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看看。”百裏不愚聲音平淡。眼神中沒有一絲感情流動。
“百裏哥,可是你的傷?”久然弋擔心的說道,臉上寫的都是關懷。
“無礙。”
“好吧。”久然弋看着百裏不愚,不再多說些什麽,應了一聲,,攙着百裏不愚走了過去。
天邊無日,一股陰涼氣息。小雨淅淅瀝瀝的下着。
淋在二人身上,打濕了衣衫。百裏不愚身子有些虛弱,不時着咳着。久然弋攙着他,眼神中透着擔心關懷。
步履蹒跚,二人走得緩慢。
今日無風有雨,一股肅殺,一股蒼涼,一股悲壯。
剛走了不遠,便看見城池北門前一片屍體疊壓着,磊的極高。
二人加快腳步,趕緊趕了過去。
一股血光沖天而起!血腥氣四處彌漫着,就連雨落到這全都變成血紅的!
屍體四處都是,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男人,有修士,有妖精!
整整十萬人!十萬人慘死!
屍山血海,這詞一點都不爲過。
一座用屍體壘成的高山,一汪用鮮血流成的海!
簡直喪心病狂!
百裏不愚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看着。
久然弋也靜靜的站着,怒氣已沖上額頭。
人間慘境!
“他們被血祭了。”百裏不愚淡淡的說道,聲音有些顫抖,怒氣已不可壓制。
“恩?”久然弋看向百裏不愚。
雨還在下着,漸漸有些大了。天氣也變得有些冷,肅殺之意越來越濃,陰氣越來越重,一股血腥氣沖天!
一道黑光掠過,這屍山竟然開始變小,原來是屍體在消失!
血水凝聚,聚成一條血柱!拔地而起,指向蒼天!
百裏不愚神色一凝!
怎麽回事,血祭怎麽現在才開始!不,是還未完成!
屍體也越來越少,最後全都化作一縷青煙,血柱指向蒼天,越來越大!
天空雷聲隆隆,天色變暗,狂風暴雨開始肆虐!
百裏不愚二人迅速向後退去,冷冷的看着這些變故。
屍體化成青煙朝血柱聚去,天邊紫色閃電劃過,二者凝聚一起,風沙遮眼,暴雨直落,淋濕了兩人。
兩者交彙,散出點點光輝,有些絢麗。
天邊雷聲越來越響,狂風大作,血柱射入天際,無影無蹤。再看原來的地上,本已化成青煙的屍體化作一堆堆白骨,摞在一起。好似一座骨山!
風停了,雨歇了。
百裏不愚久久不語,眉頭緊皺,蒼白的臉上挂着思考的神情。
怎麽回事?是誰屠了赤龍城?又是誰血祭十萬人?血祭爲了做些什麽?一連串的問題在腦中升起,不曾散去。
“百裏不愚,久姑娘。”一聲呼喊,二人停下思考,轉過身去看是何人?
卻是扶焉,面色有些蒼白,一身衣衫濕透,小跑過來。
“扶焉道長。”二人叫了聲。
“能看出什麽情況嗎?”扶焉跑到二人身前,問道。
“沒有。”百裏不愚歎聲說道,一臉悲傷。
“如今我們怎麽辦?赤龍城被屠,想必消息已經傳出,我們再呆這裏,想必會有嫌疑。況且翁兄還未醒過來,你我二人身上都有内傷。”扶焉有些焦急的說道。
百裏不愚一籌莫展,正如扶焉說的那樣,他本來名聲變不好,如今又第一個出現在這裏,若被正道門派發現,指不定有什麽幺蛾子。
“先回客棧吧。”百裏不愚思索良久,徐徐說道。
“好。”說罷,久然弋攙着百裏不愚和扶焉朝客棧走去。
話說,赤龍城十萬人被屠已傳得天下皆知,正道各個門派派出弟子前來查看。更有魔門中人前來渾水摸魚。
一時間整個天下沸騰了!
百裏不愚一行人住在客棧中,過了一兩日,傷勢有些恢複了。準備啓程前往昆侖山尋找太清宗醫仙賈不死救助翁仲。
傳言這醫仙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領,此去找他救翁仲,是再好不過的。
城内,屍骨成山,從每具白骨上依稀看見他們死前的神情,或高興,或恐懼,或無奈,或釋然。他們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可一觸摸彷如泡沫粉碎。
百裏不愚站在屍山面前,一襲黑衫,長發用一個草環束于腦後,眼神哀傷的看着。久然弋一臉擔憂的看着百裏不愚。
赤龍城,可以說是他回憶最多的地方,這裏的人們很善良,很淳樸。他每次喝酒都要來赤龍城,這裏有冠絕天下的美味。有幾戶人家還好心收留過他,他還記得有幾個人家的姑娘寄情于他。
這些都化爲過往雲煙,空剩一堆白骨了。
“百裏哥,我們該走了。”久然弋輕輕地說道。
“再讓我待會兒。”百裏不愚說道。
久然弋無奈的點了點頭,隻好認他如此了。
不知何時,扶焉來到了他們身後,看着二人,有些不忍,但還是輕聲說道:“百裏不愚,久姑娘。我們先些走吧,免得走了完了惹了麻煩。”
百裏不愚不答,久然弋回身看了一眼,道:“再給他一些時間吧。”
扶焉看了一眼,歎了口氣,無奈的點了點頭。
奈若何,此時天邊一股清氣快速飛來,輕輕兮浩然之勢。扶焉臉色一變。那團清氣竟是有修仙之人禦劍而生,不久,便迅速的落在屍山一旁。
細看這十五六人,皆是一副書生打扮,唯有前方那人不一樣,像是他們的領頭人。他一身紫青儒袍,腰佩白玉,油潤生光。腳踏一雙金履。手中拿着長劍,面容俊秀,溫文爾雅。看來這些人都是儒家弟子!
打頭那人面中含怒的看着眼前屍山,餘下弟子亦是如此。口中罵着那人“喪心病狂”“大逆不道”之類的話語。
突然那紫青儒袍的人側身朝百裏不愚等人看去,面色一驚,脫口而出:“子智!”
百裏不愚聞聲一擡眼,亦是一驚,喊道:“顔回!”
扶焉久然弋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場中怎麽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