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握着鼠标,嘴裏叼着根冰棍,身穿汗衫,開着電風扇,腳下是一盆冰水,即使這樣,額頭的汗水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淌,面前屏幕裏戰況正烈,鼠标飛點,鍵盤聲音不絕,眼看着就要輸了,咬碎了嘴裏最後一口冰涼,瞪大了眼睛狂刷,最終還是阻止不了失敗的頹勢,全盤奔潰。
許峰歎息一聲就放下了手,嘴裏叼着棍子,漸漸的不再覺得熱了,心說無非是一個遊戲罷了,認真幹嘛,伸了伸懶腰,走進裏屋,發現跟走進了冰窖似的,他們幾個居然裹着被子戴着現實眼鏡玩遊戲。
許峰心說要不是我玩遊戲會頭暈,我早虐慘你們了,鼠标鍵盤太慢了,不然我何至于淪落至此。
他們在玩的是一款戰略即時網遊,出了虛拟感受器之後,就變成虛拟版和現實版了,既可以戴眼鏡躺着玩,也可以在屏幕面前玩,當然對傳統的鼠标鍵盤而言,打擊較大,因爲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操作需求的手速。
許峰猶豫了會,想戴上眼鏡,拿手裏想了想還是算了,甯缺毋濫!
我才不玩有缺陷的虛拟遊戲呢!
對他而言,這類虛拟遊戲不是太真實了,而是太不夠真實了,令他無法接受。
當然對其他人而言,拟真度算是蠻高的了,可是這世上有一個恐怖谷理論,當某人形物體達到某一程度,而又未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看着會感覺到恐懼。
虛拟現實也是一樣,當模拟程度達到一定水平,而未到相當高度的時候,人依然會覺得恐懼,或者其他的排斥反應,比如頭暈胸悶等異常症狀。
許峰無疑就是被惡心到了。
他心裏發誓,有機會一定要創造出更好的出來。
人發過的誓要麽會被遺忘,要麽被牢牢銘記,隻知道在另外一個世界,他的确是創造出了更好的東西出來。
許峰立身于戰場中間,眼見着隊友們釋放着華麗的技能,自己站在原地,仿佛被整個世界所遺棄,他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聽到了隊友們的呼喚,看到他們緊張罵娘的模樣,可是自己卻不爲所動,這是爲什麽呢?
明明前一刻還在好好的打着遊戲,現在突然卻停了下來,在戰火喧嚣的世界裏,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這裏的戰鬥與他無關。
眼前一變,戰火紛飛,火藥味彌漫在鼻尖,子彈穿梭,炮彈轟炸,戰鬥機在天空咆哮嘶吼,導彈呼嘯而過,許峰被人拉了一把,堪堪躲過了一枚炮彈。
許峰感覺到頭向右一轉,他被人打了一巴掌,毫無痛覺,眼前有一個滿臉被硝煙熏得黑灰的人,正在破口罵他,他卻絲毫聽不見,又是一巴掌!
啪!
響亮刺耳,許峰終于感覺到痛了,他聽到了整個世界的喧嚣聲,比過年還像過年,爆炸聲有同時過十個春節那麽猛。
他終于意識到了,這是在打仗,這是在打仗!
他意識裏所有的所有,都是虛妄!都是假象!那所有和平的模樣,早已化爲了飛灰,什麽虛拟遊戲,什麽現實網遊,都毀了,全都毀了。
隻要現實裏一打起仗來,遊戲裏再怎麽樣都不管用了。
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許峰有些絕望,爲什麽,明明前一秒自己還在和平安全的環境下,這一刻,卻要面對這樣的人間地獄?!
指導員已經哭了:“你别犯傻了,醒醒吧,都是假的,該打仗了!”
許峰這才明白,自己是多麽愚蠢的一個人,整天沉浸在過去,戰友都已經死光了,而自己卻還在想那些有的沒的,沖鋒不敢沖,撤退不敢退,多麽的懦弱。
這可不是遊戲,隊友死了還能複活,死了,那就是死了,沒有重來的機會。
嘭!
炮彈襲來,指導員飛身撲住了他,炸了個粉碎,血濺滿了許峰全身,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這是爲什麽?許峰默默留下了眼淚,在炮火紛飛的世界裏,站在一個彈坑當中,擡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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