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随着辛·本妮的離開而緩緩落下帷幕。
“我真沒想到你能做到那種程度,少年,加入我們怎麽樣?”地獄貓湊到正在駕駛室的我身邊,很有挑/逗意味的伸出手勾了勾我的下巴,說道:“來姐姐這裏有肉吃喲——包爽,想爽幾次爽幾次喲~”
“沒興趣。”我淡定了拒絕了地獄貓的邀請,“作死的事情,我不想再幹了——也不想再殺人了。”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可不是那麽有說服力呢。”地獄貓笑了笑,坐直了身子,說道:“當着全場人的面清了對面森羅教的場,之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你真覺得你不适合幹這個嗎?”
我沒說話,依然看着眼前的飛船儀表盤,心裏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果然,我也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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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結束的那場鬧劇,最終就隻能讓我這個外人來收場。
卡辛薩下的詛咒是對所有隸屬政府組織的人下的,所以當時在我的面前,各個種族各個國家各個勢力的“打手”或者“編外打手”們躺了一地——這其中還包括了森羅教的那群蟲子。
也就是說,天知道先解除詛咒的會是誰,更沒人知道接下來,究竟誰勝誰負。若是不想個辦法,那頭一個死的一定是——我。
沒錯,我。因爲我不認路,也就跑不掉。而且我是和K2142他們一起出現卻沒有被襲擊,還淡定的和他們聊了半天。估計很多躺在地上的人恢複過來之後都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先崩後問吧。
所以,要證明我的清白,我就得主動拿出一張“投名狀”了。
我這種人畜無害的家夥,居然也有這麽冷血的一天。
我心裏這麽想着,然後淡定的看着瞄準框中森羅教蟲子們的腦子一個個開花。
既然大家都在地上躺着,那我當然得去找敵對方開刀。顯然,沒法溝通也沒啥必要溝通的森羅教瘋子們成爲了我的刀下鬼。畢竟他們是進攻方,而且算是在這裏的其他所有勢力共同的敵人,不拿他們開刀真說不過去。
其實在我有動作之前,我就看到了海靈頓和基龍在想盡一切辦法的用眼神和極其困難的微小頭部動作向我傳達“幹掉那些蟲子”的信息。當看到我打出第一槍,他們就不再有那種抽風一樣的動作了,他們知道我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我情商确實不高,但是我不傻。
隻不過,絡絲摩羅亞人無論如何都算是智慧生命,我居然能如此簡單的就下手,也許隻是因爲他們是“蟲子”吧。
當然,森羅教的人來了這麽多,我不可能一個人全殺完。我就挑着那些個頭大的,或者身上的服裝挂件——沒錯,蟲子們身上也是有衣服和裝備的——看上去比别的蟲子高級的蟲子先下手。不過最終我也隻能照顧到我所在的這片區域,其他地方的,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等到步槍裏的子彈打光,我的“爆頭殺敵”數都超過20了,基龍先緩了過來。
“好了,小子,住手吧。”他費力的站了起來,搖了搖手臂,顯然還是沒有完全擺脫卡辛薩詛咒的影響,不過終究是可以活動了。“你不适合幹這個,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哦。”我木然的回了一句,然後直接把手裏的步槍扔在地上,轉身去扶起早就吓癱了的蛋黃,躲到了一邊。
接下來的清場工作很順利。比起我這種其實心很軟的人,基龍他們才是專業的。
清場結束之後自然是跑路。
對,跑路。因爲這次事件中,我們這群人可都不算是什麽拯救世界的英雄,這和漫畫不一樣。雖然我其實是個外人,但是和基龍他們一起行動已經是既定事實,回頭隻要不被明面上通緝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麽盛大的慶祝宴會不成?雖然無罪城整個管理高層應該都被清理幹淨了,但是城中還是有某些傳統地方勢力把持局勢。再呆在這裏,就太危險了。
正所謂“夜長夢多,遲則生變”,現在不跑就來不及了。
“現在去外圈第一空港來不及了,把你的船調過來吧。”剛清完場回來的海靈頓對我說道:“我們也會把船調過來。另外,尼布珈妮莎那邊給我消息說,她們打算借用你的船走,地獄貓她們已經趕到中軸第三區了。我們都會去中軸第二區空港集合,讓你的船跟着我們的船就好。”他看了看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一定很難接受吧?親手殺人的感覺。尼布珈妮莎呼叫你半天,我們在公共頻道裏喊了你那麽久,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啊?”此時我才注意到通訊頻道裏那無數條文字提示和各種顔文字表情圖,尼布珈妮莎發過來的消息都有種要生吞活剝了我的感覺。
“抱歉,有些走神了。”我稍微搖了搖頭,“果然我還是無法适應這種感覺。”
“不适應就對了,因爲你還是個‘人’。”海靈頓用的其實是宇宙通用語中指代智慧生命的那個詞,“相信我,你不會希望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将殺人看做無足輕重的小事的家夥的。”此時的海靈頓,表情似乎很悲傷。
我并沒有再說什麽,而是一邊攙扶起蛋黃,一邊通過海靈頓給的通訊頻道和在第一空港待機的嘉娜取得了聯系,讓她跟着海靈頓的船開到中軸空港來。此時大家也都沒了什麽糾結的興趣,都是三五成群分批分次的自行撤離。沒有了辛·本妮,無罪城也就是個普通的三不管地帶罷了。這裏确實可以作爲獲得情報和某些特殊物品的中轉站,不過對各個大勢力已經沒什麽特别的吸引力了。大家都默契的開始撤出,誰都沒打擾誰。
對空間站外的聯絡通訊限制依然沒有解除,另外幾個門那邊,殘存的森羅教衆還在和周圍的其他勢力人員戰鬥。不過這和我已經沒關系了。我現在所在的區域已經清空,也沒人有興趣去别的區域幫助别的勢力的人。大家都很淡定也很自私的隻是保護自己罷了。
對,這就是這種鬥争的現實。如果辛·本妮還在的話,幹掉森羅教之後,大家就該相互厮殺了。然而現在并沒有任何值得争搶的東西,也就沒必要再随意浪費自己的生命了。
我默然無語的攙扶着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的蛋黃,跟在海靈頓和基龍身後。半路上我們找到了一輛還能開車,這明顯的加快了我們到達中軸空港的速度。
“我倒沒想到你們居然還有接管空港的實力。”一路上什麽話都沒說的我,在看到中軸空港居然處在地獄貓的控制之下後說道:“别跟我說,空港的工作人員也是你們的客戶……”
“你還真說對了。”地獄貓依然是那種業務表情,看上去毫無殺傷力隻有誘惑的表情。“不過,似乎你的‘艦姬’不太歡迎我們呢。”
我看了看跟在地獄貓身後的那幾個“肉隐肉現”的妹子們,然後看了看同樣一套裝束的地獄貓,說道:“怎麽就這幾個人?我記得尼布珈妮莎說應該是十幾個……”
“這是戰争——雖然小了點——但是真的會死人的啊。”地獄貓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那尼布珈妮莎和九櫻呢?”
地獄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尼布珈妮莎和九櫻正在一邊坐着休息,衣服上到處是血迹,還有些破爛,比起地獄貓她們慘多了。看來和那群綠衣人的戰鬥拖了很久,也算不得輕松。
給死活不打開飛船大門的嘉娜發去了一個讓地獄貓她們登船的消息,順便讓她們把蛋黃帶上船,我回過頭看了看海靈頓。
“所以說,我們這就是要分别了吧。”
“哦,少年,不舍得嗎?”海靈頓笑了笑說道:“不舍得的話,就來我的船上吧!我會天天和你讨論哲♂學的!”
“算了吧,無論是你還是基龍,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們了。”
“那,就希望我們能在此永别吧,少年。”海靈頓少有的嚴肅了起來。
“啊,那樣最好了。”我也就沒在說什麽,直接轉身向百式号走去,隻是揮了揮手,算是對他們的告别。
真希望,我再也不會遇到他們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似乎都很安靜。估計是因爲太累了,也就沒人再折騰什麽。
我的目的地是金斯托。說到底,我還得把蛋黃送到目的地。畢竟這是我第一單生意,也是因爲這個我才作死到現在的。對此尼布珈妮莎和地獄貓她們都表示理解,也都打算直接在金斯托下船。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嘉娜對于這群妹子上船表示很不高興,不過介于這是我這個艦長的決定,也就沒再多說什麽,隻不過并沒有給她們什麽好臉色。地獄貓她們倒是表示無所謂,工作性質使然,也就習慣了。
說起工作性質,我還是真的頭一次聽說這群妹子居然都有出去賣的業餘愛好——所以她們才被分配到這個地方當卧底——其中有幾個還跑來勾/引我和蛋黃。
我這邊自然是直接嚴詞拒絕了,我現在怎麽可能有這種心情?
而蛋黃那邊似乎受到的沖擊更大,路上的幾天完全是萎靡不振的狀态,無論妹子們如何去勾搭他,他都無動于衷。我試圖和他交流一下,不過很困難。畢竟我不是研究心理學的,自己的心态都沒調整好呢,根本沒辦法去拯救别人。
對此,翠拉婆婆這個任務委托人表示理解。我能從悲風手裏弄回來人就已經是個奇迹了,更何況蛋黃被吓成這樣也不是我的錯。翠拉婆婆并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說讓我盡快把蛋黃送到目的地,剩下的,就交給她了。
“話說回來,你要不要成爲我專屬的送貨員?隻是定期的從加萊索到恩德拉西卡的送貨任務,專門給我送加萊紅蓋蟹。”屏幕那邊的翠拉婆婆說道:“你也看到了,其實有時候旅人的任務很危險的。雖然我這個定期任務報酬不是非常高,但是時間短,安全性也好。如果你能固定下來爲我工作的話,我還能提高一點報酬,并且幫你介紹從恩德拉西卡回加萊索的任務,怎麽樣?”
聽上去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我還是先婉言謝絕了。
“讓我稍微休息一下,仔細考慮考慮好嗎?”我帶着疲憊的語氣說道:“現在我真的沒有思考的力氣了。”
“那好吧,你考慮考慮。”
同樣向我伸出橄榄枝的還有地獄貓。
沒錯,那個當初要幹掉我的地獄貓。然而她開出的條件和要求都完全不能打動我,所以我堅定的拒絕了。
“爲什麽找我這種廢物?”我看了看坐在我旁邊控制台上的地獄貓。
她笑了笑,說道:“從這一場下來,我覺得你并不是個廢物。雖然看上去還有些心理創傷,不過你處理事情時候還是比較冷靜的,這點很好。做情報雖然危險,但是也并不需要特别強的戰鬥力,這和小莎莎完全不一樣的。我覺得你有可塑性。”
呵呵,我又不傻,我才不去作死呢。
尼布珈妮莎和九櫻這幾天倒是沒怎麽和我接觸。無非就是吃飯的時候随意打個招呼,兩個人似乎也沒打算多說什麽。不過我聽嘉娜說,尼布珈妮莎曾經警告過地獄貓,不要忽悠我加入她們。這應該也是那個别扭少女的一點點溫柔吧。
“那,我們這就走了。”說完,尼布珈妮莎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地獄貓一副擔心女兒的媽媽的表情說道:“唉,這孩子真是永遠也長不大啊。”
這奇奇怪怪的母女戲碼是什麽鬼!都到站了你們就給我下船啊!
“我才不相信你小子對我們要走了這件事情一點也不遺憾呢。”
呵呵,我家裏還有四個如花似玉的妹子在等我,各種大小各種性格各種風格一應俱全,我還用的着惦記着你們?
“就你這膽子,就算有妹子主動上門,你吃的下去嗎?”地獄貓輕蔑的一笑,然後也帶着其他人學尼布珈妮莎頭也不回的走了。
“再見了,少年。真的希望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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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蛋黃和尼布珈妮莎他們,我終于踏上了回加萊索的路。
這一次出來,居然花了這麽多時間啊……啊,還在生死線上掙紮了幾回呢。
總之,真不是什麽好體驗。還沒賺到什麽錢,這波賠了。
回到加萊索第五空港的時候,已經是加萊索星的晚上了。
我所期待着的,其實隻是那幾個會在港口等着我的人罷了。
“我回來了。”說着,我就雙手狠狠的把離我最近的蘭和優卡抱在懷裏,然後直接就把頭埋進了蘭的事業線。
“先不要管我,我需要回複能量。”
蘭則是寵溺的抱住了我的頭,說道:“好,沒關系。你想要怎麽回複能量都可以。”
此刻,我一定是這個空間站裏仇恨值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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