈哈,沒猜中!我生平賭過二十一萬四千八百六十九場,加上這一場,就是二十一萬四千八百七十場,是雙數!怎麽樣,認輸吧!”東方未明搖頭笑道:“看來我今天的運氣的确不大好,早上被商仲仁那個瘋子打了一頓,現在又賭輸了,不過前輩,你真地賭過這麽多場?”賭魔洋洋得意。東方未明心下計算,這人一天恐怕至少要賭上十幾二十多場,被稱爲賭魔也算是當之無愧了。
賭魔興緻勃勃,向谷月軒道:“好,該你了!”谷月軒道:“我卻要加注!”賭魔拍手道:“好啊好啊,你說吧,我無有不遵!”谷月軒道:“如果我赢了,這位兄弟和我一起走!”賭魔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你便來猜猜我賭的這麽多場中,究竟輸過多少場?”東方未明笑道:“谷大哥,這下我們慘了,這個問題可比剛才那個難多了!”賭魔搖頭道:“這有什麽難的?我生平遇到過的打賭,比這千奇百怪的多着呢!”
谷月軒沉思了片刻,突然微微一笑,道:“那好,我們這有三個人,我便賭是三場。”竟和剛才東方未明的話如出一轍。賭魔聞言大驚,手中骰子掉下,雙手抓住谷月軒雙臂,顫聲道:“你……你怎麽知道?”東方未明又驚又喜,大是不信,道:“谷大哥居然猜對了?”谷月軒推開賭魔的雙手,微笑道:“你不是說賭運氣麽?我今天運氣好就是了。”賭魔仍是凝視谷月軒,臉上一幅不可思議的神情。東方未明吃驚道:“你賭了這麽多場,居然真地隻輸過三場?”賭魔神色懊喪,道:“現在是四場了!好了,你們過去吧,我今日算是一敗塗地了!”
谷月軒早就不願和他糾纏,但論武功卻又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才同他虛與委蛇,這時見他放行,求之不得,拉起東方未明便向後院跑去。留下賭魔還在原地垂頭喪氣。
東方未明道:“這人輸也輸得光明磊落,竟真地不再阻攔我們。對了,谷大哥,你真是猜的?怎麽猜得這麽準?”谷月軒哈哈大笑,道:“我哪有這麽好的運氣?适才是有高人相助,我想來想去,一定是他!”東方未明四下一望,并沒發現任何動靜,問道:“那高人是誰?是他告訴你的麽?”谷月軒道:“像賭魔這種這麽隐私的事情,如果江湖上還有人知道,你說他是誰?”東方未明聞言一動,心中大喜,脫口而出道:“你是說徐子易徐大哥?他在附近麽?有他就好了,這羅蛇君今天肯定讨不到好去。”谷月軒笑道:“所以說我們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好,不然就陪着賭魔那家夥玩吧!徐大俠當就在左右,他既不願現身,總有他的盤算,我們且不要說。”東方未明點了點頭。
谷月軒忖道:“我想前面還有人,賭魔應該不會如此輕易放我們過去。”東方未明心中一震,道:“是啊,聽說江湖四惡都來了,恐怕就在前面。”但這次二人卻都沒猜對,路上竟再無一人阻攔,反而是毒蛇越來越多了起來。
二人一直向北掠去,隻聽毗盧閣中有呼喝聲傳出,二人連忙掠了進去,隻見羅蛇君正揮舞蛇繩,和白馬寺方丈靈相大師鬥在一起,口中道:“靈相老兒,你要再不交出《神意訣》,我的蛇子蛇孫可要吃這細皮嫩肉的小丫頭了!”東方未明眼尖,看到齊麗倒在殿旁,群蛇在她身邊遊動,她素來膽小,自是早吓暈了過去。極怕齊麗已被毒蛇咬到,連忙學着谷月軒,脫下外衫,驅趕群蛇,向齊麗靠近。
谷月軒卻是突然一聲長嘯,震得屋瓦俱響。羅蛇君心中暗呼不妙,心想來人是誰,居然内功不低,連忙轉身,向來人看去,怕被背後偷襲。待看到谷月軒,不禁心下好奇,問道:“剛才是你在長嘯?”心想這人如此年輕,内功卻這般了得。谷月軒卻不理他,向靈相道:“晚輩谷月軒拜見靈相大師!”靈相原本被羅蛇君的蛇繩逼得手忙腳亂,正擔心白馬寺要毀于今日,見谷月軒突然到來,心中喜慰,雙手合十道:“原來是谷施主,施主來得正好。”
東方未明搶到齊麗身邊,将她抱起,走到靈相大師和谷月軒身邊。見她面色雖然蒼白憔悴,但并非中毒之像,放下心來;又想她面色之所以如此蒼白憔悴,定是擔心自己失蹤所緻,不禁甚是心疼。齊麗慢慢醒來,睜開眼睛,見面前正是自己這兩天日夜牽挂的人,早忘了眼前的情形,伸手抓住東方未明的雙臂,喜極而泣道:“阿明,真的是你麽?真的是你麽?你到哪裏去了?可吓壞我了。”東方未明伸手替她擦拭眼淚,笑道:“沒事的,沒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麽?”齊麗見東方未明的确沒事,方定下心來,見他一直看着自己,竟不敢迎着他的目光,不禁低下頭去,這才發覺自己在他懷中,立刻臉上發燒,要掙紮開來,但眼角瞥見旁邊猙獰吐信的群蛇,頓時一聲尖叫,又吓暈了過去。東方未明本想按她人中,讓她醒來,但轉念一想,她醒來還不仍将會被吓暈?索性讓她暈睡算了。
靈相看向東方未明,笑道:“你便是齊姑娘要找的人麽?這下齊姑娘可就放心了,阿彌陀佛。”東方未明點頭道:“大師怎麽知道?”靈相道:“齊姑娘來本寺上香,然後就來懇求老衲,想讓老衲代爲尋找。看她着急的樣子,老衲也頗爲擔心,施主沒事,實在最好不過。”東方未明看向懷中暈睡的齊麗,心想她四處求人尋找自己,居然連靈相這種世外高人也求到了,對自己的關心可見一斑,不禁稍微用力抱緊她。
隻聽靈相道:“羅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語,《神意訣》之事老衲是毫不知曉,施主豈可強人所難?”羅蛇君哈哈一笑,道:“靈相老兒,那霍虎在你這鬼地方呆了月餘,你又不是吃素的,焉能不多加留意?還是乖乖地吧。”靈相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并不回答。東方未明笑道:“你這話可大是不對,靈相大師是得道高僧,不吃素難道還吃葷麽?”
羅蛇君瞪了東方未明一眼,道:“臭小子是你,玄冥老兒呢?他怎麽舍得放你走了?莫非是解不了老子的毒,準備讓你自生自滅?”東方未明笑道:“這就不勞你牽挂了。”羅蛇君道:“小子别得意,小心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正在此時,門外跳進一人,隻聽他道:“老大,一切都做好了,不過,咦,這女人不錯……”羅蛇君見他到來,面上高興,道:“是麽,都做好了?不過什麽?”那人似乎沒聽到羅蛇君的話,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東方未明懷中的齊麗,流着口水道:“這女人身材要得,老子喜歡。”羅蛇君踢了他一腳,道:“他媽的,你連她長得什麽樣都沒看到,就喜歡了?”齊麗的頭是埋在東方未明的懷裏,那人自然看不見。隻聽那人笑道:“這老大你就不如我了,你看她的身材如此,那還能長得差麽?這樣細皮嫩肉的摸起來……嘿嘿……”東方未明見他嘴中不幹不淨,對齊麗甚是輕薄,向他怒目而視。那人卻似乎根本沒看到東方未明,徑直走了上來。
東方未明見他年紀和那吃仙賭魔差不多,見他一副色迷迷的神情,心下一動,心想這人莫非就是江湖四惡中的嫖客?怕他對齊麗有何舉動,不禁退後一步,暗暗戒備。
這人正是吃喝嫖賭中的嫖客,見到女人,早将其他事情抛到九霄雲外,走向東方未明,便想把齊麗直接搶過來。突覺身邊風聲飒然,立刻一下跳開,他自恃輕功了得,并沒把對方放在眼裏。但沒想到對方卻如影随形,仍是一掌向自己打來,自己躲閃幾次,都沒有甩開,神色間不禁有三分狼狽,反身一掌擊去,且給對方點厲害看看。誰知這一掌卻是打空,對方早退了開去,他眼睛望去,才發現那人已站在靈相身邊,玉樹臨風,氣度雍容,當下問道:“你是誰?幹嗎阻撓老子的好事?”
羅蛇君拍手笑道:“哈哈,急色鬼,你一向不是自誇輕功了得的麽?今天可遇上對手了,這小子就是谷月軒!”嫖客望向谷月軒,道:“你就是曾經打敗‘西川十八龍’的谷月軒?”谷月軒冷冷道:“閣下輕功不錯,不過也正應了一句話。”嫖客問道:“什麽話?”谷月軒并不看他,向東方未明笑道:“兄弟,你聽說過麽?凡是淫賊,總是輕功過人!這都成規律了。”東方未明聞言一樂,笑道:“是啊,不知道爲什麽呢?莫非是做了虧心事不成?”谷月軒哈哈大笑:“可不是麽?要不然幹嘛總想跑得比别人快?”東方未明故意搗蛋,道:“聽說淫賊練輕功,剛開始是在身後放條狗追自己。”谷月軒笑道:“後來就改成狼……”二人一說一笑,盡是嘲諷嫖客,聽得羅蛇君連連拍手大笑。
嫖客何曾被人如此奚落?怒吼一聲:“小子找死!”一掌向谷月軒打去。谷月軒上前迎上,和這淫賊鬥在一起。嫖客氣在頭上,招招進攻,猶如*,招式層出不窮;谷月軒卻潇灑從容,穿插于對方招式之間。東方未明見谷月軒雖不進攻,對方也奈不了他何,沒想到他武功如此了得,心下高興,這時見他一招“野渡無人舟自橫”,如閑庭信步般從嫖客的招式中脫出身來,隻見他雙目含笑,當真潇灑之至,直覺這才是這一招的真正境界,不禁大聲叫好,佩服不已。
隻聽羅蛇君道:“他媽的急色鬼,你私生子的私生子都比這小子大,你可别丢人丢到孫子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