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野獸的區别,就是約束自己啊……”
衆傭兵的臉上依舊一片茫然,逆戟鲸卻并沒有在意他們臉上的茫然,自顧自的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四處打砸擄掠的暴徒們,略有所感的說道。
“擁有自我意識,會進行複雜的思考,具備着理性,能夠使用和制造工具,可以通過學習和實踐來認知世界……這些都是人類的特點,可是,就老子這個粗人來看,人與野獸最大的區别……還是在于人會建立秩序、會約束自己的欲.望,而野獸和動物卻會完全遵從自己的欲.望……”
在逆戟鲸看來,能否約束自己的欲.望,就是人與野獸之間的區别。
“遠古時期,原始人們爲了能夠在滿是兇獸的環境中生存,他們團結起來建立了諸如氏族、部落一樣的原始社會體系。制定最初的簡陋秩序,抱團取暖,互相幫助。部落的原始人搜尋到了食物并不會獨吞,而是帶回部落統一管理……就這樣,原始人以這種方式度過了他們剛剛開化時的艱苦時期……”
外面的街道上喊殺震天,參與到暴.亂中的暴徒們,就像是瘋了一樣,發出了與野獸無異的咆哮。他們用手中的兵刃、屠刀肆意的傷害比他們弱小的居民,即便躲在家中也無法幸免,他們會使用工具破門而入,将屬于他人的财物據爲己有,并且遵從自己内心的血腥欲.望,用殘忍瘋狂的手段,折磨那些手無寸鐵的市民。
“經過漫長的時間進化,原始人終于不用再忍受兇獸的威脅,他們擁有了更好的武器和裝備,懂得将金屬制成武器用于戰鬥。因此他們的氏族與部落也愈發壯大,從其他氏族内掠奪來的奴隸、人口也越來越多,經過好幾次的吞并與同化之後。原始的部落,被體系和秩序更加完善的王朝給取代,法典誕生,吸收了前人們的經驗,王制定律法,而臣下子民則在律法的庇護下生活,而最初的法,十分簡陋,僅僅隻有貪得無厭者,肆無忌憚殺人者,作惡卻冒用他人名頭者,都要處以死刑,這三條而已,但卻起到了盡量讓人自我約束的作用……”
獨眼精壯的魁梧大漢将一桶汽.油澆在了少女的身上,在少女絕望的尖叫聲中,他從懷中掏出了打火機,獰笑着打着了火焰,聆聽着響蕩在耳邊如同搖籃曲一樣悅耳的驚恐尖叫,一步一步,用極其緩慢的步子,邁向了癱倒在地的少女。
“無數次的改朝換代,王權交替。用于保護人們和自我約束的律法,也變得越發完善,從最初的三條律法,到後來十幾條,甚至上百條的律法。再到今天,律法的日漸完善,文化、道德、宗教多方面的發展和成長,也讓人們對自我的約束越來越高。除了律法這個大規則以外,更多的人開始制定自己的規則和底限,正确的約束自己的欲.望。”
即便手腳發軟,隻能手腳并用在水泥地上緩慢磨蹭的方式拉開距離,驚恐不堪的少女,癱倒在地後仍舊沒有放棄逃生的希望。而獨眼大漢,則像是玩着貓捉老鼠的遊戲一樣,不慌不忙地向着少女逼近。在給予獵物最後一擊之前,充分的戲弄獵物,讓獵物在死前飽受驚吓,讓他們心懷絕望的死去,也是狩獵的樂趣之一,每當這麽做的時候,獨眼大漢的内心,都感受到無匹的愉悅感。
“可你們現在看看,這些在街上施暴的暴徒們,他們肆意踐踏着律法和秩序,屠殺、傷害、掠奪,他們沒有所謂的良知,也沒有所謂的自我約束,他們完全遵從着心中的獸性和**……”逆戟鲸指着混亂不堪的街道,到處都是喊殺之聲,到處都能看到濃煙和火光,飽含着痛苦和絕望的哭喊聲聲入耳,不斷有人絕望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噴血的傷口軟軟倒下。
“這些人……隻不過是一群野獸而已……”
身後的傭兵部下們已經陷入了沉默之中,背對着他們的逆戟鲸,自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逆戟鲸靜靜看着一片混沌的街道,視界中的少女,已經走投無路被逼到了牆角,而那名獨眼大漢與少女之間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短。
“一群具有了高等智慧,會使用工具,會思考會說話,披着人類的外皮的……野獸。”
仿佛是在告誡着身後的部下們,也如同是自言自語一樣,逆戟鲸看到少女閉目等死的絕望表情,随後從懷裏掏出了一把銀色的長管**,熟練的打開了保險,接着,面無表情的扣動了扳機。
澎!!!
轟!轟!轟!!!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接連不斷響起的爆炸聲,也蓋不住屬于某個家夥,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的傻笑聲響蕩在這條街道上。
隻不過很快,這個連爆炸聲都無法掩蓋的傻笑,就被一個冷漠的聲音給喝止了。
“夠了,二貨隊長!笑得真難聽!”殺人鬼一巴掌拍到了方可的後腦上,止住了他毫無理由的傻笑,望着周圍就如同被戰火覆蓋,已經有一半在爆炸物的摧殘下,化爲廢墟的街道,殺人鬼皺了皺眉,仿佛是征求意見一樣問道:“該怎麽做?”
腦袋被打了一巴掌的方可,也沒見他動怒,看到這樣的場景之後,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死面癱啊,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問我該怎麽做?這樣吧,按照你心中的想法,你想怎麽做?然後你覺得這種情況下咱們又該怎麽做呢?”
笑容雖然依舊燦爛,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關系,在這種狀态下依舊笑容滿面的方可,隐隐多出了幾分令人生畏的氣勢。
想怎麽做……和應該怎麽做嗎?
“胡老師教導過我的,任何人都有被拯救的價值,人偶爾一次走上了歧途,不代表他們會永遠迷失,有時候他們隻需要别人在旁邊搭把手而已……”殺人鬼回憶着曾經胡建綱對他所說過的話語,當初也正是胡建綱這樣的思想和真摯的話語,才讓殺人鬼幡然醒悟,放下了屠刀。但是看到眼前的場景,心中卻不由得多出了一絲質疑。
老師這樣的思想,真的是對的嗎?
參與到暴亂的暴徒裏,其中不乏許多當初在惡黨覆滅後,被胡建綱原諒,接受教育重新改造過的人,可今天,在治安隊混亂,執行部群龍無首的狀态下,這群惡黨卻又重新集結起來,盡情的釋放心中的惡意和罪惡……
不思悔改,毫無反省,這些人與當初作爲惡黨爲禍一方時一樣,沒有絲毫的長進,或許當初的悔悟和重新做人,僅僅隻是他們爲了保住性命的權宜之計而已。他們……隻不過是暫時的收起了野心和欲.望而已……
【所謂的不思悔改就是這個意思吧……老師,您所說的……究竟能夠實現嗎?】
【老師啊……比起期待他們能夠幡然醒悟,喚醒心中的良知痛改前非,我卻更想将他們全部斬殺……就如同當年我所做的一切那樣……】
“想做的話,那就去做吧……”
耳畔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殺人鬼不由得一愣,雙眼中閃爍着迷茫和詢問,望向了身旁的方可,這厮依舊笑得沒心沒肺,一副對周圍的慘狀視而不見的樣子:“别拿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跟你都并肩作戰多少年了?你心裏在想什麽我難道不清楚?”
“再說進階尋真階之後,我也多多少少和你站在同一層面上了,尋真尋真,就是尋找真實,貫徹并去實現自己的信念,沒必要拿别人的人生教條來束縛自己,所以,按照你的方式,按照你的信念去行動吧……”
“你的意思,就是說讓我用與過去沒有區别的方式,去奪走這些人的生命嗎?”殺人鬼面無表情的看着方可,但他,也收起了一貫沒心沒肺的笑容,點頭道:“沒錯,隻不過這一次,是爲了阻止情況進一步惡化,真正的爲了保護正在受難的弱者們而行動……”
“胡老大已經給過他們一次悔過自新的機會了,也給過他們洗心革面的機會了。可是他們并不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方可的目光漸漸變得的淩厲了起來,雙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冷漠:“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世界上總有太多無可救藥的渣滓,我們能救的隻有人類,對于毫無悔改和反省之意的渣滓、野獸,我們并不是神,所以沒辦法拯救他們……”
說話之間,已經知道該怎麽做的殺人鬼抽出了符文匕首,将其切換成了光芒利刃的狀态,望着朝他們兩人沖來的暴徒們,永遠都是古井不波,面無表情的那張臉上,露出了扭曲嗜血的微笑。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的話,我也不用拘泥于準則和條例了……受死吧,渣滓們……以劍止劍!吾之大義毫無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