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正午時刻
臘月初一的晨曦,一如常年之,寒冷至極。地生冰霜,草葉枯黃,守在三尊殿殿外的城衛軍們不耐嚴寒,抱着手中的長矛搓手跺腳的想要暖和一些。
龍鑲城地處海邊附近,整個東地被天雲山脈與東山山脈環繞成谷狀,氣流環繞而行。一向是從龍鑲城進,而後繞一圈再出去。
因此,氣流帶來的大量水露便留在了龍鑲城。緻使冬日的龍鑲城,比之磐川要寒冷的多。
婁金衣今日天還未亮便醒了,再也睡不着。他已經接到了朱楓傳來的計劃,不禁憂心腫腫。他雖已在暗中操辦送走母親之事,可是依舊難以安心。此事,實在是太過兇險了。
“唉!”婁金衣歎了一聲,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他便穿上了自己一貫喜愛的金絲縷衫,清洗了一下,走向了自己母親的屋子。
他的母親,朱柳,乃是當年新月寨第一蠱術天才。如今,更是高深莫測的蠱術大家。可是,自從得到了毒王蠱,他的母親已經一個半月未出門了,讓他十分不安。究竟是何等可怕的蠱術,竟然還需要朱柳耗費一個半月去配置的。
婁金衣站在門口,靜候了一會兒才敲門。他是先聽了一會兒屋内的動靜,若是沒動靜就說明母親還未醒,他便不會打擾。此刻屋内已經有了侍女服侍洗涑的聲音,因此他斷定,朱柳已經醒了。
“咚咚咚!母親起了麽?”婁金衣語氣恭敬道。
“恩!是衣兒啊!進來吧!”屋内響起朱柳的聲音。
婁金衣聞聲,才推開了屋門。他的母親此刻也剛好洗涑完。婁金衣恭敬的行了一禮,算是請安。
待得侍女退去了,婁金衣轉身關上了屋門。沉靜了許久,婁金衣确定周圍沒有任何人,朱柳才道:“衣兒!今日之行極爲兇險,可卻也是機會。”
“母親何出此言?”婁金衣疑惑道。
朱柳從枕頭下摸索出了紫紅藍三個木盒子,放在桌上,道:“這是母親這一個月培育出來的蠱術。其威力,母親也不敢斷言。因爲,這是按照我所記着的新月寨禁忌培育之法制作出來的。”
“禁忌蠱術!母親,這……”婁金衣發愣。禁忌蠱術那可是每一種都能毀了一座城的可怕蠱術,新月寨當年就連要覆滅了,也還是沒有使用這種人淪喪盡的蠱術。可是如今朱柳卻培育出來了……
“無妨!”朱柳笑笑。“如今新月寨已成往事,當初那些條條框框也不複存在。我打破規定培育這蠱術,也是爲了龍鑲城。”婁金衣沉默,不知說什麽好。
朱柳也不在意,繼續道:“你且看。”
“這紫色盒子,裏頭裝的是十倍于毒王蠱的毒蠱,對修煉成後土黃體的婁尚煌,我想多少有些作用。考慮到你們要與婁尚煌近身爲戰,因此這毒蠱主要是抑制。隻不過,那對于婁尚煌是抑制,對你們來說卻是劇毒。”
“因此,到時候你們幾個要服下這藍色盒子裏我專門調配的解藥。如此,才能不被那毒蠱影響。”朱柳道。
“那這紅盒子呢?”婁金衣看着最後的一個盒子。方才朱柳拿出三個盒子,紅藍紫。此刻道清了紫色與藍色的作用,一毒一解。隻剩下紅盒子。
朱柳神色凝重道:“這便是禁蠱!”
“禁忌蠱術!”婁金衣臉色凝重。傳說,禁蠱一旦引發,就根本沒有辦法可以使之停下來。最後,将會引起瘟疫等可怕後果。所以,能不用就不用。
“多加小心。”朱柳擔憂道。
婁金衣點頭。“母親,孩兒已經安排好了秘道,準備偷偷先送母親出城。如此孩兒也好安心去戰。”
朱柳并未拒絕,點頭。婁金衣驚喜,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他還特地的準備了勸說之辭呢!“那孩兒這就去準備。”婁金衣興匆匆的出了屋子。
随着婁金衣的腳步聲遠去,朱柳神色一黯。她撥起了自己的衣袖,隻見那前臂的末端,此刻已經浮上了一顆顆紫紅色的斑紋。
“終究是太多年沒有操持高等蠱術,生疏了。哪知,稍稍一失手,便要……唉!”朱柳無奈一歎。
<龍鑲城北城-處刑台>
婁金衣悄悄的送走了自己的母親,便匆匆來到了處刑台,開始帶領城衛軍主持處刑之事了。他用心的分布人馬,将每一處的人馬都布置的十分嚴謹,同時在嚴謹的基礎上又落下了幾處隐蔽的突破口。這是他爲龍鑲騎撤退與進攻準備的。
“十三,布置的如何了?”婁尚煌也到了,他的身後跟着剛醒來不久的三爺。
婁金衣急忙回頭行禮道:“父親!三爺!我已經全部布置妥當,這是人馬的分布圖,還請過目。”
婁尚煌暼了幾眼,并不是那麽上心。不過三爺倒是很有興趣的看着那分布圖許久。婁金衣腦門一陣冷汗,他可是深知這位三哥深谙兵法陣法之類的。自己的布置,說不定就會被他看出端倪來。
過了許久,三爺擡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婁金衣,笑道:“十三弟竟然也是用陣高手,你的布置真是有心了。”
婁金衣忙笑道:“三爺說笑了,用兵用陣,十三哪裏能和三爺比。”
三爺笑笑不再言語,他将手中分布圖交還給了婁金衣手中,伸手在婁金衣的肩頭拍了三下,随後走到了婁尚煌身邊坐下。
婁金衣心頭一顫。三下!他布置的突破口正是三處,難道被發現了?可是發現了又爲何不揭穿自己?還是隻是巧合?
婁金衣心底頓時因爲這三下拍擊而驚起了驚濤駭浪。不過,他也知道,要現在再臨時改變布局已經不可能了。因此,他隻能見機行事了。
“對了,老三。集英堂的人你如何處理的?”婁尚煌突然道。
“啓秉父親,孩兒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請父親看戲便是。”三爺拱手對着婁尚煌道。三爺的模樣與婁金衣有幾分的相似,但是婁金衣卻比三爺要高幾分。隻不過修爲嘛,三爺恐怕要比婁金衣強的多。
同爲人十境巅峰,婁金衣面對着三爺的時候,卻有種面對着空氣的感覺,他完全感應不到三爺的氣息。這應當便是人劍合一的至高層次了。
武道極緻,也有深淺之分。反而是人的身體潛能達到了極限,武道極緻的追求也會達到一個極緻。比如婁金衣,他的人劍合一還處在剛入門,時人時劍。而眼前的三爺,恐怕已經是達到了人與劍完全合一的層次。
因此,婁金衣才感受不到三爺的氣息,因爲劍未出鞘的時候。是沒有殺氣沒有劍氣的。
可是,同樣的,婁金衣的人劍合一若是再沒有精進,就算是跨入了地境,也是最弱的地一境。而像是三爺這等領悟到了極緻的人物一旦踏入地境,實力将會是地一境中最強的。
三爺看了看天色,對婁金衣道:“十三弟!時辰差不多了,是時候把人帶出來了。”
“是!三爺。”婁金衣應聲,一躍下了處刑台。押送犯人這等重要的事,他必須親力親爲。
婁金衣走到了處刑台後面的兩個完全密封的鐵籠子面前,取出了鑰匙,打開了鐵籠子。
“嘩啦!”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了。露出了裏面已經被囚禁了一個半月的芩鴻。
此刻的芩鴻滿臉的胡茬,神色頹然。他的内力已經被藥物封住了,他現在與一個廢人無異。他看着給自己開了門的婁金衣,冷道:“時辰到了麽?”
“到了。”婁金衣淡淡道。
“也好。”芩鴻緩緩起身,滿是傷痕的身體和被打的破破爛爛,沾滿血迹的衣裳都散發着一股惡臭。他動了,随着身體的活動,身上束縛的鐵鏈子摩擦發出了刺耳呢聲響。走出了鐵籠子,享受的看了一眼那晴朗的蒼穹。
芩鴻深深地吸了一口。“紫滢,我這就要去陪你了……”
婁金衣沒有理會芩鴻,他打開了另一處的鐵籠子。裏面關的是東地第一梁上君子,梁手。
此刻梁手的模樣比之芩鴻還要糟糕,他連走路都是踉嗆的。
“芩鴻,你修爲比我高。黃泉路上别走太快啊,免得我追不上。”梁手笑道。這幾日的折磨下來,他們兩個已經成爲了好友。
芩鴻笑笑。“好啊!到時候去了下面,我請你加入龍鑲騎,如何?”
“樂意至極啊!哈哈哈哈……”梁手笑道。
婁金衣押送着兩人來到了處刑台上。
“婁賊!你會不得好死的嘿嘿嘿……”梁手奸奸的笑着。
“放肆!”婁金衣一腳送在了梁手的膝蓋上,頓時巨力将梁手給踏的跪了下去,險些把膝蓋骨給跪碎了。
梁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疼的。
“父親,三爺,人帶到了。”婁金衣恭敬道。
“你處理吧!”婁尚煌揮揮手道。
“是!”婁金衣點頭。他轉身指揮着幾個城衛軍将芩鴻與梁手都捆綁着跪在了地上,絲毫動彈不得。靜候午時,然後行刑。
時間一分一分的流淌,那天空中的陽也逐漸的步上了中天。
婁尚煌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耐煩道:“午時已經到了,想必他們是不會來了。斬了吧!”
;</龍鑲城北城-處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