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在廳堂左等右等,還不見人。便急匆匆的跑出去。
她是個聰慧的女子,今天早晨與平日裏沒什麽兩樣,但她總覺得要出事。
她輕輕的推開門,遠見吳白的房門緊閉,隐隐聽到裏面的人聲。黑黑雖然好奇,但也想着,自己的弟弟與易公子談話,自己聽不聽的也不打緊。
黑黑放寬心,去了鳳九娘的屋子。
“鳳九娘,吃飯了!”黑黑叫着敲門,卻無人應答。
她推開了門,而眼前一片狼藉。箱子、櫃子被翻得亂七八糟,首飾盒,荷包全被掏空了。
黑黑感覺當頭一棒——莫不是遭了賊?
但她迅速思索,這不可能,村子哪裏來的外人?爲什麽隻有鳳九娘的屋子遭了賊?
她本是冷靜之人,而此刻腦袋也糊塗了。她奔出去,高喊:“鳳九娘的屋子——”
吳白呼啦一聲推開了門,廂泉也跟了出來。廂泉一聽“鳳九娘”三字,臉立刻變得陰沉。
黑黑跑過去:“鳳九娘的屋子被翻亂了……她、她人呢?”
吳白急忙問道:“少了什麽?”
黑黑搖頭,表示并未細查。廂泉面容冷峻,猛地推開鳳九娘的房門,看見屋内一片雜亂,随即退後一步,看向遠處的溝壑。
“易公子,你說這到底、到底……”黑黑急忙問着,而廂泉隻是盯着溝壑,表情冰冷而木然。
廂泉的表情并不豐富,平日裏面容呆闆,但卻複雜的很。笑了不代表高興,木然不代表無情。
吳白還沒開口,廂泉卻轉了身,又看了看遠處水雲的房子,又一言不發的奔了去。
“易公子!”黑黑無奈的喊着,這易廂泉真像個瘋子!
吳白見此便道:“姐,你去細查丢了什麽,我去瞧瞧易公子。”
廂泉一下子跑到水雲屋子旁邊,拉開了門——這是不合禮節的,但他不管那麽多。
水雲安然坐在椅子上,她也看着廂泉。
吳白也跑來,見水雲安然,也就放心了。廂泉大踏步進去,急急開口問道:“鳳九娘可是來過?她是不是問你要了紙鸢?”
水雲的眼中寫滿驚愕,然而她看着廂泉,卻未作回答。
“怎麽了?易公子在問你話!”吳白也上來,急忙問着。
水雲也看看吳白,一臉錯愕,但是仍舊不發一言。
“你可是不能言語了?”廂泉蹲下,死死盯着她,徒手按住水雲肩膀。
水雲向後縮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吳白急了:“這到底——”
廂泉将手搭在水雲脈上,閉眼凝神,不消片刻,詫異道:“一切無恙。”
吳白一聽,擰緊眉頭,蹲下去:“你爲何不肯說話?”
水雲猶猶豫豫,這才道:“鳳九娘來過,她讓我兩炷香之内不要與你們說話的,也不要出這屋子。”
廂泉聽到此不禁苦笑一下:“你爲何這麽聽話?”
水雲無奈:“鳳九娘那個樣子,我還真是沒見過。我方才剛剛睡醒,她沖進來一副要将人扒皮的樣子。她還找到了我的紙鸢,拿走了。鳳九娘那樣子着實怕人,就像瘋了一樣!一個紙鸢,她到底要幹什麽?我見她奇奇怪怪的,也覺得可怕,就照做了。”
黑黑此時急匆匆跑來:“我看了鳳九娘的屋子,似乎是值錢的東西都沒了。這、這似乎……”
“鳳九娘跑了。”廂泉閉起眼睛,微怒。
吳白詫異:“跑?爲什麽要跑?”
廂泉歎氣,卻是沖水雲問道:“她隻拿了紙鸢?還與你說過什麽?”
水雲一臉迷茫的搖頭。吳白聞言擡頭對廂泉道:“鳳九娘居然拿了紙鸢?莫非她剛剛聽見了我們的談話?”
廂泉緘默不言。自他來村不過一日,衆人與他接觸時間不多,但廂泉一直都笑得親切自然,猶如春分拂面;或是表情呆闆,語調毫無起伏之感,如同木人一般。而此刻的廂泉雖然面無表情,臉上卻是抹不去的陰沉。
見此,衆人心裏不由得隐隐擔憂起來。
黑黑比吳白更懂得察言觀色,料到發生了大事,便小聲問道:“易公子可是覺得出了什麽事?”
“對呀,她爲什麽跑了?”水雲一頭霧水。
廂泉繼續沉默着,快步走到窗前,眯眼看着遠方。
吳白知曉财富之事,卻并未透露分毫。故而他自己也不打算将财富之事告知黑黑與水雲。
他看了許久才轉移話題道:“鳳九娘是順着繩索從村裏入了溝壑,之後再順着繩索攀了上去,即是我來村時使用的那條。”
黑黑驚訝:“這村路就通了。你拉了繩子入了溝壑,我們接了你上來,這一來一去便可順着繩子出了村子。”
“不錯,若是鳳九娘攀爬上去,未将繩子收走,我們還能出村,”廂泉盯着溝壑陡空蕩蕩的峭壁,嘴角泛起冷笑,“她跑了,把我們留在村裏。”
水雲大驚,她也跳起來看着遠處的溝壑:“她爲什麽這麽做?”
“眼下重要的不是鳳九娘去了哪,”廂泉語氣淡漠,“而是夏乾清去了哪。”
黑黑聽到此,臉色刷一下變了:“易公子此話怎講?夏公子明明攀山出去了,去了汴京,早早離開了呀?”
廂泉看向黑黑,歎息道:“我倒希望他攀着那險峰去了汴京,也比如今生死不明的好。”
“我不明白——”水雲一下子站起來,她不懂,爲何一覺醒來發生了這麽多莫名其妙之事,“依你之意,夏公子他沒去汴京?”
吳白一臉憤慨,似乎剛剛琢磨過來:“鳳九娘那日灌醉了我們,清晨醒來,夏公子便消失無蹤。我就納悶,平日喝酒也沒有醉成這樣的,恐怕是那婆娘下了藥!夏公子有錢,她便——”
“是我的錯!”黑黑一臉懊悔,“喝酒那日我去了廚房,覺得頭暈便去取水喝,結果發現了、發現了……”
吳白詫異的看着她:“發現了什麽?”
“藥粉,”黑黑懊悔得快哭了,“水缸邊有白色的藥粉,就覺得……但我當時以爲自己喝多了,心裏又覺得奇怪,這酒居然這麽容易上頭。我當時就跑了出去問鳳九娘這是怎麽回事。然後就暈了,早晨醒來,夏公子就沒了……”
水雲瞪眼叫道:“黑黑姐你一定是開玩笑!”
吳白冷冷道:“鳳九娘一下子就把木須扔死,這麽殘忍的人,什麽事幹不出來?”
黑黑一下子攤在椅子上,眼中淚欲出:“都是我!我早知鳳九娘貪财,早提醒過夏公子!我還——甚至——”
吳白勸道:“如今說什麽也沒用。”
水雲跳起來,想大罵鳳九娘一句,然而話到嘴便卻成了疑問。
“易公子去哪了?”
黑黑與吳白這才環顧四周,才發現廂泉早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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