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竹樓旁的一處空地,顧長離坐在屋檐下,望着遠處的弟子們在勤奮的修煉法術,心中一陣感慨,三日前幻境中發生的事現在還曆曆在目。
幻境中随意捏造出來的妖獸隻不過徒具其型,空有一身蠻力,就這樣,最後他的弟子們還是失敗了。
心中失望不說,顧長離從此之後開始更加嚴厲的教導弟子,藥院雖說與其他峰院想比美那麽嚴格,競争也不太激烈,但想到一年之後重新分院,這十九人不知道能留下幾個,多教導一些仙術,免得以後出去吃了虧。
寒谷一行計劃算是失敗了,煉制冰肌玉骨丹的主藥其實并不是寒髓,隻是顧長離爲了試煉編了個謊言,寒髓屬于稀有靈物,這小小的寒洞自然不可能孕育出,其實用寒洞鍾乳液就剛好合适,顧長離在寒洞時就順手取了些,隻是沒告訴其他人而已。
甯缺在修煉練氣一層的風系仙術,靈力運轉之下,忽而一陣旋風附在周身,輕輕一躍,便上了竹牆,纖細的青竹微微一彎,勉強承受住了甯缺的體重。
環顧四周,各色各系的仙術在空中閃爍,當甯缺看到角落裏打坐的聞人語時,左臉不禁一陣生疼,三三天前發生的事,現在想想還是一陣尴尬。
沈悟一直在修煉威力強大的火爆術,不經意間看到甯缺盯着聞人語發呆,心中一陣惱怒,一招手,施展出的火爆術拐了個彎,打在甯缺所在的竹牆上。
火爆術是練氣二層中火系威力最強大的法術,一爆之威輕易的将竹牆轟出一個大洞。
甯缺隻感覺腳下一震,身體不穩,趕忙運轉靈力,翻身躍向地面。
震動聲自然驚動其他修煉的人,林躍看不過去,一把上前揪住了沈悟的衣領,厲聲喝道:“小子!你什麽意思!”沈悟臉色一陣羞紅,剛才是怒火沖了頭腦,下意識地舉動,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是後悔莫及,但林躍這般強勢不顧自己臉面,一時之下也不認錯,兩人相互僵持下來。
甯缺趕忙上前拉開,他此刻對沈悟也沒了一絲好感,雖然自己修煉不了火爆術,但那威力還是清楚的,若是打在身上,想來已經是後背直冒冷汗。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甯缺搖搖頭,沈悟喜歡聞人語,大家都是知道的,雖然在潭底發生的事大家都不知道,但明眼人一猜就猜出來了。
愧疚之下,甯缺也不打算放在心上。
但林躍仍然不依不饒,甯缺是他在天極門唯一的朋友,自然不願意這個朋友受到委屈。
顧長離臉上有些溫怒之色,冷哼一聲,教訓道:“忘記爲師說的話了麽,同門師兄弟不能相互體諒一些麽!沈悟去煉丹房幫忙煉制一個月丹藥,甯缺去照看一個月藥田,林躍緊閉一月!”然後四下掃視一圈,見衆人都不敢言語,拂袖離去。
聞人語這時才慢慢站了起來,看也沒看兩人,徑自離去。
甯缺朝林躍使了個眼色,兩人無奈一笑,誰也不想去觸顧長離的黴頭。
一個月雖然不長,但在衆人來看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懲罰,竹樓早就不再集中教授知識,畢竟個人的進度都不一樣,選擇學習的方向也不一樣,隻是每隔七天,向藥師請教一番。
一個月期間,聞人語服用冰肌玉骨丹,臉上的傷疤逐漸消逝,隻是性格冷淡的她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萬千行在這一個月中收獲頗大,不禁修爲遙遙領先于衆人,最主要的是少了甯缺、林躍、沈悟、聞人語四人的阻撓,終于在小隊中确立下了領隊位置,整日帶着其他人外出曆練,在藥院附近的山谷中磨練修爲,鍛煉心性。
茯苓這一個月一直在爲聞人語煉制丹藥,閑暇之後變得無事可做,自己的位置已經讓萬千行頂替,雖然以後不用那麽忙綠,但心中多少有些不自然,想爲自己找點事做。
苦思多時,茯苓心中一動,這些師弟們入門已久,修爲大都已經達到練氣二層,自己爲他們找些低級的法器玩玩,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們剛入門時那種天真可愛的樣子。
煉器院與藥院頗遠,中間隔了三座峰院,分别是飛鶴、陽極、遊龍三峰,其他小山峰大大小小不計其數,以茯苓的飛行速度大概半天時間便可來回,當下也沒有和顧長離說明,架起流光,便向煉器院飛去。
天極的修士凡到練氣二層都可領取一件法器練手,煉器院有不少弟子轉修煉器,初期煉制出得粗糙法器不計其數,給剛入門的修士用來熟悉是再适合不過了,不過要想得到更厲害的法寶,除了去劍禁之地碰碰運氣,也隻有向煉器院購買或者自己煉制了。
劍禁之地是離天極峰最近的一處山谷,山谷之中充滿禁制,凡煉器院出品的精煉法寶,大多都被收入劍禁之地,不知是天極門的傳統之故,劍禁之地的大部分法寶都是劍器之類,因此,原來的名字逐漸被舍棄了。
天極門的弟子修爲每進階一大層次,都會獲得進去劍禁之地的權限,各憑機緣,有時你會找到一塊廢鐵,有時會找到一件稀有的靈寶。
茯苓不喜争鬥,自從修成人身,進階金丹後,一直沒有法寶,這次難得出來一次,在煉器院領取十九件低級法器後,心思一轉,沒有飛回藥谷,而向劍禁之地飛去。
劍禁之地入口處隻有兩名元嬰弟子把守,禁地之内,靈氣彌漫,不時有寶物光芒閃爍,無主的法寶,靈寶甚至會相互吞噬,壯大自身,一件極品的法寶若是在劍禁之地待久了,說不定能産生靈智,一躍進階爲靈寶。
茯苓還沒靠近劍禁之地上空便落了下來,劍禁之地的禁制起初隻有一個,每多一件法寶,禁制便多一層,這也是不怕門内弟子多取法寶的原因。
而這些禁制自然生成,各式各樣,環環相扣,元嬰期以下,根本沒辦法在周圍飛行。
年輕元嬰期弟子神識一掃,有些驚愕,天極門弟子基本都是人族,此刻看到一個草木之靈化形的女子,心中随是驚訝,但也沒有過多的失态,口中默念法決,一道光幕出現在眼前。
“恩?原來是藥谷顧師叔的弟子,怪不得。”光幕之上赫然是茯苓的個人資料,甚至連何時化形,修爲多少都一清二楚。
元嬰修士收起光幕,嚴肅吩咐道“金丹期進入劍禁之地隻有半個時辰,無論見到多少法寶隻能拿一件,每個境界隻有一次機會,茯苓師妹,請小心慎重!”
元嬰修士的好心提醒讓茯苓心中升起感激之色,道了聲多謝,便向劍禁之地走去。
“哎哎!别看了,走遠了!”另一位元嬰修士面露譏諷,開口說道:“她可是顧師叔的弟子,我就不信你敢打她的主意?”
年輕元嬰修士面色一陣尴尬,開口辯解道:“我哪有,這可不能亂說,要是讓顧師叔知道,非要扒了我這層皮不可!”
兩人之間相互打趣,同時注意着劍禁之地的動靜。
茯苓小心的越過一把五丈長的巨劍,劍身布滿裂紋,靈氣已經消散,顯然是一件報廢的法寶,一路上報廢的法寶不計其數,大多都是被其他法寶吸光了靈性,甚至連材料都化作成一般的廢鐵,毫無價值。
越往裏走,所見法寶越多,但大多都是仙劍、寶甲之類,茯苓心中不喜,便一一越過,精緻的臉龐上露出一絲苦惱之色。
茯苓在藥谷之中根本不與人争鬥,攻擊類和防禦類法寶自然也用不上,其他幾件法寶雖然合适,但外觀上卻又差了許多。
尋來尋去,隻有一面八菱古鏡入了茯苓法眼。
古鏡隻有手掌般大小,拿在手中頗爲輕巧,整體呈青銅之色,鏡面刻着幾道雲紋,細看之下更多了一分美感。
神識探入,發現鏡中隻有一道定身禁制,這才明白,這古樸精緻的小鏡竟隻是個低級法器,也不知是哪個惡趣味的煉器弟子順手丢進來的。
茯苓心下稍稍失落,眼看半個時辰已近,也不去再廢心思尋找其它法寶,拿着古鏡,出了劍禁之地。
出了禁地,兩名元嬰弟子也沒有多問,自古以來,在劍禁之地得了什麽法寶,一般都不會輕易示人,除了有些人會炫耀一番。
沒有得到理想的法寶,茯苓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之感,一路上也沒多做停留,趕到藥院時,天色已經暗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