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事情經過詢問一遍,宣烨老道神情變得很沉重,對方不動聲色就動用法力暗算了自己兩個築基期修爲的師侄,而這兩人還沒察覺到對方的出手,這足以說明,施爲者修爲至少要超出兩人一個大境界——鑄神境!
“會是誰呢?”,他不停思忖着,最後将懷疑的目光放在了據說不過二十初頭的女子李思思身上,到了他現在這個境界就知道,通過修煉,人體的生理技能是可以始終保持在旺健水平上的,邪魔之道,更能通過一些秘法,損人利己,延壽回春,若是對方深谙此道,一個年過百歲的朽老之輩也未必不能以青春面目示人。
據他所知,一百六七十年前,魔道曾出過一個叫“青奢魔君”的家夥,将祖傳的“奢靈屠”功和一門意外得來的秘法同修,竟一舉修到了鑄神境凝真後期,橫掃當時修行界少遇敵手,而他也越修煉越年輕,最終從一個耄耋老頭變成了一個偏偏少年。
後來,嘉慶年間白蓮教起義,席卷半個天下,更是讓“青蛇魔君”如魚得水,他到處遊蕩,無論正邪、無論官匪,遇到便大肆殺戮,修煉魔功,隻三年,就突破了正道窮數十年也難能進入的化神期,一身魔道法力兇焰赫赫,打的天下失音,其時正道佛、道十四大派都被他一手重創,中小門派被滅的更是不在少數。
“青奢魔君”造下了多少殺孽無人能夠知道,但對碩果僅存的修行界卻是一次嚴重的浩劫,直到他修煉走火入魔,結魔道假胎時爆體而亡,正道十七名化神期境界的大能死了十三個,五個大派從此除名,傳承近乎斷絕,化神期以下的強者更是死傷慘重,修行界積攢的最後一點元氣也流逝殆盡。
本來,邪魔之道此後應該大昌,然而,人類科技的進步扼殺了他們的希望,在他們還沒成長起來之前,人類的暴力機器已經進入了**時代,兩次中外戰争、國内軍閥混戰、……,漫長近百年的戰亂,将邪、魔兩道入世希望成長起來的精英一批批磨滅,他們終于知道,時代的大勢已經徹底抛棄了修行界。
從此之後,是正邪蟄伏、天下大昌的時代,幾乎再不聞“怪力亂神”之事,僅剩一口氣吊着命的修行界也名存實亡。
“看來,老道得親自走一趟了!公乘處長,麻煩你立刻幫我調取那個叫李思思的人的資料”,宣烨老道沉吟了一會說道。
“小蔣,立即聯網調取所有名字叫李思思的女子的資料,排除之後拿過來給道長看”,公乘毫不猶豫地吩咐道。
有着特别權限,調查一個人的資料并不太難,很快,宣烨老道就看到了李思思的準确信息:
李思思,女,漢族,1989年10月21日生,籍貫:蜀郡德明州沃蘭縣馬家屯**自治鄉靈擺村,……,2006年考入川蜀大學公關關系學專業,2010年獲得學士學位,2013年獲得美國UniversityofSouthern
California公共關系學和工商管理學雙碩士學位,于同年歸國,9月入職盛唐文化傳媒……
查到單位地址和住址,宣烨老道默記下來就準備出發了,德字輩四道要跟着,他一口拒絕了,對方若真是一個隐姓埋名的鑄神境邪道高手,這四人去了就是送菜,說不得爆發了沖突,他還要分心保護幾人,反成累贅,對方若隻是個普通人,帶他們去就更沒必要了。
王焘隆回家後開始安頓公司和家裏的諸般事務,一切都漸漸又回歸了正軌,下午四、五點開始,記者們果然一個接一個又趕來了,他按照公乘明的要求根據“特别科”提供的資料解釋了案情,到記者們興盡散去,華煌傳媒的人又一起過來了。
組織這些中高層領導開了一個臨時會議,他安排要以這次事關的風波爲契機,加大對整個華煌傳媒的品牌宣傳和建設力度,同時圍繞這個事件要立即拍攝一些影視藝術作品,趁着大衆的視線還沒有移開,将華煌的理念、華煌的企業文化深深傳遞到千千萬萬的受衆心裏,讓他們認可華煌、信任華煌、緊跟華煌。
此時,夏函卻已不在王家别墅中,正陪着兩人在小區綠化帶上散步,左邊,是抱着他胳膊的王瑤晨,右邊,是并行的葉美嬌,兩人默默走着,一時氣氛十分清冷,王瑤晨看看夏函又看看葉美嬌,露出狐疑的神色,你們不是有話要說嗎?怎麽又都沉默起來了?
再後面,還有公乘明帶着王天陽、蔣玉蘭幾人各自散布開,戒備着周圍各處,不過,他們都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身份。
“夏……函,你是怎麽成爲王老闆的保镖的?”,葉美嬌顯然對稱呼夏函爲“弟”心裏還有些芥蒂,最終叫了他的名字。
夏函已經無所謂了,自從“戒言神咒”三篆歸位,那段似是而非的記憶蘇醒之後,他對整個世界都已充滿了懷疑,當面對這些曾經最在意的人的時候,一股巨大而沉重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深深的無力感将他徹底淹沒了,然而,他能夠放棄掙紮嗎?毫無疑問,他背負的東西讓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可自始至終,他也隻不過是個平凡人。
那種痛苦沒有切身的體會,常人是難以理解的,甚至會遭受種種非議和謾罵,認爲他枉負了那麽好的機緣,可是,誰又曾真正關心過他所經曆的每一步,他在盡力,他始終承受着所有的壓力在前行,目标是那麽的遠,絕望地甚至看不到邊際,可他依舊要努力前行,不,是拼命前行!
“夏函哥哥,你怎麽了?我感覺你好悲傷啊!”,抱着他胳膊的王瑤晨突然擔心地擡起頭說道,不知爲什麽,她從夏函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濃濃的悲涼,很苦很澀,讓人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的絕望中。
被小姑娘的話突然警醒過來,夏函立即收斂了情緒,是啊!路才剛剛起步,自己怎能這樣絕望,一切都還未知,這個世界被層層迷霧遮擋,他必須振作,找出真相,讓所有在意的人得到安全的保護,若是自己先垮了,自己一身所維系的親朋又怎麽辦?
“你……沒事吧?”,葉美嬌也蹙起眉問道,她不知爲什麽,跟這個比自己小了六七歲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時候,心會不自覺地被揪緊,默默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待的越久,心就越想向他靠攏?難道,兩人真的有一種冥冥中的緣分?
“沒事,不用擔心!”,夏函灑然一收身上的頹廢,拍了拍王瑤晨的小手說道,接着回應起葉美嬌來,“這事還得從我第一次去你那找你說起……”
兩人閑談了大約二十分鍾左右,葉美嬌的電話響了,是單位催她回去盡快出稿,無奈之下,她隻好跟夏函告别,實際上,她還有好多事情想詢問夏函,想再了解這個男孩跟自己的“過去”,想多知道知道這個男孩子的一切,然而,終究時間太緊迫了……
走出兩步,她突然停下,回過頭來想對夏函說些什麽,夏函靜靜看着她,露出了溫和純澈的目光,略帶一點傷感,卻是那麽的親切。
看着他,葉美嬌心裏一種很奇怪的滋味湧了上來,嘴唇蠕動了下,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勉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