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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天下英雄誰敵手



沈湘芸攙着荊棘向忘憂村走去,虛真跟在後面。待到岔路口,沈湘芸道:“爺爺在和棋叟爺爺下棋,我們去找村裏找他吧。”荊棘神色間又回複冷冰冰的神情,慢慢縮回手臂,道:“些微小傷,何必勞煩神醫前輩。”沈湘芸揪然不樂,知道荊棘适才的答允不過是和紀紋那個野丫頭鬥氣,但這樣的情形她也見得慣了,心下苦笑:“我以前百般折磨他,他都不屈服;我現在完全的關心讨好他,難道也終将無濟于事麽?”這一想法殊生,立刻被長久以來的優越感推翻,直道自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這時眼睛一轉,仍是圈住荊棘的手臂,笑道:“那好吧,我自己來給你調治。”荊棘仍是冷冷道:“随便你。”虛真看在眼裏,大是犯疑,暗思:“世間真地有這樣好的女孩麽?”竟是不願相信,想起過往之事,突然心下大恸,連忙念了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慚愧自己居然仍是六根不淨,沒有忘記過去,豈不是太對不住度自己出家的師父?但這一慚念過後,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荊施主氣宇軒昂,英偉不凡,爲世間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女孩子自然喜歡他,讨好他。”想起自己容貌醜陋,不由大是自卑,亦複慚愧,又念了句佛号。

荊棘雖是聰明過人,但也決不會想到面前的這個和尚竟有這般心思,微笑道:“大師請這邊走。”虛真稍斂心神,雙手合十道:“請施主引路。”沈湘芸心下難受,心想荊棘對一個陌生人尚能露出笑臉,對自己卻一直冷言冷語。

三人一起上山,虛真突然問道:“荊施主,不知貴師兄谷月軒谷大俠在麽?”荊棘微“哼”一聲,心下不滿,暗思:“我是施主,我師兄就是大俠了麽?果然威名遠播地很。”但不願在外人面前表露,隻道:“師兄前些日子便去洛陽了,不知有沒回來。”沈湘芸抿嘴微笑道:“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一樣東西。”荊棘奇道:“什麽東西?”沈湘芸樂道:“你猜呢?我保你猜不到。”荊棘腦筋一轉,突然喜道:“是《神意訣》還是佛劍?噢,不可能是佛劍,那肯定是《神意訣》了!奇怪,這本秘笈怎麽會落在師兄手裏?”沈湘芸啞然失笑,問道:“《神意訣》是什麽東西?”荊棘猛地一拍頭,才知道師兄所帶回來的肯定不是《神意訣》,如此重要的事不可能讓沈湘芸這小丫頭知道,不禁沉吟道:“那究竟是帶來了什麽?”

沈湘芸得意道:“看你猜不到吧。”荊棘臉上泛起笑容,問道:“是什麽?”沈湘芸心中閃過一絲酸楚:“看來他隻有求我的時候才會笑一下。”不由有些意味索然,隻道:“你看你們逍遙派多了什麽不就知道了。”荊棘心下思索,突然道:“你是說東方未明?”說完不禁哈哈一笑,道:“可東方師弟是東西麽?”忽覺這句有些不妥,但又頗爲好玩,幸好東方未明不在場。沈湘芸抿嘴道:“那就不是吧,東方未明當然不是……”她說不下去,“哈”地一聲笑出聲來,荊棘也是一笑搖頭。隻有虛真一片茫然,過了老大一會才想明白:“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東方未明當然不是東西,更不是人,隻是一幅臭皮囊,和自己是一樣的。”隻覺這兩人說話極是玄妙,自己受益良多,對他們更是欽佩,不由自主跟上兩步,但又突然想到自己修爲遠遠不夠,自覺還沒有資格和這兩人并肩而行,便在他們身後三步跟着。這時又想起幼時讀過的《論語》(卻又記錯了論語都是誰說的話),不由自主道:“三人行,必有我師,老子說的太對了,阿彌陀佛。”看他的神情,俨然已把儒道佛三家的精髓化爲一體,融會貫通。

荊棘隻微微一怔,沈湘芸卻早抿嘴微笑。虛真不知沈湘芸爲何發笑,但一看到這般漂亮的女孩,便觸動自卑,低頭一聲不響地跟着。

不久便到了山腰平地,荊棘道:“大師,這裏便是敝派的逍遙居。”虛真隻見一個小亭台和幾座稀疏的房屋,除此之外更無别物,不由大是訝異,沒想到名震天下的逍遙居竟是如此的簡單,和傳說中簡直完全不同。

荊棘見四下靜寂,也覺奇怪,平素這時候,該是師父無瑕子彈琴的時間,心想師兄不在也就罷了,師父可是很少下山的。正好老胡從山坡上下來,便問道:“胡叔叔,師父呢?”老胡道:“你沒碰到麽?你師父和師兄去華山派見曹掌門了。”荊棘訝道:“我沒遇到啊?師父和師兄去華山派幹麽?”想起一事,立刻大爲着急,撒腿便想下山。沈湘芸卻是拽住他的手臂,冷冷道:“你着急什麽?你以爲伯伯是去替谷大哥求親麽?”荊棘被她說中心事,不由呆在當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平素沉穩機智,但一想到此事卻總是方寸大亂。

原來荊棘和谷月軒早就都喜歡華仔,無瑕子和曹岱二人看在眼裏,也均心知肚明,他日華仔是定要嫁到逍遙谷的了。兩派地理相鄰,交情又好,若能有此番聯姻,更是一件難得的喜事。隻是谷月軒和荊棘二人都喜歡華仔,倒是一件棘手之事,無瑕子和曹岱每每談及此事,均是相視一笑。無瑕子是不萦于懷,曹岱卻是暗自觀察抉擇,畢竟華仔是他唯一的女兒,輕忽不得。但饒曹岱閱人無數,見識廣博,卻也同樣難以抉擇,論人品,谷月軒和荊棘自然都沒得說;論武功,谷月軒目前是稍高一點,但看到荊棘平素和華仔一起練武,顯露出的天分和潛力卻是驚人,他日超過谷月軒也說不定。曹岱的這番頭疼,可不亞于他操辦第四屆少年英雄大會的勞心勞力了。

曹岱是難以抉擇,但在荊棘卻是大大不同。他性格孤僻,驕傲自負,不似師兄寬容大度,因此在華山派的人緣并不好,這些日子他和華仔走得太近,更是引起了華山派弟子的衆怒,所以才會聯手對付他,先是方稹和他大戰一場,雖然敗在他手下,卻也用暗器傷了他,而後便是馮藝奇等人再敗于他,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在人緣上他是輸于谷月軒的。更重要的是,這兩年來谷月軒開始行走江湖,聲名鵲起,俨然成爲新一代少年俠客的領袖,不少名門大派的掌門人尤其是武當派掌門卓人清均對他極爲看重,甚至爲他可惜,說谷月軒要是可以參加明年的少年英雄大會,估計少年英雄大會的桂冠就沒有懸念了。這些都對荊棘大是不利,而荊棘又極是喜歡華仔,總是疑神疑鬼,因此一聽到師父去了華山派,立刻亂了手腳。

沈湘芸哼道:“少年英雄大會還早着呢,你擔心什麽?”荊棘被她提醒,立刻長舒一口氣,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原來華仔曾經發誓過,她就算嫁人,也要等到少年英雄大會結束之後,此事華山派和逍遙派都知道,他剛才擔心之下,竟忘了這件事。原來華仔一直要強,定要在少年英雄大會上和群少一争高下,證明自己不比男孩弱,其他的事都向後推,因此才有了這個誓言。隻聽沈湘芸冷笑道:“從來沒聽說女孩子可以參加少年英雄大會的,我看那個華仔是不想嫁人了……”荊棘冷冷道:“事在人爲。”沈湘芸甩開他的手臂,氣道:“我知道你喜歡她,哼,你再去找她啊!”荊棘不再搭理她,隻心下思索:“師父究竟是去幹嘛?”這時沒有了擔心和慌亂,平素的機智又回到身上,暗思:“平素都是曹師叔來拜訪師父,這次大是反常,莫非是武林中出了什麽大事?或者是少年英雄大會的事有了變化?”但此時已經确定和華仔的親事無關,也就不再擔心,心想師父回來之後就會知道了。

三人坐在亭子裏,荊棘替虛真沏了一杯茶,道:“聽說大師是半路出家,不知大師出家多些時日了?”少林派在武林中威名赫赫,虛真又是少林派的後起之秀,因此荊棘雖然孤傲自負,卻也不敢對虛真亂了禮數,一直以“大師”相稱。虛真合十答道:“是三年前師父度我出家的。”說到三年前,似乎想起什麽,臉色不由一暗。荊棘心想此人隻用三年時間便從少林派成百上千的弟子中脫穎而出,暗暗吃驚,口上卻隻道:“尊師便是貴派羅漢堂首座無慧大師麽?”虛真道:“正是。”荊棘點了點頭,道:“那大師學的當是無慧大師名揚天下的金剛指和長江三疊浪掌法了?”虛真面上慚愧,道:“小僧修爲不夠,尚不能學這等上乘武功。”荊棘“哦”了一聲,心想少林派的規矩可奇怪地很了,但他兀自不放心,問道:“不知大師所學的是何武功?”虛真剛要張口,沈湘芸卻突然嘿嘿一笑,瞧向荊棘,眼睛似笑非笑。荊棘被她看得甚不舒服,神色間頗有些狼狽,讪讪道:“有何好笑的?”沈湘芸不再看荊棘,而是轉向虛真,本想說些什麽,但見他容貌醜陋,頗爲吓人,竟不敢多看,頭不由自主地轉向一邊,口中道:“我笑我的,關你什麽事?”心下卻說:“這個和尚好笨,荊棘明明在套他話呢,他還兀自不覺。”

虛真果然兀自不覺,答道:“哪裏是神功?學的是最基本的羅漢拳、伏虎拳等功夫。”荊棘心下懷疑,不知道這和尚是真笨還是裝笨,但見沈湘芸在一旁似笑非笑,傲氣發作,也不再詢問,隻道:“大師以爲明年的少年英雄大會,誰将成爲最大的熱門?”說完瞪了一眼沈湘芸,心想我索性明說了,讓她還笑。原來荊棘之所以詢問虛真的武功,的确是有私心在内,畢竟明年的少年英雄大會上,虛真将是他一個不可輕視的對手,眼下的是難得的機會,誰知卻讓沈湘芸戳破了他的心思。其實要是其他時候,沈湘芸定會幫着荊棘套虛真的話,但她見荊棘适才一直牽挂華仔,忌妒心起,遷怒到荊棘身上,所以才故意破壞荊棘的事,見自己成功,不禁洋洋得意,心想:“看你還得罪我!”

虛真仍是不明白荊棘爲何突然提到少年英雄大會,但他對少年英雄大會耳熟能詳,尤其自己這兩年武功大進,成爲少林派的代表幾成定局,平素更是經常有師伯師叔向他談及這次盛會,當下道:“武林中各大門派人才輩出,這熱門可難講得很。”話音稍頓,抿了口茶,又道:“就像武當派的方雲華……”荊棘哈哈一笑,左手端起茶杯,右手扶摸茶蓋,悠閑自在道:“方雲華輕浮無形,華而不實,依我看,未必就有他師弟古實武功好。”

虛真啞然道:“可是一個門派隻能出一個弟子參加,古實恐怕是沒希望的。”荊棘雖是點頭,心下卻不以爲然,心想到明年年末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虛真接着道:“聽說丐幫新進的弟子蕭遙已經蒙柯幫主傳授‘乾坤風雲掌’,武功非同小可。”荊棘驚道:“‘乾坤風雲掌’?莫非就是唐初虬髯客的曠世絕學?難道真的……真的流傳到了今天?”虛真望向遠方,隻見天邊一片白雲飄過,心中一股滄桑惆怅閃過,緩緩點頭道:“不錯,但聽師伯說丐幫的這套武功早就殘缺不全。不過……”荊棘聰明過人,焉能不知他話中含義,心想虬髯客乃是中華武學發展史上裏程碑式的人物,幾百年來一直輝耀中華武林,便是隻會他一招半式,恐怕便可當世無敵,不由對蕭遙稍稍在意,心想這人倒是個勁敵。虛真又道:“況且蕭遙這些年幫助戚将軍轉戰南北,威望已然不小。”荊棘點頭道:“這個我也聽說了。請大師接着說。”

虛真道:“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上最精彩的一戰便是天劍絕刀之戰,如今天劍門的西門峰和絕刀門的夏侯非已然成人,恐怕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了。”荊棘先是點頭,随後搖頭道:“天劍絕刀的精彩恐怕還是場外的噱頭爲多,就看現在的西門峰和夏侯非,一個狂妄暴躁,一個魯莽粗魯,恐怕……嘿嘿。”虛真不明白他冷笑的含意,想起下面的話,不由甚是難以啓齒。荊棘道:“大師有話便說。”

虛真嗫嚅道:“當然還有一人……”荊棘心下一動:“這和尚說話行事愚讷遲鈍,這些話當是少林派的前輩和他說的,看來少林派已經有所準備了。”問道:“還有誰?”隻見虛真望向自己,突然難爲情地一笑,道:“當然還有荊施主。”荊棘忍不住哈哈一笑,心想他果然是聽别人說過的,估計還是那人的原話,不過這個分析确有道理,也和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相合。原來荊棘心知自己要是奪得了少年英雄的稱号,天下揚名不說,赢取華仔的芳心也就十拿九穩了。而随着谷月軒的逐漸崛起,荊棘愈來愈覺得這個稱号對自己的重要性。他這兩年來武功日新月異,進展神速,便是這個念頭在起作用。現在聽虛真說來,正和自己所料不差,恐怕隻有蕭遙尚可憂慮,其他人均不在話下。

虛真見荊棘不說話,以爲自己說的幾個人不夠分量,回想方丈師伯說過的話,猛地一拍頭,道:“對了,還有一個!”沈湘芸見他用手拍自己的光頭,憨态可掬,不由笑出聲來。荊棘見虛真神态不似作僞,心想這個人定然來頭不小,詫異道:“還會有誰?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虛真搖頭道:“這位施主并不是武林門派的弟子……”荊棘疑道:“不是武林門派?”虛真道:“聽說他是自學成材,一身劍術和武林各大門派的劍法均不相同,卻是獨出機杼,自成一家。”荊棘暗暗心驚,心想武林中出了這樣一個人才,自己竟不知曉,連忙問道:“此人是誰?”虛真道:“這位施主姓傅名劍寒。”荊棘暗暗出神:“傅劍寒?劍……寒?那是誰?”

正在此時,隻聽一個女孩的聲音道:“什麽劍寒劍熱的?臭荊棘,我來做客了,你還不來迎接我?”三人一齊詫異,隻見東方未明和紀紋爬上山來。沈湘芸見他二人相互牽手,神态親密,立刻明白,笑道:“行啊,東方未明,半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啊!”

東方未明見沈湘芸依然笑語晏晏,暗自苦笑:“是該刮目相看了,但我真正的變化,你卻是根本不知。”隻覺一腔心思都被紀紋的柔情蜜意所填滿,再無酸苦之意,對沈湘芸的暗戀竟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見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稍稍發窘,便要縮回手來。紀紋卻是抓住不放,笑吟吟地道:“怕什麽?我就要讓他們知道你喜歡我。”她臉上紅霞未消,眼神中蕩漾着幸福的神采,當真嬌豔動人。

荊棘哈哈一笑,道:“師弟,我看你是有苦頭吃了,居然喜歡上這小辣椒……”東方未明微微一怔,心想紀紋還有個外号叫“小辣椒”麽?那是什麽意思了?紀紋卻是立刻粉臉含霜,怒道:“臭荊棘,你說誰是小辣椒了?”荊棘見她發怒,故作害怕道:“我說錯了,你不是小辣椒,你是臭蚊子。”話音甫畢,沈湘芸立刻“撲哧”一笑。紀紋大怒,抽出鞭子“啪”地一聲,便要動手。

東方未明連忙按住她的手,道:“你不是要看我的房間麽?我們去吧。”說着硬拉着紀紋離開。紀紋邊走邊回頭瞪着荊棘,猶未解氣。荊棘卻是不以爲意,洋洋自得。東方未明心下歎氣,不明白他兩人爲何一見面便即翻臉。

這日荊棘陪着虛真四下打探無戒的下落,但找遍了逍遙谷和忘憂村,也沒發現絲毫蹤影。待回到逍遙居,已是天黑時分,荊棘見師父和師兄仍未回來,暗暗吃驚,心想這次定有大事發生。見東方未明房中透出亮光,便高聲叫道:“師弟!”

東方未明正躺在床上觀摩“逍遙遊”步法,隻覺這步法飄忽不定,變幻莫測,觀摩之際,大腦跟着神思不屬,但腦中閃現的卻全是紀紋的音容笑貌,隻覺她才離開一會,竟似過了好長時光。聽到荊棘的聲音,連忙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出房間,問道:“什麽事,二師兄?”

荊棘道:“師父還沒從華山回來,我們去看看。”東方未明點了點頭,率先下山,荊棘和虛真跟在後面。東方未明剛才看了幾步“逍遙遊”的步法,這時便忍不住要練習一二。但他畢竟初學乍練,腳下一直踉踉跄跄,再加上山路崎岖,更是沒有絲毫“逍遙遊”的意思。荊棘看在眼裏,笑道:“随心所欲,無所不适,這逍遙遊的步法和運天功的要旨是相同的。”東方未明得師兄指點,心下似有所悟,運天功施展開來,也不再想到步法,隻憑着意念向前縱躍。荊棘看在眼裏,暗暗稱奇,心想東方未明悟性高也就罷了,這身内力也難得的很了。

東方未明逍遙遊步,渾然忘我,隻聽得背後荊棘和虛真同時叫一聲“小心”,這才發現前面有個黑影向自己沖來。東方未明躲閃不及,一招“海上明月共潮生”,雙手上揚,雙手手指同時使出“短笛無腔信口吹”,向來人拂去。他這一下純是情急智生,竟于瞬息之間用上了“小逍遙拳”中的兩招。隻聽來人高叫一聲“妙啊!”突然身子上升,從東方未明頭上躍過。東方未明一聽這聲音,立刻喜道:“大師兄!”

此人正是谷月軒。隻見他身子落地,面上含笑道:“師弟,了不起!”這次荊棘也不禁對東方未明刮目相看,心忖“海上明月共潮生”和“短笛無腔信口吹”本是各不相同的兩招,從沒想到可以同時使用,但見東方未明這一融合,竟是如此美妙兼且實用。而經他這一融合,竟覺得自己原來理解的小逍遙功大有不如,此中竟别有洞天。東方未明卻絲毫不知二人的驚訝,隻回頭看了看,卻沒有發現無瑕子的身影,便向谷月軒道:“大師兄,怎麽沒看到師伯?”谷月軒道:“師父今天不回來了。”東方未明也覺事情不簡單,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谷月軒道:“我們回去再說。”

四人回到逍遙居,虛真重新見過谷月軒,心想谷月軒名震江湖,果然一表人才,灑脫不凡,心下自卑更增。谷月軒問明虛真的來意,緩緩點頭道:“如果是令師跟随前來就好了。”虛真迷惑道:“師父羅漢堂事務繁多,極難分身,何況方丈師伯也隻派我來尋找師叔。”

荊棘微微一笑,心想師兄也已猜到少林派不會隻讓虛真一人前來捉拿無戒,但聽他提到無慧大師,不知是何深意,便道:“師兄,究竟何事竟要勞煩師父的大駕?”谷月軒道:“具體什麽事,我也不清楚,不過一定不是小事,師父和曹師叔還有……已經密談一整天了,看來今夜仍要繼續……”東方未明不禁“啊”地一聲,心想定是武林中發生了極大的事。荊棘卻道:“還有誰?”谷月軒反問道:“你猜呢?”

荊棘轉動腦筋,心想左近武林中還有誰有資格和師父、曹岱同室密談,但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一個人來。突然想起谷月軒提到少林派無慧大師,便道:“莫非是武當派掌門卓人清道長?”他話一說完,更覺自己所猜不錯,畢竟少林之下便是武當,又道:“一定是他!”

谷月軒卻搖頭道:“此人名望更在卓道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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