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未明心中神往不已:“究竟是什麽樣的功夫可以如此緊緊吸住外物?”釣叟微微一笑,突然指着兩丈外花叢中的一隻蝴蝶道:“你看到那隻蝴蝶了麽?”東方未明看去,隻見一隻色彩豔麗的蝴蝶翩翩起舞,身邊還有不少蝴蝶跟随。釣叟笑道:“你這次仔細看了。”
隻見他面上仍是微笑,突然右手虛空一抓,說也奇怪,那隻蝴蝶便如失去控制一般向他手掌飛來。隻聽釣叟哈哈一笑,已将那隻蝴蝶抓在手裏。東方未明連呼神奇,心想世間居然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武功,當真眼界大開。
釣叟卻搖頭道:“江湖人物無知,經常把老夫的武功誤以爲是瀚海真人的武林絕學擒龍手,其實中間完全不同。”東方未明心下一動,脫口道:“擒龍手?徐子易大哥的擒龍手?”釣叟微笑道:“徐子易麽?是了,瀚海真人仙去之後,武林史家自是他了,但當年老夫見到瀚海真人的時候,他恐怕還沒出生呢。”東方未明點了點頭,心想徐子易的絕學自然是得自瀚海真人的傳授,連忙問道:“那你這門武功究竟和擒龍手有何不同?”說到這兒,不禁笑道:“我連擒龍手都還沒有見識過呢!隻見過徐大哥的禦鶴功,乘雲勢和揚波勁。”釣叟喜道:“你确曾見過徐子易?”東方未明笑道:“要不是徐大哥,恐怕我都活不到現在了。”
釣叟喜道:“小兄弟果然機緣甚好。武林史家是了不起的了,當年老夫拜會瀚海真人,的确獲益匪淺。”東方未明道:“前輩那時已經練成了這門武功了麽?”釣叟道:“那時隻是略有所通,瀚海真人初看之下,也以爲是擒龍手。”東方未明疑道:“莫非擒龍手和這門功夫果然相似得很?”釣叟道:“小兄弟,老夫考你一考,依你想來,那擒龍手該是什麽樣的武功?”
東方未明暗暗思忖,心想徐子易曾用禦鶴功請人喝茶,用揚波勁自己休閑,當真是把武功化入平常生活,莫非那擒龍手也是如此?突然心下一閃,喜道:“擒龍……擒龍,莫非是隔空取物的本領?果然和前輩的功夫相似得緊!”徐子易樣百出,這擒龍手如能隔空取物,也算是一件花樣了,想起他的神情舉止,不由一樂。釣叟卻是哈哈大笑,仔細看着東方未明,臉色驚奇不已,竟也不乏羨慕。東方未明窘道:“莫非是弟子猜錯了?”釣叟笑聲止歇,方搖頭道:“老夫素以爲皇天不負苦心人,原來這等天賦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方未明聽不明白,隻想那擒龍手如何能隔空取物。
釣叟道:“當年瀚海真人見識了老夫的朝陽功,驚喜之餘,竟将他的擒龍手傳授于我,這門武功當真于我大有幫助。”東方未明驚奇道:“前輩的武功便是朝陽功?那是什麽意思?”釣叟微微一笑,道:“這個過程就艱難得很了。”說着将手中的蝴蝶松開,那蝴蝶擺脫人手,又飛向花叢。釣叟心下微動,道:“老夫便把這個過程慢慢道來,希望能對小兄弟有所啓發,想來世間新奇武功的發明,不過此類。”
東方未明見馬上就可以得聞一門曠世絕學,不由甚是激動,他素來喜好武功,嗜之如命,如今得此良機,豈能不心潮澎湃?
釣叟道:“這要從釣魚說起,直鈎釣魚的第一步,便是如何能讓魚兒朝鈎遊來。”東方未明點了點頭,複又迷惑,問道:“可是魚兒是活的,魚鈎卻是死的,如何能讓魚兒自己遊來?”釣叟笑道:“這個難題也曾迷惑老夫很久,後來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東方未明忙問:“什麽事?”釣叟道:“這件事給我的啓發是,無論我的鈎子放在那兒、如何動,魚兒總會朝着魚鈎遊來!你猜這究竟是一件什麽事?”東方未明沉思良久,還是一頭霧水。釣叟微微一笑,突然手朝東方天上一指。
東方未明順勢看去,直覺一陣刺眼,原來釣叟所指的竟是太陽。東方未明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但就在這一瞬間突然靈台空明,立刻從闆凳上跳了起來,大喜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向日葵!向日葵!”釣叟喜道:“你想到了?”東方未明點了點頭。釣叟道:“你可曾仔細觀察過那向日葵?”東方未明笑道:“怎麽沒有?我爸爸……我爸爸酷愛養花,我小時候便對向日葵甚是好奇,曾經坐在它旁邊觀察了好長一段日子。”釣叟拍手道:“那你想明白沒有?”東方未明搖頭道:“沒有,不過阿麗卻想明白了!”釣叟奇道:“阿麗是誰?她想明白什麽了?”東方未明笑道:“阿麗是我的小夥伴,那時她也陪我整日坐在向日葵的旁邊……”說到這兒,想起童年時和齊麗一起嬉鬧的場景,不由一股幸福暖意包圍心窩,過了一會才道:“後來阿麗有些膩了,便說她想通了……”釣叟輕輕一笑,道:“怎麽?”東方未明道:“阿麗說原來是太陽長得太漂亮了,所以向日葵才永遠目不轉睛地看着它。我那時竟相信了。”說完忍俊不禁,釣叟也是微笑,卻突然道:“那也未必沒有道理。”
東方未明卻是遐思開去,原來那時齊麗接着說:“阿明,我們兩個誰是太陽,誰是向日葵?”記得自己回答道:“當然你是太陽,你長得這般漂亮。”阿麗高興笑道:“那你就要永遠看着我了。不過我也是把你當作我的太陽的,我也會永遠看着你……”這時想來,不由微笑,童年時代可都天真地很了。
釣叟見他神思不屬,問道:“你在想什麽?”東方未明回過神來,不由面上一紅,道:“沒……沒什麽。我知道了,前輩便是要把魚鈎當作太陽,而那些魚兒便是向日葵。”釣叟一拍大腿,道:“不錯,你想,如果是這般,何愁那些魚兒不遊來?”東方未明心想這個啓發果然大有道理,這第一步算是實現了。釣叟得意道:“我這門朝陽功,其中‘朝陽’二字便是因此而來,要是沒有這個啓發,斷無發明這門武功之理。”東方未明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是就算魚兒遊來,它也未必就一定咬鈎啊?”
釣叟笑道:“小兄弟果然機智敏捷,你所說的正是第二步,卻也是最難的一步。”東方未明興趣大增,連道:“請前輩指點。”釣叟道:“老夫最初所受的啓發便是來自那向日葵,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你今日想來,那向日葵爲何會永遠向着太陽?”東方未明笑道:“現在自然有些懂了,這是向日葵的習性,不然它爲何會叫向日葵這個名字?”釣叟搖頭道:“那你可知這種習性究竟如何産生?”東方未明頓時一愣,心想這可是大自然本身存在的現象啊,那還有什麽原因了?
釣叟見他愣在當地,道:“初時老夫也想不通這中間的原因,其後慢慢細心觀察,才發現類似的現象居然不少。”東方未明奇道:“還有其它的花兒也向日?我怎麽沒聽爸爸說過?”釣叟微微一笑,道:“不是花兒,而是……嗯,你聽說過飛蛾撲火這個詞吧?”東方未明道:“飛蛾撲火?聽說過的……”說到這兒,立刻明白釣叟前輩所說的卻是那飛蛾之類的昆蟲,脫口而出道:“是了,那飛蛾也便同向日葵一樣,會永遠向着火,一見到火便會撲過去,哪怕是死也毫不退縮!”
釣叟面色黯然,怔怔出神。東方未明見他神色凄涼,似乎回憶起傷心往事,心想他身上肯定發生過不少事吧,但他既然不說,自己也不敢開口。隻聽釣叟突然道:“你很喜歡芸丫頭是不是?”東方未明不意他突然提及此事,頓時面紅耳赤,扭捏道:“前輩怎麽知道?”釣叟哈哈一笑道:“爽快!男子漢大丈夫喜歡便是喜歡,那有何怕羞的?”東方未明不知他是鼓勵還是取笑,不敢接口。
釣叟卻又歎了口氣,道:“可你知道芸丫頭喜歡的是荊棘那小家夥麽?”東方未明隻覺心頭微酸,其實自從認識沈湘芸以來,便已得知她對荊棘大有好感,可是現今釣叟前輩親口證實,心裏卻還是不是滋味,這時突然強烈地想見見這位二師兄,不知他究竟爲何能讓沈湘芸對他傾心有加。
釣叟看他神色黯然,頗起憐惜之心,道:“那也沒什麽,你便和荊棘那家夥争一争便是……”東方未明搖了搖頭,卻不說話,隻心想:“她喜歡的是二師兄又不是我,就算争又有何意思?”釣叟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微笑道:“你是第一次喜歡女孩子麽?”東方未明甚是羞赧,緩緩點了點頭,心下極是苦悶。釣叟笑道:“可是你知道芸丫頭爲何喜歡荊棘?荊棘四年前剛來到逍遙谷的時候,芸丫頭可一點也不喜歡他!”東方未明不由精神一振,道:“真的麽?”
釣叟笑道:“老夫爲何要騙你?”東方未明卻道:“可她還不是喜歡上……”下面的話卻說不出口。釣叟見他剛剛萌生一點希望便及退縮,不由笑道:“沒出息,沒出息,看你剛才對芸丫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會喜歡你。”東方未明奇道:“怎麽?”釣叟道:“荊棘沒到逍遙谷之前,芸丫頭是這裏唯一的孩子,一來她招人喜愛,二來又有神醫那老家夥一味慣着她,所以她便是逍遙谷和忘憂村的小公主,每個人都順着她,容讓她三分。”東方未明心道:“現在不也一樣?”隻聽釣叟接着道:“可荊棘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荊棘那家夥和芸丫頭年紀相仿,卻是天生孤僻冷傲的脾氣,怎麽也不肯對芸丫頭稍有讓步,這可不氣壞了芸丫頭?”說到這兒,似乎想起往事,微微停頓,過了一會才撚須笑道:“所以荊棘剛到逍遙谷的那段日子,苦頭可沒有少吃。”東方未明奇道:“是沈……沈姑娘做的?”釣叟笑道:“可不是麽?芸丫頭可愛的時候固然可愛,可是生氣起來也霸道得很,你想她如何能容忍一個不聽她話的人在她身邊?”東方未明想起她剛才對自己的發怒,不過是因爲自己沒有注意聽她說話,釣叟這話果然不錯,當下忖道:“那荊……二師兄屈服了麽?”釣叟搖頭道:“如果屈服那也罷了,荊棘卻是什麽人?這小子居然心态堅毅,硬是毫不低頭,無論芸丫頭如何欺負他,他都來個不理不睬,芸丫頭見硬的不行,便開始軟磨他,可荊棘卻是軟硬不吃,倒真和芸丫頭對上了……”東方未明忙問:“那後來怎樣?”釣叟道:“後來還用說麽?芸丫頭怎麽也征服不了荊棘,卻反而慢慢喜歡上了他。這小丫頭奇怪地很。”東方未明呆呆出神,心想沈湘雲原來是這樣愛上荊棘的。釣叟一拍東方未明的肩膀,笑道:“小兄弟,你要想芸丫頭喜歡你,就别再順着她,不然她就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了。”東方未明微微苦笑,心想從一開始就順着她,這時想起她發怒的樣子,心裏仍不自禁微微害怕,竟根本提不起招惹她的勇氣。
釣叟似乎看穿他的心虛,道:“怕什麽?拿出飛……飛蛾撲火的勇氣來,你剛才不說了麽?就算是死也毫不退縮。”東方未明見他臉上似笑非笑,道:“前輩别在調侃我了。”釣叟大搖其頭,道:“哪裏是調侃?如果芸丫頭是太陽,你便是向日葵,如果她是火,你便做那飛蛾!怎麽,你是不願做飛蛾麽?”東方未明見他眉飛色舞,滔滔不絕,隻覺好笑,突然靈機一動,笑道:“如果她是魚鈎,那我便是魚兒……”釣叟笑道:“不錯,就是這個道理。”
東方未明猛地一拍前額,道:“我明白了!”釣叟奇道:“明白了什麽?”東方未明道:“明白了你直鈎釣魚的朝陽功!”釣叟也一拍前額,恍然大悟道:“差點忘了說正事。你說說看。”東方未明道:“原來魚兒咬鈎是自願的。”釣叟“哦”了一聲,道:“怎麽說?”東方未明苦笑亦複狼狽,讪讪道:“不就剛才說的麽,如果……如果她是魚鈎,那……那我便是魚兒。”待想到這是讨論武功,才大聲道:“隻要有她在的地方,我就會自願跟過去。”釣叟啧啧稱奇,不禁贊道:“看你其他方面笨的很,原來所有的天賦都生在學武上了。”東方未明尴尬不已,心想别人怎麽都這麽略帶諷刺的誇自己。
釣叟笑道:“好了,看來你們小家夥之間的感情糾葛沒白說,你現在總算明白了老夫這門武功産生的過程?”東方未明搖頭道:“還沒有完全清楚,不過算是明白了一點:你就是太陽,就是火,而那些魚兒便是向日葵和飛蛾。”釣叟拍手贊道:“不錯,小兄弟果然看的真切,老夫通過仔細觀察和體驗飛蛾撲火之後,隻覺比那向日葵要更進一步了。你想向日葵畢竟是死的,而飛蛾卻更像遊動的魚兒。這一比較,才終于得悟這門武功的竅門,所謂朝陽向日、飛蛾撲火,并不在向日葵和飛蛾,而是在太陽與火之本身,乃是其本身便具有一種吸引力……”東方未明隻覺豁然開朗,拍手道:“所以前輩的‘朝陽功’,便是修煉自己的身體,使之真正具有那種功力。”釣叟哈哈大笑,又仔細看了看東方未明,正色道:“小兄弟,要不是遇到你,老夫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世間竟真有此等聰明絕倫之人!”東方未明撓了撓頭,心道:“我真的聰明麽?玄……師父可是一直說我笨的。”這時回想釣叟發明這門武功所經曆的這些關卡,隻覺大長見識,連忙躬身作揖道:“前輩才是真正的了不起,晚輩今日當真受益良多。”
釣叟扶住他,笑道:“小兄弟怎麽還這般客氣?來,老夫便教你那第三步,也是最後一步。”東方未明頓時好奇道:“是啊,我也正想知道,人的身體爲何能産生吸引力,這門武功究竟是怎麽練的?”釣叟笑道:“其實明白了前面兩步,有了此種意識,這第三步就容易地很了。”說着目視東方未明。東方未明猛地點頭,道:“不錯,這前兩步方是發明一門武功所最重要的,遠勝過具體的武功了。”釣叟大喜道:“小兄弟果然沒有辜負老夫的心意,隻可惜老夫看不到小兄弟将來所發明的神奇武功了。”說完哈哈大笑。
待笑聲停止,方道:“老夫這門内功和世間内功大有不同,小兄弟,你可曾修煉過内功?”東方未明道:“我師父教過我運天功。”釣叟點頭道:“那是逍遙派的内功了,你這門内功,可是由丹田氣海練向手腳諸穴?”東方未明曾經通過手太陰肺經等經脈運功逼毒,所行路線便是如此,立刻點頭。釣叟道:“世間内功,雖千變萬化,卻都盡爲此道,你道如此一來,會有何變化發生?”東方未明奇道:“有何變化?”釣叟道:“以内力強弱而言,是你丹田氣海之處較強,還是手腳之處較強?”東方未明道:“自是丹田氣海之處,此處乃全身内力之凝聚。”釣叟點頭道:“是了,由丹田至手腳,内力是越來越弱的,若反過來呢?”東方未明奇道:“反過來?什麽反過來?”釣叟微微一笑,道:“如果你将内力從手腳諸穴練至丹田氣海,那會有何事發生?”東方未明從未想過竟有此類練法,更别談試過,不禁呆在當地,過了一會才道:“這樣練法,便……便會……”釣叟道:“便會怎樣?”東方未明小聲探求道:“便會産生吸力?”釣叟哈哈大笑道:“你不相信麽?你沒試過怎麽就知道不可能?”東方未明躍躍欲試,當下便要運功。釣叟忙道:“小兄弟不可亂來,這倒練經脈可不是鬧着玩的,老夫以前摸索之時,不少次都經脈錯亂,要不是福大命大,早就走火入魔而死,就不要談什麽武功發明了。”東方未明道:“那前輩是摸索出一套經脈倒行之法的了?”釣叟道:“這個自然。老夫當初也不能确定,隻是想嘗試一下,原來這内功由内力低處練至高處,竟真地能産生一股吸力!”東方未明念念有詞:“内功由内力低處練至高處,就能産生吸引力?”釣叟笑道:“這中間太過奇妙是麽?其實老夫也不明白這中間的原因,但就像那朝陽向日、飛蛾撲火等現象,這吸引力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老夫最初的設想便是把自己的丹田氣海當作太陽、火焰一般,沒想到卻真的可以。老夫那份驚喜,當真難以言表,數年的冥思苦想,終于有所收獲。”東方未明見他高興不已,也不禁爲他高興。
隻聽釣叟接着道:“内力差距越大,吸力便是越強,這内功由外向内練……”東方未明拍手道:“自然是産生了一種自外向内的吸引力。”釣叟洋洋得意,問道:“可不是麽?待得熟習朝陽功體,那丹田氣海,便猶如太陽與火焰一般,何物不可吸來?但你可知這吸力如何達到最大麽?”東方未明忖道:“當然是手上毫無内力時内力的落差才最大!”釣叟一拍大腿,道:“小兄弟果然比老夫聰明地多,當年老夫拜會瀚海真人,還是他提醒了我。本來以我的功力,不過能吸住蝴蝶飛娥等物,可手上無内力之時,便真的可以直鈎釣魚了!”東方未明道:“可是這倒練内功,手上的内力是一定的,如何能夠減少甚至沒有?”釣叟見這武學天才也想不出,得意道:“這個問題連瀚海真人也毫無辦法,不過我卻想出了對策,說來也簡單的很,先是内力由内而外,在手上内力揮出、虛空之時,立刻便施展這朝陽功,内力再由外而内,此時的吸力豈不是最大?”東方未明張大嘴巴,隻覺不可思議,道:“原來前輩是結合了原有内功和新發明的内功,這個循環當真妙極!”釣叟道:“所以一般學武之人,學老夫這朝陽功,那也是毫不費事,小兄弟,你盡可以修煉你的運天功,閑暇無聊的時候,再試試老夫的這套内功,當作消遣。”東方未明聽他說得輕松,其實中間經受了無數苦難和磨練,心裏大是感動:“前輩畢生心血凝聚其中,我可要好好修煉,不可辜負了。”釣叟接着道:“至于朝陽功和擒龍手之間的差異,老夫曾經答應過瀚海真人,不向外人展示那門武功,所以小兄弟以後可以向徐子易讨教,不過……”東方未明問道:“不過什麽?”釣叟微微一笑,卻不再作聲。
隻見他從懷中掏出一本秘笈,笑道:“老夫花了半輩子的時光才發明這朝陽功,當真是怕把它帶到棺材裏,便錄了下來,準備送于有緣人,沒想到今日得償所願。小兄弟,你拿去研習吧,該說的老夫都已說了,相信以小兄弟的見識,不會再有任何差錯。”東方未明知道他是誠心相送,也不再推辭,伸出雙手鄭重接過。
釣叟笑道:“今日和小兄弟投緣,所說的話卻比這幾年加起來都要多了。”東方未明道:“能得聞前輩的武林絕學,弟子才是三生有幸。”釣叟伸手一揮,突然手掌停在半空,似乎想到什麽,過了一會才道:“還有一件事是老夫一直以來的猜測,也說與小兄弟聽。”東方未明忙道:“前輩請講。”釣叟道:“不過小兄弟聽過便算,不必當真,畢竟老夫也不知道這話是否正确。”東方未明心下迷惑,心想以他這等武學高手,還會有何疑問?隻見釣叟目光望向遠方,半晌才道:“老夫這門武功所有的啓發都源自自然,向日朝陽,飛蛾撲火,那都是大自然本身的現象。練成這門武功之後,身邊萬物均随老夫的心意掌控,所以有一天突然想到,莫非大自然中也有具有類似功能的物體,無論是飛蛾,還是一切東西,隻要到了它的身邊,都會不由自主地向它飛去,而且永遠擺脫不出來?”東方未明眼睛瞪大,卻仍是絲毫不懂,心想自然界真有這等神奇兼且神秘的物體?釣叟看他甚是迷惑,搖頭笑道:“不懂也就算了,其實老夫也不清楚。隻是不說出來,總是心下憂慮,或許小兄弟他日能夠想通也說不定。”東方未明暗暗記誦,他現在算是有了心得:隻要是不明白的,先記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