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停下!”、“喂!等等我們”、……,五人一起揮舞着雙手,向着小巴車招手大叫。
小巴車本想沖過去,但他們死死攔在路當中,“吱嘎—!”,急促的摩擦聲中,司機隻得急刹車停了下來。
“靠!你們怎麽回事?不要命了?快給老子躲開!”,車前座上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長臉中年人,頭發頗長,攏在兩側耳際,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須,戴着一副寬邊墨鏡,很有藝術家氣質的樣子。
緊跟着他下來的是一個一米七多的大肚子男人,搖擺着邊走邊說道:“嘿嘿!咋一副難民的打扮啊?被打劫了?”,言語裏很是悻悻。
老朱強忍着不快,從口袋裏掏出了有些卷巴的“萬寶路”,給墨鏡男和大肚子一人遞上一顆賠笑道:“诶,師父!抽顆煙,我們的車壞了,你們這是去哪啊?您看,能不能捎我們一程?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嘛!”。
皺眉看了看卷巴的煙,兩人都推掉了,此時,小巴車上的幾個年輕人也都探頭看了過來,還伴随着調笑和口哨的聲音。
向後看了看,眉頭一皺,長發中年人擺手道:“不行!不行!你們快讓開!老劉,咱們上車,抓緊時間趕回去,我十一點可還有個會呢!”。
“等等!老師,您一看就是好人,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求您,這裏離市裏那麽遠,您就捎我們一段行嗎?我們到了地方,第一時間就給您和學校送錦旗,肯定不會讓您好事白做的,我們上了車,也絕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安然突然走到前面,軟語相求道,她看到大巴車旁邊寫着的“德明州藝術學院”字樣,頓時知道了這些人的來曆。
“是啊!這位老師,您就幫我們一把吧,我是隸城都市晚報的記者,回去以後一定會宣傳您和學校的大名,喏,您看,這是我的記者證”,葉美嬌也湊上前楚楚動人的說着,還從包裏掏出了記者證。
女人說話就是比男人管用,何況一個青春靓麗,一個成熟妩媚,對男人來講,簡直是老少通殺。
“要不,馬老師咱們就捎他們一程?”,大肚子司機深深看了安然和葉美嬌幾眼先開口道。
“算了!一起上來吧!趕緊出發”,墨鏡男盯着安然看了看,終于松口了。
跟在他們身後,夏函一行人歡歡喜喜地上了車,這下子,終于不用在荒郊野地中走路了,說不定,還能跟着他們脫離危險呢,五人心裏一時充滿了期待。
此時,車上還有三男兩女五個學生,都是十八九歲的樣子,十分青春靓麗,不過,藝校學生都打扮的太過“時髦”了,讓夏函幾人頗感覺有“代差”感,恍若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呵呵,老弟啊!你們這是去德明州嗎?”,坐在車頭第一排座位上,老朱嘻嘻哈哈地跟司機大肚男打着招呼。
前面,到底是不是德明州,他心裏既期待又恐懼。
“是啊!再向前五十多裏就進入市區範圍了,聽口音是北方人啊?”,大肚男百無聊賴地開着車說道,“咦?那就是你們的車吧?原來來旅遊的啊!怎麽破損這麽嚴重?”
他剛說完,“哎!停!”,老朱猛然大叫。
大肚男吓了一跳,趕緊踩了刹車,滿車人猝不及防,都向前栽去。
“媽的!找死啊,老劉!”,一個“掃把頭型”的男生怒罵道。
大肚男沒有反駁,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向老朱喝斥道:“你咋回事你?”。
“兄弟,對不住,你打開門,我得下去看看路面,我的車就是在這紮的胎,剛才忘了提前說了”,老朱神色十分尴尬地連連賠笑着說道,大肚男怏怏不樂地打開了車門。
不一會,看到老朱真的從地上撿起了十幾枚圓頭大釘,大肚男冒了一頭冷汗,破口大罵道:“媽的!哪個狗日的這麽缺德,在路上扔釘子?”。
不久,小巴車又開動起來,“前面真的是德明州?”,老朱坐回座位,又疑惑萬分地再次确認道。
“嘿嘿!老哥是擔心我開錯了吧?放心放心,從落碧山到市裏我沒跑一千趟也有八百趟了,閉着眼都能找着”,大肚男搖晃着腦袋嘻哈道。
“真的是德明州!”,老朱臉色一變,猛然沉默下來。
“婷婷,他們怎麽都這麽奇怪啊?會不會是…?”,坐在中間靠窗位置的黃發女生低聲對同伴說道。
她的面色十分白淨,眼睛大大的,一頭齊耳短發,右耳上還帶着個大大的耳環,穿着低胸短袖,外面套着個短小夾克,薄薄的嘴唇,有種十分野性的味道。
也不怪她疑慮,确實,此時的五人,形象相當落魄腌臜。安然和葉美嬌還好些,夾克男雖然也換了身衣服,身上卻難掩那股腥臭。
夏函和老朱則更幹脆地仍穿着濺滿了綠色和白色汁液的髒衣服,兩人看起來就像剛忙活完的裝修工。
墨鏡男老師一開始不願拉他們,未必不是嫌惡他們的肮髒。
“别害怕,聽劉師傅說他們是旅遊的,應該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吧,不然怎麽會弄成這樣?你看,除了那個大平頭長得挺兇的,剩下幾個人都不像壞人啊。哎!小言你發現沒,那個穿白襯衣的男孩子,好像跟我們差不多大啊,你看,他的側臉好有型,冷冷酷酷的,還有點像韓國明星呢”
旁邊的瓜子臉女孩貌似煞有見識地點評着幾人,順便安慰着黃發女生,末了,還順帶調侃起了坐在斜前方的夏函,引得身邊的黃發女孩跟着吃笑打趣起來。
這個女孩,臉如玉盤,膚白勝雪,修長的睫毛抖動,透着活波精緻的感覺,她留着一頭烏黑長發,穿着一件翠綠色短裙,外面罩着粉紅色毛呢外套,裙擺下露出兩截蔥白筆直的修長美腿,當真美人如玉、槿笑花開,任誰看到她,都衿不住想多看幾眼。
“嘻嘻!婷婷你看他的打扮,肯定是個學生诶,婷婷,要不我們…”,沒想到,黃發女孩卻是更放肆,旁若無人地說着,根本不怕斜前方的夏函聽到,話語裏,不停撺掇着同伴想去逗逗這個上車後一直在沉默的“冰男生”。
兩個少女的對話,夏函自然全都聽到了,他的五感何等敏銳?然而,他卻倏然感覺,同齡人的世界距離自己那麽遙遠,似乎一瞬間,所有的青春躍動都離他而去,一切的一切,都感覺那麽蒼白乏味,回首過往,除了記憶的美好,再不見半點喜悅。
此時,他在考慮着老朱和大肚男的對話,前面真的是德明州嗎?
究竟是那老漢在騙他們,還是這一車人跟他們當初一樣,懵懂不知中就陷入了未知的危險,所有人還都以爲自己仍在熟悉的現實中。
其實,内心裏,他十分期望大肚男說的是真的,那至少代表着,衆人即将能脫離危險,然而,他心中卻始終湧動着一股不安,仿佛又一個深不可測的危險正在接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