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微茫之下,停止了你情我濃的南亭與嶼寒二人心下大爲疑惑:這鬼仙叫笙兒?師叔是這鬼仙的父親?這是怎麽一回事?
其實洛少笙如此作爲也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的,畢竟越是離奇的事情往往就越是找不出錯誤來,所以自從他方才無意間念起白日裏湘君開的那個玩笑時,就決定與其冒充鬼仙小少女父親的朋友,倒不如直接冒充他的父親,反正這小少女此時的精神看起來也不是很正常,弄不好真能忽悠過去。
“你……是我父親?”此時此刻,洛笙兒神态恍惚,目光迷離地注視着俊逸少年,滿是狐疑地問道。
“唉——”少笙幽幽地長歎了一聲,目光真摯地注視着前處的清麗小少女,言辭誠懇殷切地溫聲道:“沒錯,笙兒,正是爲父,自二十多年前我離開此地之後其實發生了許多事情……”
正當他打算用一個美麗的故事打動洛笙兒之際,一直沉默不語地秋婆婆卻突然來從中阻撓了。
“小姐,千萬别相信他,他決計不可能會是老爺,莫說老爺這會兒已經五十多了不會這般年輕,就算老爺有奇遇返老還童了也不會是他,要知道老爺可比他俊實在太多了!”
此言入耳,洛少笙頓時氣憤填膺,怒火中燒了起來:這老太婆怎麽說話的呢?!什麽叫比我俊太多了?!若非此時幾人的生死拿捏在那小少女的手中,他定要揪住着該死的老太婆,好好地質問她一番:難道我不俊麽?!
不對,應該是質問:難道世上有比我還俊的人麽?!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心中憤懑之情暫且壓下,俊逸少年恢複了溫雅形象,随即立刻端出了一副愁眉之态,目光帶着深邃的傷感之情在少女老妪二人的身上緩緩地掃過,唉聲歎氣道:“唉——此事說來一言難盡啊,自從當年我離開此地之後,其中發生了許多事情,記憶幾乎也盡數遺忘,直到最近我才隐約記起二十多年前,我離開此地是去爲笙兒尋找治病之法……”言及此處,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猜對。
其實少笙白日聽林伍說起洛家小姐可能是死于病症之時,就懷疑當年洛老爺離開是爲女兒尋找治病之法。盡管他覺得若是爲其尋找治病之法應該會将之帶上才對,可又覺得有也許是出于什麽特别的原因,洛笙兒必需要留在此地,也是有可能的,否則當初爲何洛老爺要特地在此處安置他的女兒。
此時不如賭一把,如果正确,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聞得此話的洛笙兒顯得有些激動,目光滿含欣喜,連說話舍聲都微微有些顫意。
“婆,婆……他會,會不會真的是父親呢?”
秋婆婆神智顯然比較清晰,沒有小少女那般好忽悠,聽得自家小姐的疑問,便立刻答道:“怎麽會呢?他不可能會是老爺!”雖然她這般說,可卻也有些狐疑,困惑地凝望着眼前少年,心下暗忖:爲何他會知曉老爺當年是爲了尋找治病之法才離開的?難道他真是老爺,這決計不可能啊!可是……除了老爺小姐與我三人外其他人似乎并不知曉此事啊!
少頃後,老妪暫且将疑惑壓下,問道:“那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何你如今是這般樣子?”
洛少笙聞言,心下大爲歡喜:看樣子,是蒙對了,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就不難辦了,且待我颠倒是非,呃,不對!是待我用善意的謊言去拯救永甯的黎明蒼生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怅然,郁郁說道:“事情是這樣的……自從我二十年前立刻此地之後,便一直向西走去,此後的幾年裏,我幾乎跨過了半個神州,可是卻一直沒有尋到治病之法!”言及此處,長歎一聲,眼瞳中流露出幾分傷感之情,待過片刻,又繼續道:“後來,當我快要絕望之時卻在神州西邊的小次山上遇到了一隻上古神獸!”
“上古神獸?”秋婆婆一愣,染霜的眉毛微微皺起,狐疑地問道:“那接下來呢?”
“那上古神獸名爲朱厭,從它那裏得知,這世上有一種奇花可以治療一切疾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是什麽花?”
在衆人或是疑惑,或是驚訝的目光下,俊逸少年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四個:“月下玉華。”
秋婆婆面色一變,不由驚出聲來:“什麽?!月下玉華?!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種奇花?”說罷,微微偏過了頭去,望向了自家小姐。
洛笙兒側過臻首,與其對視一眼,美目中同樣流露着幾分訝異,顯然心中對此也是十分的吃驚。
洛少笙見狀,委實訝然不已,不過心下卻又不禁有些竊喜:看這樣子,似乎這二人也知曉月下玉華,甚好,甚好!如此一來可信度高了許多!
“莫非……你們也知曉此物?”
“唉——”秋婆婆略略歎了口氣,解釋道:“大概是在老爺走了兩年之後,我與小姐從一位遊方貨郎的手中購得了一部名爲《神州誌異錄》的古籍中的幾頁殘卷。從中得知,這世上有種天地奇花,名爲月下玉華,花瓣白中呈紅,宛若瑰玉,形似翩跹蝶舞,有莖無葉,乃是曠世靈藥,能起死回生,延壽千年,可是……”
說及此處,忽地停住話語,神色複雜地瞅了少年一眼,繼續說道:“可是,據殘頁上所述,這月下玉華生長在西昆侖的什麽圃之中,我與小姐二人查閱了無數書籍都找不到有關這西昆侖的記載,于是便将這事擱下了,隻當這隻是杜撰出來的。”
“原來如此……”少笙略微颔了颔首,淺淺一笑,溫聲道:“這月下玉華并非什麽杜撰之物,而是的确生于西昆侖的懸圃之中,你們查不到西昆侖在何處也是正常的,因爲……這西昆侖并非在人間,簡單地說說,這西昆侖就是仙界,就是修士所向往的天外仙都!”
“仙界?!”
秋婆婆頓時楞住了,旁邊的洛笙兒也是滿腹驚疑地望着這位自稱是自己父親的少年,隻是眼中的目光在不經意間已經溫和了許多。
洛少笙并沒有太關注這二人,隻是自顧地言語道:“而懸圃便是西昆侖種植仙藥的地方,月下玉華便在其中……”說到這裏,眸光緩轉,掃視了小少女二人一眼,神情無奈地苦笑道:“雖然我知曉西昆侖在何處,可是在西昆侖與人間之間,卻有一層名爲‘仙凡之隔’的結界,沒有仙人的修爲是根本無法通過的!”
“那後來呢?”秋婆婆張口追問道,心中對于眼前少年倒是不覺相信了幾分。
“後來那上古神獸朱厭告知與我,凡人若想要穿過那層結界,隻能脫離肉身,魂魄依附在特殊的物件之上,由修爲足夠的人帶進去才行!”
“這麽說,你……”
凝視着眼前瞪目結舌的二人,少笙微微苦笑,神色滿懷無奈且帶着幾分傷感,道:“沒錯,在朱厭的幫助下,我的魂魄與身體脫離,依附在一塊寶玉之上,順利的進入了西昆侖,可是……唉——莫說月下玉華,我連懸圃都還未尋到,便被昆侖的守衛發現了。”
話音落下,洛笙兒神色便顯得十分擔憂,疾聲問道:“那,那你,你後來怎麽樣了?”
瞅見其流露出如此神态,洛少笙心下頓時喜出望外:有戲,看樣子這小少女不難忽悠!不過雖然這會兒他心中歡喜至極,但表面卻是展露出了一副黯然神傷中帶着些許無奈的神情。
此刻,一旁照料着盈蘿的慕湘君目瞪口呆地注視着不遠處那位正在拐騙小少女的俊逸少年,心下有些好笑的同時也是驚歎不已,若非她清楚地知曉其底細,這會估計都快相信了也不說準。
至于南亭與嶼寒這時的心中别提有多郁悶了,心中默默地哭泣着:嗚嗚嗚……師叔啊……你是這鬼仙少女她爹爲何不早說啊?
看來某人已經很成功地把兩位師侄給忽悠進去了。
深夜的風微微帶來些許涼意,洛少笙擡頭望了望沒有被烏雲遮掩的那彎黯淡勾月,繼續述說了起來:“被發現之後,我便被送出了西昆侖,但卻不知落到了何處,而隻有魂魄的我也無法回到小次山尋回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我終日在天地間渾渾噩噩地遊蕩,記憶逐漸流失,魂魄也越來越薄弱,最後我也不知爲何,似乎是重新轉世一般,成爲了江南洛家的小少爺,不過這番狀況估計也許與此物有關。”說及此處,少笙微微低首,目光移至了腰間的秋弦玉佩,伸出來手來,将其輕輕地握住,道:“此物就是我當初進入西昆侖時依附的玉佩,估計是件仙家至寶,想來也是因爲它,我才得以沒有魂飛魄散。”
話罷,洛少笙心中微微酌量片刻,準備了一些合理措辭,欲增加些可信度,隻是就在這一刻,卻蓦然覺察到眼前人影晃過,一抹缟白的身影猛地撲進了懷中。
隻見洛少笙那張梨花帶雨地嬌靥緊緊地貼在了少年的胸前,雙手牢牢地環住其腰,不住溢出的淚水打濕了雪白的衣衫,泣不成聲道:“嗚嗚……父,父親,你,爲……爲何現在才來……笙兒等的,等的真的好苦啊……嗚嗚嗚……”
感受着懷中那微微有些冰涼的少女嬌軀,洛少笙愣了,這個……她就這麽相信了?!雖然他覺得這位洛家小姐的精神十分恍惚,神智有些迷離,應該很好忽悠,可是着實沒想到竟然這般容易就搞定了!
可憐我還準備了不少措辭呢,唉——不過,自己幾人應該安全了吧!
“呼——”輕輕籲了口氣,放下了那顆懸着心,随後微微低首,望向了懷中的小少女。
入眼處,洛笙兒宛若受驚的鳥兒一般窩在了自己的懷中,較小的身軀不住的輕微顫抖,清麗無雙的美麗臉龐上淚眼婆娑,櫻口之中不住地低喃着“父親”二字,楚楚可憐。
此幕入眼,少笙頓時憐惜之意大起,緊緊地環住了小少女那細如柳條,不堪一握的婀娜小腰,在其耳畔溫聲輕語道:“笙兒,以後……我會永遠陪着你。”
話音落下,懷中小少女輕微顫抖的身軀頓了一頓,連哽咽聲也停了下來,半響後,少年感覺到了她那環着自己腰的雙手摟地更緊了一些。
“嗯……”
秋婆婆此時雖然并不相信這位少年就是老爺,不過卻也沒有去打擾自家的小姐。
小巧的院落,安靜了下來,微弱的月光此時顯得有些溫和,輕輕地籠罩在了此刻擁在一處地少年少女身上,爲其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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