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一封情書(上)
"哎,堂堂道祖竟然要出來賺外快,說出來誰會信啊?"
蒙恬不由得搖搖頭,歎息了一句。大禹大神說道:
"都說道祖爲人慷慨大方,偏又不善經營。弟子門徒不像其餘兩個天尊廣布天下,所受的供奉孝敬自然就少,能放下面子出來打工倒是真難爲他老人家了。"
"難道天庭就不給他俸祿嗎?"
姜道隐在旁邊插了一句話,大禹冷哼了一聲,道:
"隻怕天庭給他的俸祿,還不夠他買煉制金丹材料!天庭玉帝的大方你沒領教過?你我兩家爲仙凡兩界鎮守封印點,除了打的白條子,可曾見過一文錢?害的我靠打魚爲生、你以賣畫度日,你忘了嗎?"
"既然這樣,那你我還守住這封印點幹嘛啊?哎,若不是爲了..."
"呵呵,你不講,我替你講。若不是爲了這天下的百姓,你早就浪迹天涯,與這天地間逍遙自在去了吧?以天下爲己任,是謂俠之大者,我們雖然是仙,也要做仙中之俠!這就是仙俠情懷!"
"好一個仙俠情懷!我楊骐以前隻想着長生便好,今日聽了你們的話,才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從此以後,我也要向你們一樣,做一個心懷天下的仙俠!"
一念通百念通,心中有了方向,楊骐便覺得道心更加堅定,道性更加通明,鴻蒙境界更進了一層,一躍進入元嬰中期。他本來修行就異于常人,元嬰初期時就神識大開,借那七十二般變化能與法體分立。如今進入元嬰中期,頓覺與一百零八個元嬰心神相通,意念一般無二,一顆仙俠心已使人熱血澎湃,一百多顆仙俠心直教人熱血沸騰啊。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楊骐不禁仰天長嘯了一聲。
這一聲長嘯,響徹萬千世界,直教山河變色,萬物皆驚;奸邪膽寒,宵小匿蹤。
這一聲長嘯——蕩退氤氲現晴空,祛除邪佞匡仁風;浩然正氣滌三界,一輪紅日始初生。
大禹大神、蒙恬、姜道隐、大黑也被楊骐的長嘯所感染,均是豪情萬丈,不能自已,與那楊骐一起長嘯,高亢激揚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
如今地魔獸和桀魔獸既然被楊骐所感化,藏身于未知的地方。大禹大神等人也就放下心來,就要前往其他地方封印點是否安全。楊骐有心相幫,卻被大禹否定了,大禹對他說道:
"修真一途兇險無比,心中不敢有絲毫羁絆。據我所知,你此行是去那蒼岩山尋找那南陽公主,此等心願不了,定會成爲你修行的障礙。快走快走,莫要跟我們去,騰不得雲駕不得霧,反是我們的累贅。"
很傷自尊是不是?沒辦法,大禹說的也是事實。楊骐喊大黑跟他上路,卻被大禹給拒絕了,說是正當用人之際,大黑暫時随他做些事情。嘿,自個倒還不如一隻猴子,也罷也罷,走了這猴子還能省幾個買香蕉錢。
且不說大黑跟大禹大神做了什麽,單說這楊骐與衆人分别後,又踏上了去兖州蒼岩山的漫漫長路。
此時楊骐已今非昔比,進入元嬰期後,在凡人眼中好歹也算個神仙。若是有寶劍在身配合禦劍之術,或者習得騰雲飛行之術的話,千裏之遙一日便至。可偏偏他這個神仙就是不會飛(不要說他是地仙,人家地仙也會飛的),準确的說,是他飛的不快,飛的不遠。
這話矛盾不?不矛盾。楊骐雖不會騰雲之術,可他會七十二變啊,這不,楊骐又化作金翅雄鷹在天空自由的飛翔。千裏沃野盡入眼底,直令他又升起無限雄心,不覺一聲長鳴,前番化作金鯉是水闊憑魚躍,此次變成金鷹可謂天高任我飛,都是一樣的逍遙自在。
飛了片刻,楊骐忽然想起在水中被大禹用魚鈎吊起,連忙收聲四下張望有沒人張弓欲射,這才又昂首激鳴,神氣非凡。空中偶爾遇到些鳥雀,無不驚慌失措,倉皇而逃,哼哼,萬丈長空我爲王,尋常鳥雀自倉皇。
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團黃光,不似尋常鳥雀聞聲而逃,反倒是呆在空中等待自己。楊骐仔細一看,卻是一隻金翅銀眼鷹,也是威猛異常,不過體型比自己變得金鷹小了許多。
楊骐一看,嘿嘿,小個子,我這鷹王來了,還不乖乖讓開。果然,那金翅銀眼鷹稍微往旁邊一讓,卻是緊跟着楊骐比翼齊飛,看來倒是個拍馬溜須的鳥兒。
飛着飛着,楊骐感覺不對勁,他總覺得有一股熾熱的目光盯着自己,而且旁邊的金翅銀眼鷹有事沒事老往自己身上靠。回頭看時,那銀眼鷹不知怎麽,兩眼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楊骐差點一頭紮下長空,這金翅銀眼鷹是隻雌鷹!
"帥鍋,你要往哪裏去啊?"
帥鍋?哦,它估計是叫帥哥,未曾想雌鷹跟自己搭讪。楊骐不知道自己爲啥能聽懂鷹語,也不知道自己爲啥會講鷹語,估計是七十二般變化的緣故。哎,自己要去千裏之外的地方,估計這金翅銀眼鷹肯定會被吓回去,自然就能擺脫這雌鷹的糾纏。楊骐叫道:
"蒼岩山啊,遠着呢。"
"蒼岩山?緣分啊,我也去蒼岩山!上天真聽到我許得的心願了,讓你這大帥鍋來陪伴我,哦也!"
諸位,雌鷹最後一嗓子不是感歎詞,而是拟聲詞,但意思都是一樣的,傳遞了一種幸福的感覺。但是楊骐不幸福啊,這雌鷹怎麽這麽纏人啊?爲了泡妞,不,爲了釣帥哥還學會撒謊了,不行,得教育教育它。楊骐就叫道:
"我說妹子啊,雖然我長得帥,但也不能成爲你撒謊的理由啊,不然我會内疚的。這萬丈長空總會有幾隻比我稍微差一點的鷹老弟跟你比翼雙飛的,你我,不合适。"
那金翅銀眼鷹用眼睛瞥了楊骐一眼,尖叫道:
"得瑟什麽呢!誰撒謊了?人家可真是去蒼岩山呢,不信你看!"
它将身下抓着的東西往楊骐眼前一展,卻是一封書信,上面寫着幾個字:南陽公主親啓。
竟然是給姐姐的信,會是誰寫的呢?楊骐有些好奇,就尖叫着問那金翅銀眼鷹道:
"妹子啊,這信是誰寫的啊?"
"我主人啊。"
"你主人是誰?"
"說出來吓死你,灌江口清源妙道真君。"
灌江口清源妙道真君,那可不是二郎神?我的天哪,楊骐如遭雷擊,将揮翅膀都忘了,這就打着旋掉了下去。金翅銀眼鷹連忙跟着落了下去,隻是它還抓着二郎神的書信,故而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帥鍋就那麽頭下尾上插在地上,慌得鷹妹子急的團團轉,不料金鷹帥鍋自個把腦袋從地裏拔出來。帥鍋就是強,沒事!
楊骐把腦袋搖了搖,清醒了不少,看到鷹妹子跟了下來,再确認了一下:
"二郎神真是你主人?那你是?"
鷹妹子垂着頭挪了過來,跟帥鍋鷹緊挨在一起,嬌鳴一聲道:
"那還有假啊,人家叫撲天雕,你就叫人家小天天吧。"
"呃,小天天...真的假的?"
"你不信啊?不信你看啊?"
小天天急了,雖說主人的書信不能随便讓人看,可這帥鍋是金鷹,看看應該也無妨吧,反正他看不懂。小天天用嘴叼出信紙,平鋪在地上,帥鍋鷹定睛一看,直覺雙腿一軟,又跌落在地,原來那信紙上寫着:
親愛的南南:
你好,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都進入了五月,不知蒼岩山的山花開了多少?有哪些山花的陪伴,我心中的春梅才不會孤單寂寞。
你總說仙人有别,做個朋友就好。又說你已經曆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不想再把我傷害。南南,你想的太多了。我楊戬生性孤傲,隻是未遇到多愁善良的你,自從遇到你,我的心都化了。
那一年,黃河水患泛濫,生靈塗炭。你雙眼含淚,與百姓合力抗洪,那額頭上的泥巴,玉手上的傷痕,都是那麽美麗。我本以爲你不過是一介村姑,卻不料旁邊的鄉民一聲公主,直接将我的自傲擊得粉碎。一個凡間亡國的公主尚不顧自己的安危救助百姓,我這堂堂灌江口二郎神又做了些什麽?
我知道那水患是天庭對人類的懲戒,爲了讓人們時刻保持對天庭的敬畏,這樣的事情天庭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可是,這一次我不能袖手旁觀,隻因有你!
雖然不能以法力助你,我随你一同踏入那渾濁的洪水,任憑污泥沾滿我們的衣衫,弄髒我們的臉龐。可是那一刻,我才覺得是我一生中最幹淨的時刻,最快樂的時刻,最幸福的時刻。
後來,你我做了朋友,你帶我采藥救人,帶我砍樹搭建木屋子安置災民。我實在不敢想象,一個弱女子竟然比我這神仙做的還多,而且還是公主。盡管日子很苦,但你始終是那麽陽光快樂,自此,我知道不光生活被你打敗了,我——也被你打敗了,敗得很徹底,甘願做你的俘虜。"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