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耀撫摸着桌面,“物體有表裏兩面,你看見這張桌子光滑的外在,你卻看不見它的粗糙紋理縱橫的内部。”
抽出桌下的抽屜,又放在一邊,一根指頭指着唐銘,“人,也有表裏人格。你平時爲人處事有一面,你内心深處也有一面。内心的是隐藏的,也是龌龊肮髒的,每一秒都會有無數邪惡滋生,卻在你的理智下被壓制扼殺。但不可否認,那是本能的,真實的。”
唐銘不作聲,等待着下文,方天耀沒有必要刻意來羞辱自己…自己的資格…不夠。
“事物有表裏兩面,人類有表裏人格,世界也是如此,那平凡人庸碌的表世界,那超凡者升華的裏世界。而這,是你踏入裏世界的考核。
這裏不是惡魔的遊樂場,也不是諸神的傑作,這裏是厮殺的裏世界,這裏弱者沒有生存的權利,這裏強者掌控着生殺予奪!這裏沒有法律,有的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适者生存。
這裏充斥陰謀詭計,這裏戰火連天,在這裏我們感受真實,在力量的簇擁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我們由此蔑視那過氣的表世界權貴,我們由此升華!。”
唐銘注視着方天耀,看他灼灼眼神盡顯狂熱。
“追随我吧。”方天耀少去幾分狂熱,多出幾分冷酷,抛出招徕的橄榄枝。
唐銘默默,低下頭。
…
四線隊長其實心中也有些忐忑,雖說從理智上來說大哥現在這個節點不會與自己等人翻臉,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女人一個月總有那麽幾天脾氣煩躁,男人自然也不能時時刻刻保持理智,克制情緒。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局勢已經明朗,在中心被攻克時,怪物們已經沒有同氣連枝的意願,互相糾纏,互相厮殺。人類已經不再是怪物的首選。
當然對于某些處于食物鏈底層的怪物而言,人類依舊是他們的首要也是唯一選擇。
若是大哥有一些想法的話…不是太妙啊。
就在他們焦躁的時候,大哥帶着那個機靈的小子出來了。
大哥依舊是那樣的從容不迫,似乎一切皆在掌控中,那眉角洋溢的自信不可遮擋。
四線隊長注視着大哥,并随即将目光移向了那個亦步亦趨跟在大哥後面的小子。
唐銘也沒有料到人生會是如此無常,進去時還是“待罪之身”,出來後已經成爲大哥的親兵。本以爲隻是展現下價值,沒想到大哥慧眼識珠,一眼相中自己這個沙粒中的鑽石,當然這是唐銘自己的說法。
大哥停在了隊長們身前,唐銘也跟着停下腳步。
方天耀沒有說話,但衆人心中已經明了。
唐銘成爲了方天耀的人,除去知情者們,在衆人眼中自然唐銘之前的行爲代表着方天耀的意志當然所謂的“抗命”也就成爲了臨時的行動變更,所謂罪過自然揭過。而順便将有的以及可能有的功勞攬在了自己身上。
隊長舒緩了矛盾。
大哥收買了人心。
唐銘保住了性命。
這是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結果。
至于可能遭受損失的廣大群衆們…可沒有發言權。
唐銘聽着大哥與隊長們的交談,雖然是親兵,但依舊是兵,他并沒有開口的資格。
他略微低垂的頭,勃勃的野心在膨脹,但這不是爆發的一刻。
既然已經決定投靠方天耀,就要幫他做大做強,并借此發展自己,壯大自己,隻等一個機會。
隻需要一個機會,唐銘的眼神冷冽,卻被掩藏。隐而不發,出奇制勝,這是博弈的秘訣,野心也如此。
“按原計劃進行。”方天耀總結。
隊長們點頭,各自準備。
“你去帶隊一隊。”方天耀發話。
“我?”唐銘一愣,立刻接受了指令。
看來方天耀也确實有栽培我的意思,唐銘暗道。不過也應該有檢驗我能力的因素在吧?
四線隊長側目,心中不由凝重,按原計劃一隊由方天耀的貼身保镖強子帶隊來開路,現在卻讓這小子來…難道說…
看向唐銘的眼光少了幾分輕視。
唐銘現在作爲方哥的親兵,自然知道計劃的部署。
一隊作爲先鋒開路,二隊以四線隊長和方天耀的部衆爲主,三隊墊後。
有些時候計劃就是這麽簡陋,因爲局勢往往瞬息萬變,靠的本就是指揮者的急智。
唐銘走向一隊,停在先鋒們之前。
“現在開始,這支隊伍由我調配。”
唐銘掃視,倒是沒有人反對。先鋒由四線和中心隊伍的精英組成,方天耀的人自然挺自己人,其餘人或許心中有不忿也不會這個時刻發作。
“希望大家能服從命令。”唐銘語氣很客氣,初來乍到過于盛氣淩人并不利于團隊協作。
衆人也颔首。果然這樣容易接受得多。
看着衆人的神色,唐銘一一記住這些面孔,然後深吸一口氣,“相信我。”
“現在,出發!”
先鋒隊有七十号人,60名戰士,10名平民,至于平民的作用大家都心知肚明,平民們都是一臉憤恨,但在黑洞洞的槍口威脅下敢怒不敢言,值得一提的是小冰小蝶李成三個人都在這個不幸的隊列中,當然爲了避免這些充當誘餌的家夥哭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都是被堵上了嘴的。
唐銘這個名義上的隊長走在正中,看見三人,想來他們也看見了自己,卻并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将傳呼機别在上衣胸前的口袋上,
一行人緩緩上樓。
看着上樓的先鋒們,方天耀向身邊的強子問道“外面怎麽樣了?”
“還行。暫時還沒有出現統禦者。怪物沒有趕來的動向。”
方天耀皺眉。“加強警戒,篩選不可能這麽簡單。”
…
“你們,樓梯。”唐銘一指四人,“你們,電梯。”又一指四人。
這些人不愧是精英,迅速地摸近,持槍警戒。
“安全。”
“安全。”
聽見傳呼内容,唐銘心中一琢磨,有了定數。
唐銘來到樓梯口,一看通向兩邊的路徑,“遠離10米,把周遭的地闆安上爆破裝置。”
反正也看不懂他們的搗鼓,“每層樓都給我這麽弄。到時候聽我指令爆破。”
也不管他們是否理會,“我要二十個人,跟我上電梯。”
這些人也确實可靠,默默分進兩個電梯,“你們五個,也跟我來。”唐銘一指幾個炮灰,順便劃進了小冰小蝶李成三人。
電梯同時啓動,唐銘直接按上了最高樓層,“你們可以扯下紗布了,但是不許說話。”
雖然沒有綁手,但周圍精英們槍口對着,哪裏敢自己扯下來?一路上實在難受,聽見唐銘的話,李成幾人趕緊扯出嘴裏的紗布,紗布上已經浸滿了口水。幾人想表示感謝但又記住唐銘不讓他們說話,于是隻得在擁擠的電梯中微微躬身表示謝意。
旁邊的精英們都是眉頭一皺,但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唐銘現在是他上司,而且這些無傷大雅。
看着電梯躍動的數字,看看手上的表,唐銘的神色有些嚴肅。
外面還有700多人,大廈有4架電梯,每台限乘12人,但大廈有48樓…理論上隻要下面的隊伍能抵擋半個小時,這次就能完成零死亡撤離。
“叮--”電梯的到達聲打斷唐銘的思緒,拿出随身的警用手槍,學着身前的精英們警戒。
門緩緩開啓,大廈内部的景色一點點展現在唐銘眼前。
有些淩亂,高檔的沙發破破爛爛,吧台也是殘缺不全,還有蔓延的幹涸的血迹與枯癟的殘骸。
一個精英細細觀摩一番,沒有說什麽。打個手勢,兩人人自發去樓梯口警戒。
唐銘瞄了樓層示意圖一眼。
“你,走前面。”一個精英一個推搡将一個殺馬特發型的黃毛推出。
黃毛眼神中怨恨神色展露無遺,唐銘看着他,“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相信我。”
點點頭,黃毛轉身,但眼中一閃而逝的憤恨還是被唐銘捕捉到。
暗歎一口氣,唐銘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