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幻的眼眸，銀白剔透，似與天穹相融，難分彼此，眼眸中神色冰冷，猶若萬古不化的寒冰，流露着淩冽的冷意。
而與之相對的，哪道屹立于虛空之上的模糊人影……則顯得普通了許多……
此刻，那道人影背負着雙手，昂首頭，似乎在說着什麽。
漸漸的，天穹之上，那虛幻的眼眸中，冰冷的寒意開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至極處的殺意。
随着這殺意在眼中凝現，整個天穹開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天邊的浮雲于片刻之間潰散殆盡，無窮無盡的意志從眼中迸發而出，天穹開始下沉，似要殒滅一切。
茫茫的無垠虛空之中，也頓時泛起了點點漣漪，這漣漪越來越大，不斷的向下層疊，所過之處，風不見了，雲也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從有……化爲了無。
對此，虛空中的那道人影沒有絲毫的震驚與畏懼之色，而是淡然的擡起手來，向着天穹緩緩一握。
頓時，整個茫茫大地劇烈顫動，山河易轉，地面緩緩隆起，形成了一張蒼老的臉。
這張蒼老的臉不知有多大，一雙眼眸緊閉着，嘴巴卻是緩緩張開。
随後，蓦然發出一道無聲的怒吼。
霎時間，天地一片寂然，萬物仿佛在此刻停止，那恐怖的漣漪也随之定格，随後無聲無息的消散，道道猙獰的裂縫開始蔓延至整個蒼穹，見此，那雙虛幻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畏懼，冷漠中，殺意依舊。
接着，這份殺意便随着天穹的碎裂開來，猶如一輪漸漸破碎的明鏡一般，破碎之後，露出後面那一方黑暗的虛無。
人影伸出手……向着黑暗的虛無莫名一抓，頓時一道流光從虛無中顫抖的飛出，被人影抓住。
人影将手中的東西收好，随後便一步一步的踏空而去，進入了虛無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傾辰無神的雙眼也漸漸的回複了一抹靈光，意識從畫面中走出。
看着面前的石碑，傾辰的眼中仍殘留着幾分驚駭之色。
剛才的畫面太過讓人震驚，那道人影與那雙眼睛的交鋒，被他完完全全的看在眼内，翻天覆地，想必也不過如此。
雖然滄溟五域錄中也有過此類描述，可唯有經過親眼見證之後，方才知曉，僅僅隻是文字上的描述……是多麽的蒼白！
此時，再看這面石碑時，已經沒有第一次的那種莫名吸引力了。
遙問滄溟已無路，屍山血海踏天行。
石碑上這兩句，落款的乃是天絕宗祖師，天絕老人！
那麽想必剛才的畫面……也必定與天絕老人有着必然的聯系。
也許，畫面中的那道模糊的人影便是天絕老人！
回想起那道人影破碎天穹，腳踏虛空而去的畫面，傾辰的心中出現了這個想法！
……
外界，十峰首座屹立于虛空上，皆凝神望着天空中那輪明鏡。
此鏡因心而異，天山之試中，凡是自己所想要看到……鏡面中都會出現與之相應的畫面。
這時，潇湘峰座潇湘子凝望着鏡面，開口說道。
“此屆弟子，到是比往昔的要強上不少啊”
莫涯笑了笑，也随之說道。
“的确如此，特别是那名叫做恨欲狂的弟子，此時他就要登上第三層了吧，這期間，他的步伐始終保持着非常勻稱的速度，如此看來，倒是有望登頂。”
“此子意志遠超常人，就算登頂，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潇湘子說着，突然話語一頓，接着若有所指的繼續說道。
”倒是昨日……有人一口斷定别人乃是敵國奸細，還想妄加殺戮，幸虧沒有得逞，否則我宗的損失可就大了。”
聞言，石磊哪裏還不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頓時冷聲開口道。
“潇湘師弟話裏有話啊，老夫也隻是爲了宗門的安危着想而已……何況，一股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能否走到最後，還尤爲可知呢。”
對于石磊的話，潇湘子不以爲意，反是笑聲說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石磊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目光陰沉的望向鏡面。
這時，誰也沒有注意道，在莫涯的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的浮現。
至于其旁，齊通天仍舊一臉平靜的看着鏡面。
對于他人，他沒去在意，他現在隻在乎傾辰。
這個沒有未來的少年！
“你也看到了石碑中的那副畫面了嗎？傾辰！”
看着鏡像中的少年以及他前面的石碑，齊通天嘴角漸漸勾勒出一抹笑意。
……
站在石碑前，傾辰微微微出神。
片刻，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最後再看了一眼這通體漆黑的石碑後，便轉過身去，徑直走向天山石階。
此刻，其他的人已經遙遙領先，最算是落在最後一批的人……也已經走過了第一層的大部分台階。
傾辰吸了口氣，也踏上了台階。
踏上了第一層階梯之後，傾辰并沒有着急的踏上第二層，反到是停了下來，微閉着雙眼，感受着四周那不同，略一沉吟之後，傾辰便踏上了第二層，在踏上第二層的瞬間，傾辰感覺到了絲絲縷縷的微弱束縛，這束縛很淡，傾辰隻是像着平常一樣輕邁腳步，變從中掙脫出來。
剛才那抹若有若無的束縛，便是方才那天外之音所說的意志嗎？
邁上第三層，傾辰細細感受着四周，那抹如蠶絲繞體的感覺仍未消失，但強度卻也與第二層一般無二。
第三層如此，第四層也是如此……
直到傾辰踏上第十層階梯，方才感受到了那抹束縛之感陡然增強，可質量卻是依舊未變，隻是數量增多了而已。
幾番實驗之下，不覺間，傾辰已經走過了百層台階，而在這裏，那所謂的意志束縛則明顯了許多。
石階上，傾辰緩緩的睜開雙眸，淡漠的笑容，不知在何時，已摻雜了一抹了然的意味。
原來如此，這意志威壓，每十層增加一層數量，每百層增加一層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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