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下起了雨,中士的臉在雨水裏顯得是那麽瘦弱,雨水裏夾雜着哀怨聲,是如此的悲傷,宛如教堂裏的安魂曲,歌頌着中士。
“爲什麽,爲什麽!”裏昂跪在了地上,狠狠抓起地上的土,淚水夾在眼裏遲遲不肯流下,身上的青筋全都鼓脹了起來,這是怒火的象征。裏昂撿起了自動步槍,對着那隻蟲一頓狂掃,掃得蟲子身上多出了幾千個洞,掃得蟲子的血也幹涸,盡管蟲子已經被打死了,但是裏昂還是沒有停手。
“我一定要把你們全殺光!”裏昂失去了理智,開始準備沖向蟲群。
“不好了!”基頓急忙邁開了步子。
就在基頓準備上前制止的時候,阿西特從後面跳了上來搶先一拳把裏昂打暈了。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阿西特說的很小聲。
“快把他扶上飛機,快點!”阿西特轉身背上了威斯克的屍體,跑進了飛機内。
“哼,沒想你居然會爲了一個士兵……”阿西特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知是高興還是傷心的表情。看了看如饑似渴的蟲子,冷冷的笑了一笑,從包裏丢了個東西出來。
“就給你們留個禮物好了,拜拜…”
在新一波蟲潮撲過來之前,飛機起飛了,那震天的轟鳴仿佛在對着蟲子們說再見,唯一留給蟲子的隻剩下阿西特留下的那一枚定時炸彈。爆炸的火花直沖雲霄,廣場上的蟲子全變成了烤肉。阿西特點燃了香煙,欣賞着下面壯觀的景色。
“知道我爲什麽要對你們這麽嚴厲嗎?”威斯克露出了笑容,不再像往常一樣,沒有嚴肅的臉孔,沒有兇惡的語言。取而代之的溫和讓裏昂有點不太自然,裏昂有點不知所措。
“不…知…道….長官,爲什麽了?”
“呵呵,那是因爲我愛你們啊!”中士笑的是如此的燦爛,臉上充滿了幸福和滿足,這個男人深愛着軍營,他是一個真正的軍人,這裏就是他的家。
“記住,小子,如果以後有後輩,一定要嚴厲地對他們,這是對他們生命的負責,也是軍人的職責,哈哈。”這是以前訓練結束後中士對裏昂說的話,裏昂一直也沒有忘記,中士那另類的溫柔,但如今那個讓人尊敬的中士再也不回來了,再也沒有那熟悉的吼叫聲,沒有那溫和的笑容!
想到這裏,裏昂突然醒了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兄你終于醒了啊,幸好你沒事。”基頓安心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一邊喃喃道。
“你發狂的樣子,真是好恐怖啊,比蟲子還恐怖。辛虧了阿西特把你打暈,要不然我們還不知怎麽辦。”
裏昂轉頭看了看坐在後面的阿西特,嘴裏叼着香煙,眼睛一直冷冷的注視着窗外,突然阿西特的眼神轉了過來和裏昂的眼神交織在了一起,雖然還是那種冷淡,但是從他的臉上可以發現好像松了口氣。很快,阿西特又把眼神轉向了窗外。
“到基地還有三個小時路程,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從喇叭裏傳來了機長充滿關心的聲音。讓人聽了以後覺得是那麽的踏實,确實在戰場上一直緊繃着神經,現在哪怕就是學校裏老師的批評聲也會讓人覺得安心。
裏昂很不想睡着,但是他的大腦根本不聽他的使喚,眼皮就像兩座大山一樣,張也張不開。
今晚是他最痛苦的一晚,因爲纏繞他的惡靈又增加了,并且變得更加兇險,正随時準備吞噬他的靈魂和精神,他作了好多個噩夢,他夢到了卡特琳娜,夢到了瓦博斯基,夢到了弗洛伊德,夢到了巨人,夢到了威斯克,還夢到了許許多多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個倒下。
這些東西也許他這一輩子也不想再夢到,但這不可能,這些東西在他的心裏根深蒂固,這些心病将陪伴他很長一段時間……又或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