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名字叫做露露,是少女的第一隻精靈。
已經進化成奇魯莉安的它,在還在拉魯拉斯的時候,與少女相遇相識相知。
身爲感知精靈,人類積極的情緒是它動力的源泉。人類喜歡着它們,而它們也對人類投入十二分的信任。就是這種強大的羁絆會讓它們茁壯成長,逐漸的強大起來。
然而,對于露露來說,它卻舍棄了這種羁絆。
不,不是被它舍棄,而是被人類親手的斬斷,露露它……被它之前最信任的人類給毫不留情的背叛了。
三年前,還是拉魯拉斯的它眼睜睜的看着肆意改造自然的人類毀滅了它的家園。親人手足随着崩塌的地面一同掉入湍急的河流,還沒有成長成熟的拉魯拉斯隻能呆呆的看着,絕望的伸出無法抓住他們的小手,呆滞在半空顫抖。
同伴們因此四分五裂不知去向,它們的歸所……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人類的破壞了。
轉過頭,拉魯拉斯看到的是一群高大的人類對它露出猙獰的笑容。
呐,爲什麽會這樣啊?
爲什麽它們之前最信任的人類會做出這種事?
無情的破壞它們的家園,看着大批同胞被河水沖散生死不明,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良心的譴責而伸手去拯救?
事實是殘酷的,拉魯拉斯期望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他們隻是笑着,仿佛這再平常不過。
沒錯,
他們笑着。
他們笑着。
瘋狂的笑着……
“魯!!!!!”
那一刻開始,拉魯拉斯瘋了。
它瘋狂的向身後的人類發起進攻,但因爲那時的它力量實在太過于渺小,根本無法起到什麽威脅,甚至還輕易的被他們打壓,最後落得個被捕捉的下場。
萬念俱灰……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它被束縛在一張金屬制的床上,手臂腦袋連着無數的電線,電線通往其他地方各種沙沙作響的儀器。雖然不知道這些是什麽,但還是本能的對這些東西産生了危機感。
接下來等待着它的,便是那沒日沒夜的實驗。
不知道是那群人類原來就有此打算,還是單純的想把捕捉過來的自己剩餘的價值壓榨幹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拉魯拉斯都在絕望和痛苦的地獄中徘徊着。
往腦袋中注入高壓電,或是将過量的藥物注入自己的身體……用着人類強硬的方法增強自己的超能力。他們或許隻是想看看所謂的生命到底有多堅強,實驗着看看到底會在何種程度下它才被折磨才會死。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才激起了它強烈的求生欲望。
(不會、如你們願的……!!)
如果說之前隻是單單的對人類感到絕望的話,現在的它,便是完全将這份絕望轉化成了憎恨!
“魯——!!!”
這種憎恨,超越了界限,念力的波動撐破了囚禁它的牢籠。拼盡全力的,使出了好不容易覺醒的瞬間移動!
“警告,二号探測機運算過載!”
“它想要趁機逃走了!”
“快阻止它!把三号閘拉上去!”
“不行,雷達已經檢測不到它的反應!”
“可惡……”
………………
…………
……
從那時開始,它便不再相信人類。
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它不斷的瞬間移動逃避着對方的追趕。對人類失望透頂的它發誓再不祈求遇到自己一同成長的訓練家,甚至……直接以偏概全的,将所有的人類畫上了敵人的等号。
但是,這對于拉魯拉斯來說,卻是痛苦的。
需要訓練家積極情緒以達到健康成長的它卻對人類深惡欲絕。這樣的它,根本無法完成正常的生長,甚至極端的還會損害到它自己。
或許它自己也知道吧,對人類一味的抱有敵意,隻會對它自己有的影響,更有可能直接威脅到因實驗變得脆弱不堪的這個身體。
但是,即使這樣,它也下定決心不再相信人類。
被人類傷害,對人類隻留下憎恨,這樣還要要求它去和人類假惺惺的做朋友或同伴?它做不到!
(不、還有……還有方法……)
感知精靈,比其他精靈更需要人類的羁絆。人類積極的情緒會讓它們成長變得更強,不過說到底,也隻需要這個“積極的情緒”而已。
也就是說,它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操縱一個訓練師,然後讓這個訓練師對自己提供那些所謂的“積極的情緒”,這就可以了。
想到這種方法的它,環視着四周,将目标鎖定在了一個十歲少女的身上。
那是一個身着黑色服裝,留着黑色長發,背對自己玩着角子機的少女。
她正專心緻志的盯着遊戲機的屏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出現的異樣,這對拉魯拉斯來說是再好不過。
拉魯拉斯确定自己能力的範圍,然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閉上眼睛輕輕發力,将自己的意識潛入少女的大腦。
然後……
(!?)
它就看到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深邃的黑暗無邊無際,隐隐從中看到一頭蠢蠢欲動的魔物朝它露出殺氣的眼神,光是這樣就讓它止不住的冷戰。
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這個少女的内心會是這樣?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少女到底要經過什麽才會導緻她的本性如此的黑暗?
自認爲已經見識過地獄的它還是感覺自歎不如,明明是自己運用能力想要控制住少女的大腦的它,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在這片黑暗的洪流中保持住完整的自我意識。
嫉妒,憎恨,厭惡……少女的消極情緒是如此的深厚,但又隐藏的這麽完美。咬着牙向前深入……它看到的是少女的回憶。然後再繼續往前伸入……
它看到的是這一切的源頭,那個蘊藏在黑暗中魔物的真面目。
少女黑暗的本性以及那扭曲性格的原因——拉魯拉斯到達了少女内心的最深處,那是連之後達克萊伊也沒有來得及搜尋的最深入地區。
類似詛咒的顔色,瞬間遍布它的身體,将它純白的身體染成了黑色。少女的黑暗,竟然像是毒素一般,反向吞噬了拉魯拉斯的身體。
不過也因此,拉魯拉斯知道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少女的最深入的秘密。
“哎呀,真是可愛的小家夥呢。”
“……!!”
拉魯拉斯驚訝萬分,不知何時,一直背對着它的少女已經轉過了頭來,紅色眼瞳目不轉睛的盯着拉魯拉斯。
拉魯拉斯下意識的退後幾步,見此少女不由得露出苦笑:
“那啥?也不用這麽警戒吧?”
“……”
“你是超能力系的精靈吧?剛才有感覺到内心被摸索着,嘛,我其實也不想多問啦。但是——”
微微的頓了一頓,俯視拉魯拉斯的她,态度一下子冷到了極點。
“你看到了吧?”
“!”
少女保持着冷漠的表情,毫無感情的盯着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的拉魯拉斯。
“是這樣的吧?”
這一點根本不用懷疑,就剛才探索少女的内心卻染黑了自己的身體,就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到底黑暗到何種地步。
拉魯拉斯,知道了少女的本質。
但是……爲什麽,就是在知道了一切之後,自己反而不想逃走了?
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麽?
亦或是……在渴望從少女的身上得到什麽?
“……”拉魯拉斯緩緩的點點頭,差點被少女無形的壓力吓到。
“是嗎?”
少女冷呼一口氣,随即冷漠的表情立刻被笑容取代。
“嘛,既然看到了就沒辦法了。真是糟糕啊,我自己感覺還是隐藏得很好的……被超能力精靈發現,真是失算呢,失算失算,怎麽辦呢?”
拉魯拉斯正爲少女的突然轉變而詫異不已,少女又突然轉過頭來說:
“對了!你幹脆就待在我身邊吧。”
“魯?”
這到底算是什麽發展?這個少女到底在想什麽?
“我們兩個很像,不是嗎?”
……什麽意思?
“讨厭人類,卻又不得不依靠人類的生存的你,和同樣滿是負面情緒又不敢斬斷羁絆的我……你有想過嗎?我們可不是什麽正常人哦,說是異類都不爲過呢。”
“……”
拉魯拉斯低下了頭。
一切就如這個少女說的那樣,自己是個異類。明明自己最清楚,身爲感知精靈的它需要和人類産生強大的羁絆,然而自己卻憎恨厭惡着人類,妄想通過扭曲的方式獲得和其他拉魯拉斯一樣的成長方式,這樣的自己早就不正常了。
“但是,這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就按我們自己的方式生存就行了啊。”
“魯?”
少女的話讓拉魯拉斯一愣,接着它便看到少女離開座位朝它走來。
“你啊,來依靠我就行了……相反,我也依賴你。”
“……”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而我也了解了你的身世,這樣的我們就這樣依偎着互舔傷口不好嗎?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就是這種互相依存的關系,你覺得怎麽樣?”
少女蹲下來,朝嬌小的拉魯拉斯伸出手。這對于當時的拉魯拉斯來說,簡直如同被拯救了一般。
“我叫做坂木靈,你呢?”
“魯魯。”
“魯……露露嗎?好,今後你的名字就叫露露了!”
少女内心的黑暗不知何時讓它産生了質的變化,被染成黑色的它,如今再不需要感受積極情緒……對它來說,少女特有的負面情緒,更是它力量的源泉。
拉魯拉斯明白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變得享受少女内心深處的那片黑暗了。
原本感受善意的它,因爲和少女的接觸,已經可以從惡意中得到力量了。這對于原本深恨人類而詛咒自己體質的它來說是再好不過。
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少女的這話就像是罪惡的鑰匙,打開了拉魯拉斯限制自己的最後一份枷鎖。
然後,随之而來的便是這份堕落般的快感。毫不在意的向四周散發着黑暗和惡意,善良而純樸的形象一去不複返,取而代之是黑暗和邪魅。
從此,名爲露露的它就一直跟着少女,影形不離。
而少女,也一直都以的“露露”來稱呼它,甚至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精靈。
然而,這并不影響她們的關系。
對人類失望透頂的,感知邪惡意識的異類的它。以及戴着虛僞假面,從未表露過自己真實想法的異樣的她。
這是一則關于她們的,扭曲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