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裏？我究竟怎麽了？”

日内瓦軍事醫院重症監護科（ICU）病房裏，一名壯碩的歐洲男子躺卧在病床上，他的頭上包裹着厚厚的紗布，鼻子上挂着呼吸機爲他源源不斷的提供純淨鮮美的氧氣。

雖然滿身傷痕累累，但是依然掩蓋不住他英俊帥氣的氣質。滿臉的疲敝之色，卻仍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氣咄咄逼人。

他輕輕用手捂住腦袋，用眼睛去掃視周圍的一切，潔淨的病房，清新的空氣，明媚的陽光。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他試着去回想之前發生的事，但是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就像是滿腦子的腦漿都被人洗了一遍一樣，除了一些自己的基本信息，他再也想不起一點點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受傷的，他也更是不知道自己怎麽被送到這裏來的。

“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位清瘦的護士，唯唯諾諾的幫着醫生把醫護車推到男子身前。

“火神長官，該打針了！”那名肥頭大耳的醫生媚笑着對火神抛出了一句語氣能膩死人的話。

火神沒有搭理這些醫生和護士，仍然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發呆。

旁邊的護士懂眼力見兒，迅速幫忙把火神扶起來，輕輕捋起病号服。露出火神健碩孔武有力的手臂。惹得兩名小護士臉上一陣绯紅。雖然隔着醫用口罩依然可以感覺得到。

熟練地入藥，消毒，注射，肥頭大耳醫生很快完成了藥物注射。與護士一起推着小車吱呀吱呀的弓着身子走出病房。

病房的門被順手帶上。門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瞬間，整件病房就一片死寂。

火神平躺在柔軟舒适的大床上，腦子仍然一片空白，他試着去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雖然每每用力去回想都會帶來炸裂感十足的頭疼，但是他仍然試着去想。

慢慢的他好像想起來一部分自己暈倒前發生的事。而爲了想起這些事，火神的額頭上卻已經冒出大量的冷汗。浸濕了一大半的枕頭。

“山谷裏？被圍攻？暈倒？”這是火神能想起來的唯一片段。

事實上，火神暈倒過後，小隊的隊員基本全軍覆沒，除了亞曆山大和火神自己，其他逃的逃死的死，幸虧機動部隊的及時增援。打退了怪物的進攻。不然火神也變成饑腸辘辘的怪物們盤中鮮美的肉塊了。

“亞曆山大？亞曆山大？”火神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口中一直念着隊裏那位特立獨行個性鮮明的狙擊手亞曆山大的名字。

“火神上校！”病房的門不知道何時又被推開，一名神采奕奕的老頭一身戎裝，站在門口，斑白的頭發絲毫不能掩蓋他的光彩。他的旁邊同樣站着春風滿面穿戴齊整的小夥子，梳得頭發一陣油光，西裝革履，十分精神。

火神下意識的看向門口，看到站在那裏的老人之後，眼睛一瞪，刷的一聲想都沒想就坐直了身子，像是看到國家總統一樣。

火神手忙腳亂地摘下鼻子前的呼吸機，雖然身子仍然虛弱，但是仍下意識的對着老人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喬治将軍！”火神的臉上甚至露出些欣喜之色。

原來站在門口的老人正是日内瓦軍事基地總長，前美陸參謀長喬治?凱西，“猛虎将軍”。

喬治和藹的笑了笑，走到火神身邊，把火神敬在額頭上的手放了下來。

“不必多禮，你現在是傷者，所有爲了國家而受傷的士兵，都是值得敬佩的。”喬治?凱西的聲音似乎不可侵犯，火神也就沒再堅持行軍禮了。

“喬治将軍，您來找我有什麽事？”火神問道。

“聽說你的小隊在機動部隊附近的山谷裏遭到怪物的襲擊，死傷慘重。”雖然使用了聽說一詞，但事實上喬治早就知道火神小隊遇襲，甚至機動部隊也是他調過去支援他們的。

當喬治說過怪物一詞時，身旁那名秘書馬上就走到病房門前，警惕地把病房的門關上，扭上鎖。

“是的，将軍，我的一個小隊基本全死了。”火神低下頭來，滿臉沮喪。

火神想得清楚，若不是自己一心把怪物引開，故意往山谷那裏走，小隊不會中計。也就沒有後來發生的事了。

“不用傷心，火神。”喬治拍了拍火神的肩膀。

“我這次來，是想問你一些，關于和怪物戰鬥的問題。”喬治終于說出了正題。

“可是，我現在不想回憶關于這些。。。。”火神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沒能走出陰影。

“火神啊，你要知道，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對整個人類世界的存亡至關重要，你現在腦子裏面對怪物的一切信息，将來都會整理送到各個部隊去，爲他們在抵擋怪物的戰鬥中提供經驗。你可不想讓更多的人死于非命吧！”喬治循循善誘，火神開始有點動搖了。

“你也知道我們研制出了秘銀子彈，能夠輕松殺滅怪物，但是這種子彈造價實在太昂貴，即使日内瓦内所有兵工廠開足馬力，月産量不過百箱。勉強給每支作戰小隊提供十枚。再也無多。而機動部隊殺傷力雖然大，但是面臨的能源問題不容樂觀，所以，你的戰鬥經驗，是最重要的。”

“你的小隊是目前第一支與怪物交過手的，你也是唯一一名和怪物交過手而又不死，活下來的，這就顯得十分之寶貴了。難道你還要我這把老骨頭給你下跪麽？”

“不不不，将軍您千萬别。”火神，驚恐萬分，馬上阻止了喬治。要是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喬治将軍給自己下跪?火神想都不敢想。

“好吧，喬治将軍，你想問什麽，就問吧。”火神猶豫了片刻，答應了喬治的請求。

“我也不問多。就問一個問題。”喬治說着，身旁的秘書識時務的打開腋下夾着的筆記本，抽出一支自來水筆，擡起眼睛看着火神，随時準備記錄火神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

“和你交戰那些怪物有什麽特性？”喬治看到秘書示意可以開始的眼神。問了問題。

火神微閉雙眼，仔細回想他們與怪物交手的過程。回想着那些怪物們猙獰可怖的面孔，那留着涎水的血盆大嘴，鋒利如刀的利齒。雖然很不願。

“将軍，和我們小隊交戰的怪物，他們的基本型都還是人類，但是無論從力量上，還是速度上，都會比人類快上不少。正面對抗，人類神勝算不大。”

喬治身旁的秘書快速的把火神的話幾乎一字不落得記錄下來，筆頭與白紙摩擦的聲音因爲書寫速度的過快，甚至有些刺耳。

“嗯，從某些目擊人員反饋來看，的确如此。”喬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們的身體強度，比普通人類高上不知道多少個等級。人類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絕對無法打敗他們，除非裝備武器。”

“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事情，”火神吞了吞口水，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嗯，你說。”

“就是，将軍，這些怪物，他們是有智慧的，他們不是電影裏的喪屍，我們被他們襲擊，是他們的計謀。”盡管非常不願意，火神還是說了出來。

“什麽！？”喬治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差點碰倒了病床旁邊的呼吸機和心電圖。連旁邊的秘書都被吓得倒退了三步。臉上吓得慘白。

“你現在的意思是說，他們不僅身體強悍，還有基本的人類智商？”喬治倒吸了一口冷氣。

要是他們是那種四肢簡單但是十分弱智的生物，人類完全可以用計謀去和他們戰鬥。

但是現在火神的意思是，你拿計謀和怪物戰鬥，指不定怪物就能識穿你。

而且最恐怖的人類智商的一項能力，是學習，人類的學習能力是最強的，如果那些怪物保留學習能力。那麽他們可以學習武器技術，生産技術等等一系列高精尖的東西。

喬治根本不敢想象下去。這對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辣人物來說，也未曾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這下麻煩了，原以爲都是些沒有智商的蠢蛋，結果卻是文武雙全的高手。”喬治苦笑一聲。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喬治又拍了拍火神的肩膀，輕輕歎了一口氣。

剛剛收到些許驚吓的秘書，仍然鎮定的合起筆記本，收起自來水筆。再也沒有進來時的神采，唯唯諾諾的臉色慘白的跟在喬治身後走出病房。

火神看到，秘書順手帶上房門的手都是發着抖的。像是受到巨大的驚吓。

輕輕的躺下去，火神俊美的臉上仍然挂滿擔憂。呆滞的望着外面雖然一片芒白但是陽光正好的美景。

那個脾氣古怪的亞曆山大，現在還是否活着？

明媚的陽光投射在火神胸口，隻是詭異的是，那抹曾經在亞伯拉罕和布勞恩胸前出現過的神出鬼沒的綠光再次鬼魅一般出現，萦繞在火神的胸口一閃而過，不過一秒鍾，同樣瞬間消失在火神的身體裏。就像鬼魂一樣可怖。然而火神卻并沒有感到一絲的不适，甚至都沒有發現這抹詭異的綠光。

ICU病房走廊上，臉色陰沉的喬治悶頭走向醫院大門。

“通知基地所有校級以上人員，明天早上八點到指揮室，開緊急會議，必須全部到場，沒有到場的統一撤職處理。”喬治舉起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臉露緊張之色，對着秘書下達了一個緊急命令。

秘書手忙腳亂打開本子，飛速地記下命令。不敢有一絲怠慢。秘書看得出來，自己的老首長這回真的被惹毛了。

厚底皮鞋哒哒哒的聲音回蕩的醫院走廊上，就像敲響的喪鍾一樣。喬治的身影飄飄忽忽，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