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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少年英雄源流長



東方未明四下尋找,卻根本沒有玄冥子的影子,不禁怅立良久。紀紋見他呆呆地站着,面色凄惶,柔聲道:“可能是師父覺得還沒到見你的時候吧。”東方未明搖頭道:“不,師父一定是生我氣了。他……”素知師父和師伯一直關系極差,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師伯極是恭敬,又是師伯勸服自己拜師,師父若是知道,自然不開心,不知他何時會見自己?不由有些煩悶,突然靈機一動,道:“我要去見師伯,對了,蚊子,你知道師伯爲何會遲來參加華山派比劍大會麽?我知道了。”

紀紋問道:“爲何?”東方未明道:“一定是師父來找師伯了,不……不可能,應該是師伯遇到了師父,所以才會來遲的。”他心知師父素來對師伯心有成見,自然不會先去見師伯。二人跑回逍遙居,隻見谷月軒正要下山,見到二人,道:“師弟,你來得正好,師父正要找你。”東方未明和紀紋相視一眼,均道果然。

紀紋在門外等候,東方未明走進了無瑕子的房間,隻見無瑕子靜靜地站在逍遙派祖師的畫像之前,突然歎了口氣,面上喟然不已。東方未明輕輕道:“師伯?”無瑕子轉過臉來,道:“未明兒,你來了?”東方未明道:“是,我……”無瑕子道:“怎麽了?”東方未明道:“我剛才聽到了師父的聲音,他……他來過麽?”無瑕子點了點頭,道:“他沒有見你麽?”東方未明搖頭道:“沒有,他還說,還說……”突然間感到極爲爲難,竟不知如何說出口。無瑕子微微一笑,道:“他是你師父,你自然該聽他的話。”東方未明不禁苦笑,玄冥子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自然知曉,也心存感激,可是心中總少了一種親近之意,内心深處,反而覺得師伯才更像是師父,答道:“師父的話自然要聽,可是師伯的話,也不能不聽。”

無瑕子面有喜色,道:“你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或許你能幫助你師父解開這個心結吧。”說到心結,面上一暗。東方未明見他心情不佳,不敢再行詢問師父來逍遙谷的目的,道:“師伯,我剛才對逍遙遊有了一點心得,請師伯指點。”無瑕子知他入門不久,目前所學不過是小逍遙功、任逍遙功和逍遙遊三門最基礎的武功,怕他多走歪路,便道:“你說說看。”

東方未明道:“原來這逍遙遊不僅是一門輕功,還是一套極奇妙的步法,這套步法施展開來,别人就打不到我。”無瑕子驚喜不已,道:“你才學這些日子,就已經領悟到了?”東方未明赧然道:“不是,我……我剛才和少林寺的無戒和尚動手,是……是被他逼出來的。”無瑕子微微一笑,道:“那也了不得了,其實這逍遙遊乃是從河圖洛書中推演而來,每一步都大有講究。”東方未明也不懂河圖洛書是甚麽,隻道:“我看逍遙遊的心法口訣都是一個方位接着一個方位,那是什麽?”無瑕子笑道:“那是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其中運用組合千變萬化、不可勝數,任它天下武功再博,也總能夠出人意料,讓人攻之不及。”東方未明喜出望外,心想若逍遙遊熟練至極,就能夠立于不敗之地了。無瑕子突然道:“能夠踏準了方位,也未必就是了不起的事。”東方未明頓時迷惑不已。無瑕子道:“你天分不低,或許能夠領悟這層道理吧。”至于究竟是什麽道理,卻不再說。

東方未明正要走出房間,無瑕子突然道:“未明兒。”東方未明站住身子,道:“師伯有何吩咐?”無瑕子道:“再過幾日就是洛陽武林大會了,你才入武林,很多事情不知曉,恰好徐子易就在忘憂村,你多問問他吧。”

東方未明點了點頭,走出房間,心想:“這次武林大會将是圍繞少年英雄大會,師伯所說我不知道的事,應當就是這少年英雄大會了。”卻不明白師伯爲何要讓自己了解這項盛會。但反念一想,自己的确想知道這少年英雄大會的來龍去脈,便向紀紋招手道:“蚊子,我們去找徐大哥。”紀紋湊上前來,道:“你問師伯了麽?可不可以教我逍遙遊?”東方未明道:“我沒問。”紀紋頓時生氣,哼了一聲,甩手便走。東方未明攔住道:“可是不用問,我也決定教你。”紀紋頓時高興起來,道:“爲何?”東方未明道:“因爲這是保命的功夫,我怕你……”想起剛才和無戒交手時的兇險,不禁有些後怕。紀紋焉能不知他話中之意?心中甜蜜,溢于言表,道:“看來還要感謝那惡和尚了。”東方未明笑道:“可不是麽?要不是他,我也想不到逍遙遊還有這般妙處。”

二人來到忘憂村無慮湖畔仙音的涼亭,隻見徐子易、仙音正和一老叟下棋,齊麗和沈湘芸也呆在一旁觀看。隻見那老叟容光煥發,面上神氣不已,口中連連道:“徐大俠,雖然你未必稀罕老夫的暗器功夫,但真要想學,卻也難得很哪。”徐子易哈哈大笑,道:“看來晚輩是今生無望了。”說着推棋認輸。紀紋道:“那老頭就是棋叟,他的象棋很厲害。”東方未明點了點頭,知道這老翁便是“忘憂七賢”中的棋叟,正要向前拜見,已被他拉住,口中道:“來來來,先陪老夫下三盤。”東方未明大是尴尬,道:“我棋藝臭的很,怎麽敢在前輩面前賣弄?”對于琴棋書畫,東方未明曆來大有自知之明。這一點旁邊的齊麗最能證明。

棋叟卻是不依不饒,道:“沒下過怎麽知道臭不臭?”說着将東方未明按倒坐到棋桌對面。徐子易笑道:“東方兄弟,看來你不獻醜是不行的了。不過你要是能僥幸赢了,那就能學到棋叟前輩的暗器絕學了。”東方未明奇道:“什麽?”棋叟道:“你不知道麽?你要是能赢老夫一盤,老夫便教你一招暗器功夫。”東方未明奇道:“怎麽會有這般奇怪的規矩?你要是輸了兩盤,就教别人兩招暗器功夫?若輸得多了,招數夠麽?”他尚未說下去,棋叟已呸呸連聲,道:“你胡說什麽?什麽輸了兩盤,天下還有誰能連赢老夫兩盤?”東方未明頓時住口,知道說了不該說的話,放眼看去,仙音、齊麗等人都抿嘴微笑。

紀紋卻道:“吹牛!”棋叟道:“小丫頭說我吹牛,那你來試試看。我看你是小輩,先讓你倆個馬。”紀紋道:“你說的話可算數?”棋叟氣呼呼地道:“自然算數。如果你赢了一把,我也教你一招。”紀紋道:“無論教誰都可以麽?”棋叟道:“那是自然。”紀紋向東方未明道:“阿明,這下你有暗器學了。”東方未明甚是奇怪,難道紀紋棋藝極高,自己竟不知道?徐子易、齊麗等人已然見到棋叟的高超棋藝,不知道紀紋何以有必勝把握。

棋叟從棋盤上拿下兩隻馬,道:“便是沒有這兩隻可愛的馬兒,老夫也照樣赢你。”紀紋冷冷道:“我何必要你讓我?”棋叟揉了揉耳朵,還以爲聽錯了,連忙問道:“什麽?”紀紋道:“我看還是我讓你幾個子吧。”棋叟這次聽清楚了,頓時大怒道:“小丫頭莫非戲耍老夫?你真地有把握穩赢?”東方未明等人也甚是奇怪,不知道紀紋葫蘆裏究竟賣什麽藥。

紀紋笑道:“讓你三兩個子未必能赢,但讓你一個子嘛,哼哼……”言下之意自然是說,如果隻讓一個子,那是穩赢的啦。棋叟怒氣勃發,論棋藝他完全稱得上當今國手,天下可數,自從成名以來,何人敢如此輕視于他?當下問道:“讓老夫一個子便怎樣?”紀紋道:“讓你一個子,你就赢不了我!”棋叟道:“那好,老夫便求你讓一子,看你怎麽赢老夫!”紀紋哈哈一笑,道:“這可是你求我的,我讓你任何一個子都行麽?”棋叟不屑道:“自然由你心意,老夫才不放在心上。”

沈湘芸插嘴道:“我看臭蚊子最多讓個小卒。”紀紋瞪了她一眼,道:“你以爲本姑娘會像你一般小氣麽?”沈湘芸哼道:“難道你會讓個駒麽?我才不信!”紀紋微微一笑,将手放在棋盤上,左右來回晃動。衆人眼睛都盯着她的手,亟盼知道她會讓哪一個子。

隻見紀紋突然伸手一抓,拿起一個棋子道:“就是它了!”東方未明等人怎麽也想不到她拿起的竟會是那個子,吃驚之餘,立刻大笑起來,越想越是好玩,笑聲止歇不住,仙音、齊麗和沈湘芸更是笑得打疊,連揉肚腸,眼淚都笑了出來。棋叟卻是呆在原地,喃喃道:“胡鬧,胡鬧,簡直胡鬧……”

原來紀紋所拿起的棋子卻是老“将”!

曆來象棋厮殺,均以制住對方老将爲最終目的,一切行動皆以此爲權衡,自然也以此爲掣肘,因此産生了諸多棋譜套路,妙局名局。但經紀紋這番一鬧,完全颠覆了象棋的既有規則,然則什麽下法套路之類,統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棋叟雖然浸淫棋藝數十年,但也從所未見,甚至從所未想,隻覺這一舉實在太過離奇。東方未明等人還在大笑不止。

紀紋得意洋洋道:“我沒說錯吧,讓你一個子,你就赢不了我。”棋叟腦中混亂,所想的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天地:“她沒了老将,我還如何赢她?然則我走的每一步又爲了什麽?爲何還要走?”

齊麗最先止住笑聲,向紀紋豎了一下大拇指,贊道:“你真是天才!”她和紀紋很少說話,這話卻是發自真心。紀紋更是得意,道:“我先立于不敗之地,你又能如何赢我?”

東方未明不由心中一動:“這何止是不敗?簡直是讓對手無所适從、莫名其妙。”隻覺此舉雖然是胡鬧,卻也未必沒有發人深省、别有洞天之處。

棋叟也正是這般心思,雖覺莫名其妙,但總覺得尚有别有洞天之處,一時也想不清楚,将棋一推,道:“罷了罷了,老夫認輸了,心服口服,五體投地。”他一生下棋,極少輸過,便是輸了,也未曾有過這般一步未動便即認輸的,道:“小姑娘有空來老夫的爛柯岩吧,想學什麽暗器,老夫無有不授。”說着健步如飛而去。

沈湘芸卻突然大叫道:“棋叟爺爺未必就赢不了!”紀紋笑道:“是啊,簡單地很,他把我的子吃完就是了!”衆人又是哈哈大笑,心想這倒也不失爲一個赢的方法,但棋叟這等大國手卻是絕對不爲的。隻聽紀紋道:“來吧,我最喜歡拼子了!”面上躍躍欲試。東方未明心中一樂:“原來蚊子的象棋水平和我一樣,也還隻停留在吃子上。”

紀紋高興道:“阿明,你最想學什麽暗器,我們去找他,讓他教你。”東方未明奇道:“不是你要學暗器麽?”紀紋笑道:“你學了再教我啊。”東方未明面上一紅,心中卻甚是感動:“蚊子知道我癡迷武學,處處爲我着想。”齊麗看在眼裏,心中一痛,随即突然想到:“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全心全意地爲對方着想,那……那豈不是迷失了自己?”想到這點,不禁有些吃驚。

徐子易笑道:“東方兄弟,沒想到你運氣極好,倒有機緣學到棋叟前輩的暗器絕學。”紀紋知道徐子易是無所不知的武林史家,問道:“徐大俠,你知道棋叟前輩最厲害的暗器功夫是什麽麽?我們待會就學他最厲害的。”徐子易微笑道:“棋叟前輩暗器功夫冠絕天下,随便學到什麽,都厲害地很了。”沈湘芸卻道:“當然是‘漫天流星’了!聽說連蜀中唐門也不會這門暗器手法的。”紀紋暗暗記在心裏,拉起東方未明就想去找棋叟。

東方未明卻不動步,向徐子易道:“我想先聽徐大哥說說少年英雄大會的事。”話音一落,齊麗、沈湘芸也頓時拍手贊同,沈湘芸道:“是啊是啊,我也正想聽聽呢。不知道這少年英雄大會,究竟是怎麽來的?”

徐子易笑道:“你們怎麽知道我喜歡講故事?說起這少年英雄大會麽,那話可就長了。”理理思緒,道:“你們知道四五十年前,武林中有一位劍術高深莫測的大高手麽?”話音未落,東方未明立刻道:“是劍聖前輩!”徐子易奇道:“你怎麽知道?”東方未明道:“我聽武當派的方雲華說過,阿麗也知道的。”齊麗點了點頭,心想阿明讀書作詩笨地很,對武學相關的人和事卻記得清楚,看來真是用心有無的區别了。東方未明接着道:“聽說這位前輩年紀輕輕就已成名,實在是了不起得很。”眼中大有羨慕之色。

徐子易一拍大腿,道:“不錯,劍聖前輩天資驚人、妙悟絕學,年紀輕輕就創出了霸王劍法和《神意訣》,劍術内功笑傲天下,武林中人無不景仰。近來《神意訣》重現江湖,武林中人紛紛搶奪,自然是眼紅劍聖前輩的内功了!”東方未明聽他說到《神意訣》,不禁看了齊麗一眼。齊麗卻不敢和東方未明對視,心想:“我不讓他學神意訣的内功,自己卻學了。”心意一動,神意訣的真氣果然油然而生。

沈湘芸疑問道:“這人厲害就厲害了,又和少年英雄大會有何關系了?”徐子易笑道:“這關系可就大了……”見仙音端上茶來,聞到茶香,立刻精神大振,道:“可不是關系大麽,要是沒有劍聖前輩,恐怕也就不會有少年英雄大會了。”

東方未明道:“莫非這少年英雄大會便是劍聖前輩提議創辦的?”徐子易啜了一口茶,道:“不對不對,你們再猜。”

紀紋笑道:“何必要猜,我們這兒不就有一位神機妙算的‘小神婆’?讓她算算不就得了。”沈湘芸瞪了紀紋一眼,心想這蚊子竟想讓自己出醜,這“小神婆”的成色如何,她自己是最心知肚明的。

齊麗突然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劍聖前輩仙逝了,武林中人爲了紀念他,所以才創立了少年英雄大會。”徐子易和仙音相視一笑,均贊齊麗心思機敏,遠勝他人。徐子易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不過不是劍聖前輩仙逝,而是他歸隐武林了。”東方未明奇道:“歸隐武林?”徐子易點頭道:“是啊,就在三十多年前,劍聖前輩正值壯年,卻突然宣布封劍,武林正道都大感可惜,但無論如何挽留,劍聖前輩都執意歸隐。”東方未明道:“難道劍聖前輩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麽?”徐子易搖頭道:“當時武林中衆說紛纭、莫衷一是,如今時過境遷,恐怕更是無人知曉其中的原因了。”紀紋道:“徐大哥是武林史家,難道也不知道麽?”徐子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東方未明點了點頭,心想劍聖少年成名,自創出霸王劍法和《神意訣》,對武學大有貢獻,武林中人以此來紀念這位武學宗師,的是應該。徐子易道:“所以少年英雄大會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期望少年子弟中能夠再出一些像劍聖前輩那樣的少年天才。”仙音道:“但是大宗師百年難得一見,恐怕強求不來。強求的話,反而像是拔苗助長。”徐子易笑道:“你這話或許有理,但也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少年英雄大會不僅是爲了培養天才,更是爲了促進武學的發展,你想少年子弟爲了參加這少年英雄大會,從小便下苦功,這種情形遍及天下,那天下學武的人的平均武功,自然要提高不少了。”仙音抿嘴微笑,意示不服。徐子易道:“難道不是麽?就拿今日的華山派比劍大會來說,曹萼華、方稹的蕭史劍、弄玉劍,若放之平常,總要三十年的功夫,但曹萼華和方稹尚未到二十便已精通,放眼華山派曆代弟子,又有幾個能夠?若說不是少年英雄大會的感召,又能有何理由?”仙音道:“大家武功更好了又怎麽樣,還不是自相殘殺?”徐子易哈哈一笑,道:“你這話就說得悲觀了,載舟覆舟,水之兩面,若是用來對抗外侮,那自然是希望我中華百姓個個武功都如劍聖前輩!若真是那樣,倭寇又如何敢騷擾我東南沿海百姓?”

東方未明和齊麗同時拍手稱贊,均道:“不錯,不錯,若是連普通的百姓都武功高強,我們還怕倭寇什麽!”徐子易道:“其實何必定要武功高強,隻要學得中華武學的一招半式,就足以應付倭寇了。”衆人不由自主地點頭。

紀紋道:“咦,我們說到哪了?”徐子易哈哈一笑,道:“讓我扯遠了,再回到少年英雄大會上來,自從劍聖前輩挂劍歸隐之後,武林中就開始商議創辦少年英雄大會,終于在二十九年前,武林各大門派齊集少林寺,舉行了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

沈湘芸問道:“都有誰參加?都有誰參加?”徐子易笑道:“這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雖然隻是第一次,卻是異常的精彩,這三十年來舉辦了三屆,反而是第一屆評價最高。”齊麗笑道:“第一次麽,感覺總是最好的。”徐子易和仙音不由相視一笑。徐子易道:“可不是麽?不僅如此,你們猜猜都有誰參加了這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

東方未明曾聽玄冥子說過,對此頗有了解,道:“有江盟主,天劍門的掌門西門玄和絕刀門掌門夏侯遠。”徐子易道:“除此之外呢?”東方未明搖了搖頭,徐子易笑道:“你不是聽齊伯伯說過武林中的人物麽?猜猜看。”

東方未明道:“有華山派曹師叔?”徐子易微笑點頭。東方未明道:“有長虹镖局的關總镖頭?有名劍山莊任莊主?有天山派掌門何未峰?有青城派掌門赤風道長?有蜀中唐門的唐飛門主?”他每說一個名字,徐子易都微笑點頭。東方未明越說越是心驚,竟說不下去。

徐子易大笑道:“其實何止這些,還有丐幫的李長老、昆侖派的高掌門、八卦門的商門主、崆峒派的葉掌門、百草門的鞏門主……”紀紋和沈湘芸也就罷了,東方未明和齊麗卻是經常聽齊老頭講武林中的故事,對這些人物當真耳熟能詳,沒想到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竟都參加過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隻聽徐子易道:“你們想想,這些參加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的人,現在不是各大派的掌門,就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這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豈不當真是名副其實?”

東方未明心中向往不已,恨不得早生三十年,親眼看看這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舉行的過程。徐子易道:“其實還有一個人也參加了這屆少年英雄大會。”東方未明問道:“是誰?”徐子易笑道:“這人和你關系極爲密切。”東方未明不禁一呆,心想和自己關系密切,自己又哪裏有什麽關系密切的武林前輩了?

徐子易見他發呆,笑道:“你還沒想到麽?”東方未明仍是迷惑不已,問道:“是誰啊?”徐子易哈哈大笑,道:“在這世上誰和你關系最密切了?”東方未明脫口而出,道:“自然是爸爸媽媽。”心想該不是爸爸曾經參加少年英雄大會吧,怎麽沒有聽他提過?印象中爸爸好像隻說和花有關的事。

紀紋卻是哼了一聲,聲音中大有不滿,似乎是怪東方未明沒有說她才是關系最密切的人。徐子易微笑道:“除了你爸爸媽媽呢?”東方未明看了紀紋一眼,見她眼中甚是期待,心中雖然想說是她,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大是尴尬,羞紅了臉。齊麗看在眼裏,一顆心落到了谷底,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人家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我還是不要惹人嫌了。”

徐子易笑道:“我是說其他的長輩呢。”心中卻想東方未明的确不大聰明。東方未明道:“那就應該是師伯和師父了。”說到師父,立刻一聲驚叫:“該不是我師父吧?”越想越覺可能。徐子易笑道:“就是他了,可不是和你關系密切麽?”衆人都笑了起來。

東方未明也傻笑不已,原來玄冥子也參加了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卻不知他爲何從沒提起過,這時心中一動,道:“噢,我知道了,我師父參加了少年英雄大會,而且幾乎就得到少年英雄的稱号!”徐子易奇道:“你怎麽知道?”東方未明見猜得對了,用試探的口氣道:“我師父是不是輸給了江盟主,才無緣最後的決賽?”徐子易笑道:“你是猜的麽?”東方未明道:“我曾聽師父和西門玄說過,西門玄和夏侯遠在半決賽中相遇、拼得兩敗俱傷,所以都沒能進入決賽。江盟主就……就占了點便宜。”這時才明白西門玄當時對玄冥子說的話:“那也未必,要是真正交手,誰又有把握勝得過江大俠?”原來西門玄那時的話中之意便是說玄冥子曾經在少年英雄大會上輸給江天雄,隻是自己當時沒有理解罷了,心想怪不得玄冥子和江天雄一直有隙,原來早在少年英雄大會上就有不睦了。

徐子易笑道:“你話中前後矛盾,既說西門玄和夏侯遠都沒有進入決賽,又說你師父輸給江盟主,也無緣決賽,那決賽中江盟主是和誰對陣的?”東方未明頓時一呆,答不上來,心中也自疑問。

沈湘芸道:“那三人都沒進決賽,爲何江盟主就一定進入決賽了?”紀紋不屑道:“難道你不知道麽?江盟主就是第一界少年英雄的得主!若他沒有進入決賽,又怎麽可能得到這個稱号?”沈湘芸不以爲意,咯咯一笑,道:“那江盟主又是誰?”衆人都不禁一樂,沈湘芸見衆人笑她,不滿道:“幹嘛?我就一定要知道他啊?他知不知道我呢?”紀紋小嘴一撇,道:“無知者無畏。”

東方未明心下思忖,道:“那也可能師父不是在半決賽中遇到了江盟主……”徐子易笑道:“不對,玄冥子前輩就是在半決賽中遇到的江盟主。”這下不僅東方未明糊塗了,連齊麗等人也不禁想破腦袋都想不通。

徐子易笑道:“你們想不通江盟主決賽中的對手是誰吧?原因很簡單,因爲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根本就沒有決賽!”東方未明等人頓時異口同聲叫道:“那怎麽可能?”

徐子易道:“怎麽不可能呢?不然你們告訴我江盟主決賽中的對手是誰?”衆人剛才想不通的便是這個問題,這時自然無法回答。徐子易道:“進入半決賽的有四人,其中天劍門的西門玄和絕刀門的夏侯遠捉對厮殺,西門玄被夏侯遠在臉上劃了兩刀,夏侯遠也被西門玄廢了一根手指,他二人兩敗俱傷,而且都傷得極重……”東方未明道:“他們沒有分出勝負吧?”徐子易點頭道:“不錯,當時很多武林前輩在場,均判勝負未分,但是少年英雄大會舉辦的時日有限制,規則也不允許他們養好了傷再比,所以……”

齊麗接口道:“我知道了,所以他們就都算作了棄權!”徐子易拍手道:“不錯,所以,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根本就沒有決賽,或者說,另外一場半決賽,也就相當于決賽!”東方未明等人方才恍然大悟,噢噢連聲。

徐子易道:“天劍絕刀的半決賽是在上午舉行,結果是兩敗俱傷,以棄權論處,所以,下午玄冥子前輩和江盟主的比武,就被當成了決賽,大家都知道,他們之間的勝出者,便是武林中的第一個少年英雄。結果是江盟主赢了玄冥子前輩。”東方未明不禁替師父惋惜,突然想到:“如果師父那時候得到了少年英雄的稱号,爲武林各大門派所推崇,說不定就不會走上邪路了。”

齊麗好奇道:“那個以棄權論處,是誰做的決定啊?”徐子易笑道:“每屆少年英雄大會都會請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輩,一來讓他們作評委參看比武判定高下,二來遇到意外的事情,也有他們商讨決定。”齊麗點了點頭,心想這少年英雄大會的規則倒制定得極爲完備。

東方未明突然道:“那當時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都有誰啊?”衆人不禁哈哈大笑,心想他竟然問出這個問題。徐子易笑道:“當今天下,恐怕隻有兩個人會問這個問題了。”東方未明也自覺好笑,道:“還有一個是誰?”徐子易看着齊麗,道:“齊姑娘說呢?”齊麗嫣然一笑,道:“莫非是我爸爸?”徐子易面呈微笑,東方未明卻已大笑起來。

徐子易道:“你這個問題卻也未必不能回答,我的書上可記載得好好的呢!”徐子易的《武林通鑒》名氣何等之大?武林中多少人魂牽夢繞地想親自看它一眼?紀紋立刻好奇不已,連道:“真的麽?我要看看你的書!”沈湘芸也圍了上來。徐子易自覺失口,正要掩飾,但紀紋和沈湘芸豈是好相與的主?一個潑辣古今罕見,一個撒嬌天下無雙,軟磨硬泡、硬軟兼施,所向披靡、天下無敵!

徐子易被逼無奈,隻好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大書,向桌上一放。隻見那書頁上寫着“武林通鑒”四個大字,下面寫着幾個小字:第一百四十二卷嘉靖元年至嘉靖三十年事。一男三女四少年之中,齊麗識字最多,率先吃驚,道:“第一百四十二卷?嘉靖元年到嘉靖三十年,然則這《武林通鑒》就像是《史記》、《資治通鑒》一般,乃是武林世界的曆史了?”

徐子易笑道:“哪裏哪裏,這書如何能與‘史學雙璧’相比?如果齊姑娘讀了這本書,定要笑我們武林史家文筆淺陋了。”齊麗心中之好奇洶湧澎湃,接連問道:“那你第一卷是從哪個朝代寫起?采用的是什麽體例?紀傳還是編年?曆代的武林中事都有記載麽?你是怎麽搜集史料的?”話如炮竹,東方未明等人也聽不甚懂。仙音卻隻微笑地看着。

徐子易大起知己之感,掀開封面道:“齊姑娘來看這目錄。”齊麗上前一看,隻見上篇是人物篇,下面寫着“瀚海真人傳”、“劍聖豪雄傳”、“逍遙無瑕子傳”、“天王厲蒼天傳”等等;中篇是紀事篇,隻見“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紀事本末”赫然在列,下面便是第二屆、第三屆,還有其他一些事;下篇卻是大事年表,看樣子自是從嘉靖元年列到嘉靖三十年了。隻看得齊麗目驚口呆,佩服無已。

東方未明也看在眼裏,道:“咦,師伯也名列其中啊,那厲蒼天又是誰?幹嘛要叫天王?好奇怪的外号。”徐子易聞言連忙合上封面,道:“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小家夥已經看得夠多的了。”這次無論紀紋沈湘芸怎麽糾纏,那也是再不會打開的了。

東方未明道:“徐大哥,我師伯活得好好的呢,怎麽也會寫在其中?”他一直認爲曆史書上的人都是古人,至少是“作古”的;紀紋和沈湘芸也點頭贊同。徐子易笑道:“無瑕子前輩自然仙福永享,但他一生的重大事迹,卻是集中在這三十年裏,所以便把他歸入了這一卷中。”随即向齊麗道:“我們練武之人素來講求靈活多變,天地萬物均爲我所用,所以,這書的體例既有紀傳,也有編年,像劍聖前輩和無瑕子前輩那樣的武學宗師,是自然要立傳的;而武林中要是有何重大的事件,倒也不妨集中記載。”齊麗點了點頭,心想如此靈活不拘自是更好,心中仍有疑問,道:“可是如果有重複或者缺漏呢?”徐子易笑道:“這就考驗我們武林史家的記憶力和運籌帷幄的能力了。”

東方未明道:“不知道這《武林通鑒》所記載的第一位武學宗師是誰?”徐子易反問一句道:“你猜呢?”東方未明道:“莫非是達摩祖師?”徐子易又向三女孩道:“你們說呢?”

紀紋點了點頭,看樣子是支持東方未明的說法;齊麗搖了搖頭,但未必是反對,更像是不知道;沈湘芸卻笑嘻嘻地說:“應該不是我!”

徐子易莊容道:“我中華武學的第一位宗師,乃是武功開天辟地、豪氣萬古景仰的的荊轲祖師!”衆人不禁“啊”了一聲,都吃了一驚。沈湘芸立刻道:“怎麽會是他?他武功高麽?又怎麽會殺不死赢政?”徐子易冷笑道:“小丫頭《史記》看多了。”

齊麗道:“那你這《武林通鑒》,便是從戰國末期開始的麽?”徐子易面色稍和,點了點頭。齊麗心中駭然,隻覺不可思議。

紀紋突然道:“你這一卷就是最新的麽?這十年來的事你有寫麽?”徐子易微笑道:“這一卷尚未寫完,哪有餘力寫這近十年來的事?”紀紋搖頭道:“我不信,你總要把一些事記下來的吧?不然你總會忘掉的。”徐子易隻是微笑不語。

仙音不時給衆人添茶,這時見四個小朋友都被徐子易的巨著所震驚,笑道:“不說少年英雄大會的事了?”

東方未明等人方才蘇醒過來,相視一笑。徐子易笑道:“好,再說少年英雄大會,你剛才問我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是誰是麽?”頓了一下,略顯自豪道:“其實這少年英雄大會,乃是我師父最先提議創辦的……”沈湘芸奇道:“你師父是誰?”東方未明笑道:“是瀚海真人啊,你剛才沒看到目錄中有‘瀚海真人傳’麽?”沈湘芸“噢”了一聲,随即笑道:“你們武林史家真是自賣自誇,居然把自己的傳記放在最前面!”

徐子易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道:“我師父身爲武林史家,在武林中也算有點威望,和各大門派的掌門一商議,大家紛紛贊同,于是才有了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東方未明心道:“徐大哥說得謙虛,其實瀚海真人何止是有點威望,他老人家登高一呼,武林中人自然群起響應。”齊麗卻是思忖:“瀚海真人的傳記放在劍聖前輩之前,未必沒有道理,劍聖前輩創出絕世武功,不過是對武學有所發展,而瀚海真人卻是創立了少年英雄大會,論影響,自然是後者更大了,僅從這一點,瀚海真人就應該排在前面。”

徐子易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十年,昔日的少年英雄,便是今日德高望重的前輩;武林中人才傳承不息,希望這十年一屆的少年英雄大會,能夠永遠地舉辦下去。”東方未明點了點頭,心想那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便當是和今天一樣,總有比武的少年,也總有評判的前輩,中華武林便是這樣一代接着一代延續下去。

沈湘芸催道:“快說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齊麗也是期盼不已。她二人平素極少關心武林中事,沒想到今日聽徐子易演說少年英雄大會的源流,竟然興趣大增。齊麗的反感之心也全無蹤影,隻想:“原來武林世界的曆史和現實的一樣豐富多彩、引人入勝,以前可想得差了。”

徐子易笑道:“好,就說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你們猜猜,這屆少年英雄大會是在哪兒舉行的?”齊麗忖道:“少林之後便是武當,這第二屆應該是在武當山上。”

徐子易搖頭道:“第二屆本來是确定在武當山舉行的,後來卻因爲一些事故,改在了黃山天都峰。”東方未明道:“莫非是因爲天龍教?”徐子易點了點頭,道:“看來玄冥子前輩和你說了一些。自從第一屆少年英雄大會開武林中前所未有之風氣,武林各大門派都很期待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但樹大招風,這件事也引起了天龍教的關注,他們也派教中子弟前來參加。”東方未明道:“是任天翔前輩!他還有個外号叫……?”想了一會,方才記起:“叫迦樓羅!”

徐子易點頭道:“不錯,是任前輩,他是天龍教的代表。但當時武林中正邪之争甚是激烈,天龍教身爲魔教,乃是武林正派的大敵,他們也要參加少年英雄大會,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究竟讓不讓天龍教參加,各大門派各有立場,有的允許,有的反對,但還是反對的居多。”齊麗忖道:“天龍教若是主動前來參加,就算雙方過節再深,那也不能拒之不納。”徐子易和仙音相視一眼,均贊道:“齊姑娘果然大有見識。”齊麗謙遜一笑,道:“那後來天龍教參加了麽?”

徐子易道:“當時無瑕子前輩、無因方丈、卓道長和江盟主等武林前輩聚集商議……”齊麗插嘴道:“爲何沒有徐大俠的師父瀚海真人?”徐子易笑道:“齊姑娘好細心,那時我師父已經歸隐,潛心書寫《武林通鑒》,自然不會再過問武林中的事。”齊麗點了點頭。徐子易接着道:“這些前輩經過深思熟慮,均認爲若不讓天龍教參加,未免顯得武林正派太沒度量,豈不是被天下人笑話?所以,不僅允許天龍教參加,還把地點改成黃山天都峰,以示武林正派的誠意。”

沈湘芸奇道:“爲何改在黃山天都峰就有誠意了?”徐子易笑道:“武當派自張三豐祖師創教以來,聲名威震天下,和少林派并稱于世,天下武學勝地,除了少林寺,便是武當山,武林正派爲了不讓天龍教疑慮,所以改了地點。”

齊麗笑道:“那就是告訴天龍教,在少年英雄大會期間,武林正派不會和他們另行私鬥,讓他們盡管放心。”徐子易笑道:“正是這層意思,當時的天龍教厲教主也甚是慷慨,明言約束天龍教弟子,不得在少年英雄大會期間和武林正派發生沖突。所以舉行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的那段時日,反而武林中最爲太平。”

(在武林盛會期間協定休戰,便如同奧林匹克休戰,乃是東西方不約而同的文明傳統,但以美利堅之邊荒蠻夷、不習王化,布什等跳梁小醜未知禮儀、不學無術,冒天下之大不韪、屢屢僭越,自當爲古今萬世所不齒。)

東方未明疑道:“厲教主?天龍教的教主不是任翺翔麽?怎麽姓厲了?”徐子易道:“厲教主是天龍教的前任教主。”東方未明心中一跳,忙道:“莫非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之後,任翺翔就成爲了天龍教的教主?”徐子易道:“正是如此。”

東方未明想起玄冥子曾經說過,在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期間,天龍教元氣大傷,中間定是出了大變故,連忙問道:“徐大哥,你快說說這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的過程。”問完不禁臉上一紅,心想玄冥子以前曾苦苦詢問于他,甚至以自己相要挾,徐子易都沒說,想來他可能的确不知道,或者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自己這次發問,可笨得很了。

徐子易面上躊躇,似乎不易措辭,過了一會,才道:“玄冥子前輩一直想知道這第二屆少年英雄大會的内幕,其實徐某何嘗不想知道?但那時師父已然歸隐,我還不過是個頑童,都沒有親曆,如何能夠知曉其中的内情?這些年來武林中人也極少提到這屆少年英雄大會,便是提及也諱莫如深、顧左右而言他,其中之事,恐怕也隻有當事人知道了。”東方未明見他言語誠懇,又想起西門玄甯願舍棄絕刀門的刀法秘笈也不說此事,想來這的确是武林中的一個大秘密了。

沈湘芸喪氣道:“第二屆你不知道,那第三屆你終歸知道點吧?”徐子易笑道:“這個徐某自然知曉。”沈湘芸奇道:“爲何是自然知曉了?”徐子易尚未回答,東方未明早笑道:“因爲徐大哥親身參加了第三屆少年英雄大會,而且還得到了少年英雄的稱号!”沈湘芸和齊麗不禁“啊”了一聲,均感意外。

東方未明興高采烈道:“這第三屆應該是在武當山舉行的吧?不知道都有誰參加了這次大會?”徐子易道:“那次有鐵無雙鐵兄、華中隐華兄和神捕史剛等人。”東方未明問道:“華中隐是誰?”沈湘芸笑道:“華叔叔就是忘憂村的‘畫聖’!”東方未明“噢”了一聲,心想原來“忘憂七賢”中的丹青生名叫華中隐,這名字倒滿好聽。

衆人說了這麽長時間,隻見天色已然變晚,各自告辭離去。東方未明今日既看了華山派比劍大會,又聽了少年英雄大會的故事,隻覺眼界大開,感觸良多,回想起來,自從踏入這逍遙谷忘憂村,自己所過的每一天,都極有意義,遠非從前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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