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滅被肖雪兒驟發的紫雷擊中後,五行五動十種屬性全部覺醒而齊聚丹田,他正擔憂是否再變成花肚子蜘蛛時,突然莫名其妙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随後地獄般的恐怖感覺襲來,渾身上下開始遭受層層煎熬。
獨孤滅全身的肌膚如同被利刃淩遲了一般,瞬間就被細密的切割成了微小碎片,皲裂幹涸的火燒火燎。每塊碎片接着經曆雷擊電閃的淬煉,立刻又迎來疾風暴雨的摧殘,皮膚支離破碎焦枯不堪。金水火土、風雷閃暗八種破壞屬性開始循環不休的肆虐起來,木和光兩種修複屬性卻不見了蹤影,他的身體徹底成爲一隻焦糊烤雞。
令獨孤滅尤其痛苦的是,在這段時間裏,他的神智異常清醒,綠豆靈體竟能清晰“看”到所發生的一切。他看到鳳鼓兒和肖雪兒兩女吓得昏厥,姥姥心疼的在一旁照料,姥爺焦慮的給他做檢查,母親鳳嬌嬌哭泣着給他擦身,甚至能看到小香豬都急的流出了眼淚……嗅覺聽覺還特靈敏,嗅着自己身上焦糊的氣味,聽着從毛孔中傳出的滲人破碎聲,被折磨的凄慘無比!
終于,盼望已久的木屬性生機勃勃出現了,肆虐多時的破壞屬性逐漸被馴服,五行相生相克正常循環起來,舒暢的感覺太美了。
柔和滋潤的光屬性随之也來了,獨孤滅驚異發現,五動屬性竟然也是相生相克的。風生雷、雷生閃、閃生暗、暗生光、光生風,風克閃、閃克光、光克暗、暗克雷、雷克風……五動屬性也開始生生不息的循環起來。
全身皮膚經曆了極緻的破壞摧殘,五行五動的相生相克更加徹底,不破不滅,不滅不生。獨孤滅脫凡期第一層的“砺膚”階段竟是這般艱難,比之單一靈根的修行者兇險十倍,遭受的痛苦又豈能以十倍百倍來描述?
極度舒适惬意的修複,獨孤滅徹底喪失了視聽觸嗅味知六覺,迷迷糊糊進入到奇幻的夢境之中。這個夢是如此的奇異而又真實,他竟然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一天,以旁觀者的眼光重新審視着發生的一切!
夏日的内蒙古呼倫貝爾大草原,一望無垠,草浪一波一波地蕩漾着,仔細看去,還有些金黃色的小花,嬌媚的點綴在綠浪上,讓人在感覺神清氣爽之餘,心頭又會湧起暖暖的柔情。
一輛火焰紅色的牧馬人“撒哈拉”越野車靜靜的停在草原上,與綠色的草浪形成了鮮明對比。車旁不遠處,有頂潔白的蒙古包帳篷已搭好,散發出濃郁的民族風情,讓人心中感受着家的溫暖。
有兩人正分别斜倚在越野車的前後輪胎處,他倆毫無形象可言,肆無忌憚的舒展着大長腿,無比惬意的欣賞着草原落日的景色。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落日餘輝溫柔地揮灑在碧綠的草原,晚霞映射出多彩的光線,絲絲縷縷、柔柔的、薄薄的、織成七彩的光環。草原上籠罩起金色的寂靜,那天邊牛乳般潔白的雲朵,也變得火帶一般鮮紅。黃昏的草原正敞開襟懷,納進那碩大的金黃太陽,整個草原一片生機勃勃,但卻又萬籁俱靜。
越野車前輪處的中年男子懶洋洋站起身來,邊向蒙古包走去邊問道:“滅兒,你小子餓了不?”
啊啊啊……這是自己的老爸獨孤冥啊!那自己呢,越野車後輪的少年豈不正是自己嘛!這難道是在看電影嗎?夢境中回放親身經曆,這感覺真是玄妙無比……
獨孤滅自己本身的相貌體态高大魁梧,個頭都要比老爸猛上一點,面相卻有些儒雅之氣,但絕不是重生的相貌那般絕世藍顔。
真正的獨孤滅一躍而起,爺倆自駕遊到大草原玩,今晚要在此地露營,當然無比興奮,他拍着肚皮嚷道:“老爸,咱們今晚吃啥?”
獨孤冥從帳篷出來,懷中抱了大堆的東西,他随意的往地上一扔,伸手指點着笑道:“瞧,牛肉幹、稍美、奶幹、馃子、烤羊方、刀切、哈達餅,還有奶皮子,全是大草原的美味,餓不着你小子!”
獨孤滅撿起地上一塊大氈布,手腳麻利的鋪好,把散落在地各種蒙古特色小吃擺了上去,不一會兒就布置好了。他興奮說道:“老爸哎,咱們吃完飯,晚上再看月亮吧?草原落日這麽美,月色肯定超贊滴!”
獨孤冥沒好氣的打擊兒子:“臭小子,蚊子就快上來了!草原的蚊子特毒,外号‘麻布衫’,比蒼蠅個頭還大呢!”
獨孤滅興緻勃勃,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個精緻小瓶,笑嘻嘻的說:“那我就試試你搞來的‘蚊怕膏’,這玩意不是号稱特戰部隊必備用品嗎?”
獨孤冥無奈的笑笑,寵溺的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又回到帳篷裏面。稍後,他手拿一個相框出來,獨孤滅看到,眼圈立刻紅了,一雙大眼睛裏泛起了淚花。
獨孤冥将相框擺在毛氈布餐台正中,從腰間解下一隻羊皮酒囊,輕聲對獨孤滅說:“滅兒,今兒是你媽媽的忌日,老爸想痛快的大醉一場。”
獨孤滅含淚點點頭,凝視着媽媽的照片,使勁閉緊嘴巴,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獨孤冥用力拍拍他的壯實肩膀,贊許道:“好兒子!咱們是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媽媽知道你長大了,她會特高興的!”
夏夜的草原給人一種沉靜的惬意,草原賞月别富一番意趣。當皓月中天,銀輝四溢,滿天的群星都黯然失色。這裏的月亮又大又圓,白白亮亮仿佛懸挂在空中的銀質托盤。那皎潔的月光灑下,似薄紗,又似清清流水從草上淌過,愈發烘托出草原的寬闊聖潔。月色朗朗,微風徐徐,蟲鳴啾啾,草香幽幽,是何等的姣麗、安谧。
爺倆誰也沒進帳篷,并排躺在毛氈布上,欣賞着月色,都默然不語,各自想着心事。他們身上早已塗上了蚊怕膏,特殊的氣味使草原蚊子遠遠遁開,特種部隊的用品,性能絕對一流。
獨孤冥已将一皮囊的蒙古烈酒喝盡,足有一公斤。這種酒名叫“悶倒驢”,72度的高度白酒,是蒙古漢子的最愛。
美妙的夢境做到了這裏,驟然出現重大偏差!
獨孤滅忽然發覺自己似乎變成了透明人,悄然進入到老爸的感覺和思想中,自己能對老爸的思想活動,感受的一清二楚,這也太過詭異啦!
他感覺老爸在貪婪呼吸着大草原芬芳的清香,呼出濃濃的酒氣,陶醉在對媽媽的刻骨思念裏,他面前浮現出了一抹奇異的灰色。
獨孤滅聽老爸對他講述過一件怪事,印象極爲深刻!
自從媽媽去世之後,老爸每當想念媽媽的時候,他腦海裏便會浮現一道灰色的影子,仿佛它就是媽媽的靈魂,在陪他分擔無盡的思念,一起默默的痛苦和快樂着。
而今天正是媽媽的忌日之夜,老爸肯定是喝醉了,他又在苦苦的思念着媽媽。可本該在老爸腦海裏的這道灰影,奇異的赫然現身,自己竟會清晰看到,這究竟是是夢還是真?
那抹灰色就宛如活了一般,輕盈的曼舞着,飽含濃郁的溫柔和甜蜜。它好像就是老爸的知音,似乎化身爲美麗的精靈,活靈活現,對老爸柔情萬千,讓老爸深深沉浸在與媽媽共渡的幸福時光裏……
好漂亮迷人的灰色呀!它比白色深些,比黑色淺些,比銀色暗淡,比紅色冷寂。穿插于黑白兩色之間,更有些暗抑的美。它幽幽的,淡淡的,不比黑和白的純粹,卻也不似黑和白的單一。
它似混沌,天地初開最中間的灰。它不用和白色比純潔,不用和黑色比空洞,而是有點單純,有點寂寞,有點空靈……它的顔色捉摸不定,它奔跑于黑白之間,像極了人心,是常變的,善變的,卻是最像人的顔色。
逐漸的,它發生了變化,真的緩緩幻化成一張面孔,愈來愈清晰。變幻停止的時候,獨孤滅驚呆了,獨孤冥癡迷了,這是媽媽姬香香的鮮活容顔啊!
隻聽到老爸在輕輕呢喃:“香香,難道你知道我很想你,特意來與我相見嗎?”
那抹灰影變幻而成的面容,洋溢着柔情蜜意,眉宇間隐隐有淡淡哀愁,眼睛裏飽含着濃濃的擔憂。獨孤滅沉醉在夢幻裏,媽媽是那麽真切的出現在了面前,宛若死而複生……
猛然間,媽媽端莊秀美的容顔渙散開來,迅速的幻化爲一道灰色人影,變成一位相貌古奇的邋遢老道,他竟然說起了拗口的普通話,語氣顯得十分古拙生硬。
“獨孤冥,你可看到了?你妻子姬香香真的還活着,她的靈魂其實穿越到了另一時空,正在遭受分魂之苦。唉……她爲了……魂飛魄散,最後一絲輪回在了獸身,隻有……方可重生爲人。”
獨孤滅明顯感知到老爸震驚了,老爸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以爲都是虛幻,心中正在嘶聲低吼:“荒誕不經的重生穿越橋段啊,怎會莫名其妙的在我腦海裏浮現?穿越的是香香啊,竟被輪回爲獸體?難道是我對香香思念過度,酒醉之後,在腦子裏産生了臆想?這幅場景也太真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