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無法違逆的神明中



ps:螳螂,這是你的便當,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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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庭螳螂醒來了。

這一點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忍者,真庭蟲組的指揮官醒來後立刻理解了自己所處的狀況——螳螂以立正的姿勢被綁在樹幹上。

用于捆綁的工具是螳螂纏在自己身上的那個鎖鏈——看來在暈過去的時候被解開,然後被直接利用了。連同手臂的上半身被纏了一圈又一圈。

刺進身體的十個指甲都被拔出來了——而且十個傷口都接受過止血處理。看來幸運地沒有造成緻命傷——不對,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代替繩索綁住螳螂的鎖鏈原本纏在身上的時候是用于保護要害的——所以不管怎樣被這段的指甲都不會刺進要害的。如果傷的不深,是不會導緻死亡的——可是,既然是這樣……,那個女子——避開要害,即避開鎖鏈打回了十個指甲了?就算不會造成重傷,也要讓十個指甲都命中螳螂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判斷了這麽多?在這種狀況下隻能這樣想了,但是,這麽說的話,那可不是什麽判斷——

環顧周圍。

沒有任何人——剛來到這座島的螳螂不可能分辨出山林的細微差異,所以他原以爲這裏就是自己被擊暈的地點——不過看來是另一個地方。

從太陽的位置來推算,從那時過了半刻——

“……就算你打算自決也沒用。”

這時,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從正面緩慢地走過來的是,鑢七實。

像屍體一樣的——像物體一樣的女人。

“藏在臼齒裏的毒藥,我已經趁你暈過去的時候沒收了。”

“…………。”

已經完成身體檢查了啊。

這麽說,藏在忍者裝束内的暗器也都被沒收了吧——不過,這點事可不會讓螳螂感到困擾的。

不用說,他絲毫沒有自決的打算。

因爲這不是該自決的狀況。

還活着——仍像這樣活着。

雖然遭到意想不到的逆襲,但既然像這樣活下來了——那就不算輸。反而進入這種狀況後——才是發揮忍者真正本領之時。

“我剛剛把采好的也才送回家裏——雖然盡可能地趕路,但沒想到您會想得這麽早,看來讓你稍微等了一會兒呢。深感抱歉。”

“…………。”

以不像是對待入侵者——襲擊者的态度和婉轉的語氣,七實對螳螂打了招呼——而螳螂則用沉默來回答。總之,最好先表演成一個沒有反抗手段的老實的俘虜。

“再一次深感抱歉——我打算開始拷問您。”

七實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她仍然保持面無表情。

螳螂無法從中感覺到什麽。

“我趁您暈過去的時候,當然了是在完成傷勢的治療之後,把您帶到了這裏——要問爲什麽,那是因爲,您的同伴就被埋在那裏。”

七實面無表情地,平淡地繼續說。

在她所指的方向上,擺着一塊被人指點後才能看出不自然的大小的石頭。

“…………。”

“是我的弟弟埋的。我記得,叫真庭蝙蝠先生來着——我被告知的特征和您的服裝一緻。……就是說,我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出在您死後把您埋在同一個地方的關懷——。”

于是,七實收回手指,重新面向螳螂。

面無表情。

“——如何呢。我認爲要死的話這裏是塊不錯的土地,所以機會難得,能否請您選擇一下呢?”

“選擇——選擇什麽。”

這時,螳螂第一次向她開口。

“你叫我在什麽和什麽之間選擇。”

“就是——說完再死或者,不說就死。”

七實平靜地說道。

感覺不到任何迷茫——卻又感覺不到任何系虐性,那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對我來說,不管您選哪個都無所謂——。”

說完後,她移動了少許,把手伸向腳邊。她撿起的是,在剛才(好像是)攻防的時候被折斷并刺進螳螂身體的,是個指甲之一。原來如此,好手段——竟然要用對方的武器進行拷問……這樣的話在肉體方面自不用說,還能期待精神上的屈辱效果。這鎖鏈用于捆綁身體的道具,這也是出于同樣的理由吧。

螳螂深感佩服。

在實際的戰鬥方面她比自己更優秀這一點,已經相當充分地,深深地體會到了——看樣子在智謀策略方面,她也很優秀。實在不像是在無人島上長大的。

但是,這優秀程度——不是不能反過來利用。

即使與忍者爲敵,也沒有在能殺的時候殺死——就從這個過失進攻吧。

雖然在比智力上自己會輸——但在互相欺騙上是不會輸的。

“雖說如此,我不太明白所謂拷問應該怎麽做,雖然這樣說有所不妥,但說實話,如果您不說就死的話讓我更省事——說到底,我也沒多少東西好從您打聽的,所有的一切都能推測出個大概——。”

七實一邊仔細端詳拿在手中的指甲。

“——就算如此,還是先确認一下吧。不能排除碰巧穿着相似的服裝的可能性呢。您是真庭忍軍的人嗎?”

“沒錯。”

肯定道。

考慮到被埋在眼前的蝙蝠,這個疑問就算他否定活着保持沉默都沒有意義。

碰巧——七實一定确信這種可能性是不會有的。

“那麽,你們真庭忍軍……不行,這麽叫有點長呢。就省略成庭庭吧。多可愛的名字。”(不愧是七花的姐姐,連給敵人起名字起的都一樣)

“…………。”

智謀策略方面再怎麽優秀,畢竟在同樣的環境成長,看來她的感性和弟弟是同一個水平。

這時的螳螂保持着沉默。

可以說是挨過去了。

“那麽,接下來我想問您來到這座島的目的——不過,看來用不着問了呢。”

爲了針對鑢七花,所以綁架鑢七實,然後奪走他們收集的刀。“——與其說這樣,我反而放心了。可以說對這種事态感到高興。庭庭的人造訪這座島——這可是七花和咎兒小姐的征刀之旅順利進行的最好證據。若非如此,庭庭的忍者是不會特意來到這種無人島的——我知道遲早會發生這種事情。”

自那以後過了四個月,不知他們拿到了幾把呢——七實自言自語着。雖然這不是提問,但螳螂卻,

“兩把。”

這樣回答。

“如果加上據說在這座島上征繳到的絕刀‘铇’的話,就是三把了。”

“……那還真是,嘛,好悠閑的旅行呢。不——考慮到日本的大小的話,差不多是這樣吧。嗯~~……。”

她顯得有些不滿。

看來她以爲他們會收集得更多一些。在如此短暫的期間收集了兩把連舊将軍都沒能收集到的完成形變體刀,這明明是個令人吃驚的成果——

不可思議的女人。

果然,螳螂對她抱有的第一印象沒有錯。

這女人——太危險了。

不管在技術還是在精神上——都是個危險的女人。

“我還沒有見過你的弟弟,也沒有親眼看過——既然是當家,七花比你還強嗎?”

“嗯?啊啊,這個嘛——該怎麽說呢。這一年裏,我沒有和七花好好對打過——而且。”

七實含糊地回答。

“說到底,如您所想我雖然是虛刀流的人,但這隻意味着我是鑢家的人,要問我是否是嚴格意義上的劍士的話,回答起來可能有些微妙——。”

“……剛才對付我的那個招數——難道不是虛刀流的劍技嗎?”

“這個嘛,哎,确實是——順便說一下那是虛刀流的還擊招數之一名叫‘女郎花’。是奪刀術的一種,簡單地概括起來就是把折斷的刀打回對方的招數。我一不小心條件反射地連續詩詞使出了這一招——我說,爲什麽我要被您提問啊。”

雖然台詞有點像在順勢吐槽,但她的目的好像不在于此。

“那麽——我想想。”

七實轉換了心情,轉移到下一個提問。

“這次是幾個人來訪的?”

“……什麽幾個人?”

被她看穿了是多人參與。

“不行,至少,不能讓她知道獨角仙的存在,如果是以這個女人爲對手的話,對他太危險了!”

想起了白玉不殺人的堅持,螳螂決定道。

“奇怪的提問。我當然是一個人來的——真庭之鄉的人沒有多餘到爲了綁架區區一名女子而投入多名人員。若知道你的戰鬥力如此之高,那我們一定會多準備十人二十人的。”

“畢竟不可能把我綁架完了就完事——這隻不過是計劃的開始罷了,所以我認爲就算多人一起來也沒什麽奇怪的。是呢——因爲七花目前擁有的刀有三把——如果想均勻把刀分配的話,我想——三個人——。”

“……”

不能有所反應。

這是個圈套。

這女人隻不過是瞎猜猜好刺探我方的反應罷了!

“如果您告訴我——人數,以及每個人所用的忍法的話,就會得救呢。”

“…………。”

“啊啊,我的意思是我能省很多事,并不是您的性命有救的意思,請您不要誤會了。”

“…………。”

“其實剛才把野菜送回家的時候,讓您見笑,我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高地。可是——從那裏望去,并沒有發現類似停泊在海岸的船隻。當然,畢竟不可能從那裏看得到海面的全部——所以還無法斷定,不過我可以這樣推測吧——不是乘船,而是靠忍法來到這座島上——。”

把句子分割成一段一段地——七實說道。

雖然她隻靠胡亂猜測就無所顧忌地說中答案——但就算如此螳螂仍裝作無反應。

七實也沒有繼續說什麽。

山林中,出現了寂靜——但很快就結束了。手持螳螂的指甲,七實向他靠近了一步。

“讓我說說我的弟弟吧。”

“…………。”

“以前,那孩子有咬指甲的習慣——好幾次都叫他不要做這麽不雅的事,但他還是繼續咬指甲。大拇指都傷痕累累了——所以有一次我把那孩子的指甲都給剝掉了。”

一步一步靠近——她繼續說。

“從那以後,那孩子就再也不咬指甲了。不過這是孩童時代的教育,所以和拷問一概而論也許有些不妥——不過對您的話,我打算把順序倒過來。”

通過她自然地,反過來說是沒有破綻的動作,就算知道七實打算做什麽,螳螂也沒有被給予閉上嘴的空隙。在被綁住的螳螂面前,在剛要接觸的距離七實停下腳步,把螳螂自己的指甲……把硬度與鋒利度和刀具沒有絲毫差别的指甲——插進了他的口中。

“咬它。”

“…………。”

螳螂作爲一名忍者——曾接受過忍受拷問的訓練。所以不覺得把銳利的刀具插進柔軟的口腔内這種拷問方法,有多少新穎——也不覺得這樣做很殘忍。他完全可以立刻舉出五種在此處可能進行的更加殘忍的拷問。但是——看到做着這種事的七實的,平靜的表情後——覺得這更加令人恐怖。所謂拷問——通常情況下,動手的一方也會感到精神上的重壓和負擔,而無法保持平常的狀态——。

這個女人——到底有着怎樣的神經呀。

難道她原本就不普通嗎。

“怎麽了?我讓您當自己變回了孩子——隻顧咬自己的指甲就好了。也許會弄上舌頭,但您也不需要不會說話的舌頭吧?”

“啊——等等,我知道了——。”

他嘴上這麽說——

其實螳螂的内心在偷着樂呢。

赢了。

七實的精神在異常的領域,這确實讓人恐懼——但是,發展到這種狀況,對螳螂來說這已經不會構成問題。七實接近到如此近的位置,這一狀況——

螳螂轉了一下手腕——擺好十根手指。

擺好指甲脫落的,十根手指。

包括手臂的整個上半身都被鎖鏈綁住了——但是靠這種方式實在不能算是封住了螳螂。就算不能自由地使用手臂——但依然能讓勉強在鎖鏈之外的手腕動起來。

要綁的話,她應該把兩隻手綁在後面的。

大概是因爲已經折斷了所有可能成爲兇器的指甲,而且沒收了持有的武器,所以覺得沒有反抗的餘地而放心了吧——天真。

她小看了忍法爪合。

螳螂的指甲——可以重複伸長。當然,雖說次數有限——但隻被折斷一次,隻被剝下一次罷了,這種程度的小事是無法從螳螂奪走武器的——!

“您知道什麽了?”

“啊啊,就是,我說——我們的,忍法是——忍法——忍法——。”

真庭螳螂,說到這裏——

“忍法爪合!”

于是——一口氣伸長了他的指甲。

這次沒有花時間慢慢完成,雖然這會喪失一些厚度,但在尖端的銳利度多費一些神經——朝眼前的七實的身體,以最快的速度伸長十個指甲。

那如同十支槍。

可是——

“…………。”

七實她——輕輕地扭了一下腰,就躲過了所有指甲。不對,這不是簡單的躲避,螳螂的每一個指甲都擦過七實的肌膚,刺進并穿過她的和服。這看起來就像七實躲晚了——但事實并不如此。七實故意用隻有和服被刺穿的方式來躲避。這樣——像這樣故意以千鈞一發的方法躲避,就能封住十個指甲的動作。她利用和服漂亮地纏住了十個指甲。

當然了,對她來說這隻不過是以防萬一的行動罷了。反過來說,這說明七實在躲避真庭螳螂的十指的時候仍有這麽做的閑暇——

一邊像這樣躲避螳螂的攻擊,七實一邊把拿在手裏的指甲,往螳螂的口中用力推進去。其尖端無情地貫穿螳螂的口腔——一直穿透到背後的樹杆。

從結論來說——真庭螳螂。

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螳螂,死了。

“……呼。”

好累啊。

保持踮起腳尖,扭動腰部的姿勢,七實慢吞吞地後退——把刺進和服的所有指甲都拔掉後,歎了一口氣。

她是比任何人都适合歎息的女人。

“……原本我就覺得忍者不會因區區拷問就會出賣情報的——不過,還是應該稱贊一下吧。就算我想套話,可他根本不會上鈎——嗯。但是,看來得認定對方帶了好幾個人比較好呢——話說回來,七花這孩子。”

一邊對因爲螳螂得指甲而到處都是洞的和服可惜地搖一搖頭,鑢七實一邊笑着。

那是看起來相當邪惡的笑容。

“到現在竟然才拿到兩把——還是老樣子,慢慢吞吞地。等他回來了,得懲罰一下呢。”

“不過,現在還是去找找躲起來的忍者先生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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