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輸在手速上
“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出來?”
李玉偷偷對小鑫問道。
小鑫看了眼袁傾姿,小聲說道:“袁總都不急你急個什麽?”
“呵,估計是自覺拍的不好,所以不敢出來了吧,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吃點虧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鄭爽越是拖,陳耀輝越是高興,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更是不由自主瞟向了袁傾姿那邊。
此時袁傾姿正坐在沙發上,修長筆直的美腿相互交錯,小腳頂着褪了一半的高跟鞋,在空中輕輕搖晃着。她身姿向後倚靠,坐姿很随意,算不上端莊優雅,卻有股安靜祥和的氣質。
這個女人,動如尤物,靜若處子。
就算同爲女人的李玉幾人也是忍不住多看了袁總一眼。
陳耀輝貪婪的目光從袁傾姿的美腿一直向上,直至略過峰巒疊起的高峰,對上那一雙水潤如明鏡般的眸光時。
不知爲何,陳耀輝忽然發現她的眼神隐晦的透漏着一絲審視的光芒。幾乎是下意識的,他避開了眼睛,好像被發現了什麽秘密般,心中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嘎吱——
門開。
鄭爽率先走出棚房,身後則跟着李豔和路成化這對未婚夫婦倆。
袁傾姿起身走到鄭爽面前,眼神暧昧的遊移在他與李豔兩人之間,笑眯眯的說道:“怎麽這麽慢啊,難道你們剛剛在棚房做了什麽嗎?”
李豔了解袁傾姿的脾性,跟着調笑道:“是啊袁總,剛剛在裏來我可是把你的親親小鮮肉給狠狠調戲了一遍呢。”
“李豔姐,你胡說什麽呢。”
鄭爽羞澀的責怪道:“我還年輕,你這麽說我怕某些年紀大的人直接棄權跑掉了怎麽辦?”
剛剛還沒出來的時候,鄭爽就聽到陳耀輝又在外面說自己的壞話,所以便決定含沙射影的惡心他一下。
畢竟在鄭爽看來,能讓自己吃虧的隻有兩種情況。
第一、你是我所親近的人,讓你點是天經地義。
第二、我現在有事求你或者我靠你吃飯。不然的話,老子憑什麽要受你那鳥氣?
于是,陳耀輝果斷被鄭爽給氣壞了。
還是秘書張曉青皺着眉說道:“快點檢查成果吧。”
“怎麽檢查?”
鄭爽問道。
張曉青解釋道:“你們把内存卡交出來拷貝到電腦上,然後先由我和李豔評論鑒定一次,最後在由路成化和慶平彤來評選出這次的優勝者。”
“好,我沒意見。”鄭爽點頭說道。
“我也是。”陳耀輝高傲的看了鄭爽一眼,率先把内存卡拔出,交到張曉青手裏,說道:“我先來吧。”
張曉青點頭,将内存卡插入槽中。
很快,那台約有26寸的大屏液晶顯示器便顯示出了一張精美絕倫的圖片。
圖片上,是一男一女模仿坦克尼克号男女主站在船頭擁抱的場景。
布景是一艘接近歐世紀風格的海盜船。
夾闆的木杆上飄着一面黑旗,旗下是兩把殺氣騰騰的雙刀相互交錯,而刀上則是一個大大的骷髅标志。
經過特殊立體加工,雖然隻是牆紙模拟出來的場景,但黑旗上卻帶有深深淺淺的漣漪。在特殊燈光的襯托下,蔚藍的天空像是鍍上一層紅霞,美豔絕倫。
落日下,男的頭頂黑色斜帽、身穿歐世紀主題的海盜套裝,長刀入鞘,雙手環着未婚妻的腰肢,目向前方,就像是一尊真正的海盜船船長,給人一種極爲逼真的視覺盛宴。
海盜船船長摟着的,是一個套着一件僅能遮住胸部的白紗短衣。雙肩而下至鎖骨,腹部朝上至胸部下方皆是暴露在空氣當中的女人。她的下身,更是隻裹着一件僅能遮住大腿根部的白色紗裙。
細看下,薄紗甚至還透漏着一道隐晦的紅色。
那些伸長了脖子的亞黛絲女職員看到這一幕,已經有人忍不住感歎道。
“無論是角度光線,陳耀輝做的都比我這個幹攝影師行業的人要好。”
“是啊,雖然照片中稍微模仿了點坦克尼号的長處,但這張照的确屬于精品。”
聽到旁人的贊歎,陳耀輝那撮八字胡微微上揚,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神情更是高傲無比。
傻逼,和我鬥?
陳耀輝瞟了眼正目不轉睛盯着這張海盜主題照片的鄭爽,神情之間說不出的自傲。
李豔和張曉青對視了一眼,然後相互交流了一下,同時将目光看向了鄭爽。
鄭爽也不啰嗦,很快就将内存卡拔了出來交到了李豔手中。
不多時,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一張圖片。
不過,卻是一張帶着濃濃的鄉村風情主題的男女圖。
一看是鄉村風,陳耀輝頓時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毫不猶豫的鄙夷道:“真土,都什麽年代了還玩鄉村主題。”
鄭爽看了陳耀輝一眼,一副很是贊同眼神的說道:“你說的很不錯,都什麽年代了還在臉上粘八字胡,搞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陳耀輝差點沒給氣昏了過去,我這是藝術好不好,國外都這麽弄的,就你沒眼光!
他冷哼一聲,也懶得看這張圖了,催促道:“好了好了快點評吧。”
陳耀輝笃定自己必勝無疑。
開玩笑,鄉村風情能和現在年輕人最喜歡的主題加勒比海盜比嗎?
陳耀輝本來還想坐下來休息一下的,但耳旁傳來的贊歎聲卻硬生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哇,這,這是鄉村主題?我沒看錯吧,好溫馨,好浪漫啊。”
“是啊,看着這張圖,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我在農村插秧的場景,小帥哥,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陳耀輝剛一轉頭,就發現袁傾姿正看着屏幕中的圖片發起了呆,待她回過神後,眼底竟是泛起連連異彩之色。
看到這裏,陳耀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本想忍住這種感覺讓高傲的自己不去看鄉村主題這種低俗的風格。
但心中的焦急就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着他的身體,讓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終于,陳耀輝忍不住了。
他撥開一名女員工擠了進去,目光落在了屏幕中的圖片上。
布景是白天。
圖片中,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陽光下,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水田。
水田上,是一男一女歡相互嬉戲的場景。
那男的頭頂草帽,套着樸素衣衫,,緊束在手肘的袖口露出了一雙有力的雙手。
此時男人半彎着腰。
臉頰、胳膊、膝蓋各都沾着一些黑乎乎的玩意兒,他看起來很惱怒,但眼中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那溺愛的眼神緊緊盯着身旁同樣将褲腳卷起到膝蓋、穿着樸素衣衫的女孩兒。
那女孩望着男人,眼眸含笑,掌心向上、舉過頭頂、向兩側微微攤開,就像是那貪玩的孩童,任由畫面定格在稀泥将要落在男人身上的那一幕。
這張圖并不驚豔,卻讓人有種發自肺腑的溫馨之感湧上心頭。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腦海中不由自主便開始腦補圖片中的動态場景。
那一年,我們年輕、散發着活力、可以盡情在水田中揮散着汗水。
那一年,我們每天踏入泥濘的水田,隻爲明年能有更好的收成。
今天,我們回首過往,我們相視,隻留最美好的記憶。
看到這張圖的時候,路成化和慶平彤對視了一眼,隻覺鼻子微酸,眼中升起淡淡的氤氲。
氣氛也一時間變得沉默起來。
誰也沒想到,隻是一個冷門的鄉村主題竟可以拍出如此的溫馨畫面。
特别是當看到稀泥灑向空中,即将落在路成化身上的那一幕。
陳耀輝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不僅是輸在意境上,也輸在手速上……
雖然稀泥落下的畫面看起平平無奇,可陳耀輝知道,能精準拍下這一幕的人。考驗的可不僅僅是攝影師的眼力,還有敏銳的觀察力,以及絕佳的手速。
如果快一步、慢一拍。都會讓整張圖的意境大打折扣,從而缺乏了那一絲靈動感。
能有如此手速的,在陳耀輝認識的人當中,有着快拍手之稱的英國著名攝影師斯帕克·富蘭克林就有這種技術。
可人家不僅是成名多年的老牌攝影師,更是陳耀輝的恩師,鄭爽這小子又怎麽能做到這一點?他算那根蔥啊?
袁傾姿看向鄭爽,眸光粼粼散發着誘人的光華,問道:“你是怎麽想出這個方法的?”
鄭爽心中得意,卻一臉謙虛的表情說道:“剛剛在棚房的時候,我問了問路成化和他未婚妻是哪裏人,後來路成化告訴我他和未婚妻都是南平縣出來的。他們從小就在一起插秧爬山、戲鳥抓蟲,是一對青梅竹馬的戀人,甚至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感情如故,一起來燕京打拼賺錢,直至現在才準備走入婚姻的殿堂。”
“原來是這樣,好溫馨啊。”
李玉是這裏年齡最小的女員工,最易被這種像是童話故事裏的愛情所打動。
其他人也是沉浸在鄭爽所描繪的場景裏。
袁傾姿定眼看着鄭爽,眼中的欣賞轉瞬即逝,咯咯笑道:“小弟弟,你還真是優秀呢,像你這樣的人才你說我們是招呢,還是不招呢?”
“袁總,這樣的小鮮肉當然要招啊,甯殺錯不放過啊!”
一個女員工嘻嘻笑着說道。其他人也是一臉贊同的看着袁傾姿。
想來,僅憑這張鄉村風格的照片,鄭爽的确有資格擔當攝影師這個職位!
路成化看了未婚妻一眼,摸了摸腦袋,對袁傾姿說道:“我也覺得你應該招他,他很厲害,我想這張照片絕對是我們新婚那天最好的禮物。”
見大家都這麽看好鄭爽,陳耀輝氣的臉色發白,指着鄭爽怒氣沖沖的說道:“我不服,他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