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恢弘激烈的交戰場面,心中最初的忐忑不安感随着時間的推移漸漸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燃起的是振奮激昂的無窮戰意。
斬妖除魔!如此盛事怎麽能沒有我的參與!
“蒼啷——”青鋒出鞘,劍指妖魔,頓時豪氣幹雲。
“呼——”俊逸少年輕吐一口氣,暫且将心中的興奮壓下些許,側過首去,注視着身邊的絕色小女孩,不放心地叮囑道:“盈蘿,要小心點!”
“嘻嘻!”盈蘿嫣然巧笑,清喉嬌啭道:“哥哥你就放心吧,這些妖魔打不過我的呢!”
洛少笙笑了笑,心中忖道:也是,以這丫頭那夜在虞笙園中展現出的力量來看,一掌把蜀山拍成土丘恐怕也不是大問題。
念及此處,回過頭來,谛視前方,随即隻見少年眸中寒光一閃,身形宛若過隙白駒,瞬間奔至一隻面貌似虎似豹的猙獰妖怪面前。
劍鋒劃過,一抹豔麗的殷紅飄起,那隻可憐的妖怪竟被淩銳劍氣直接橫腰斬斷,死相怎一個凄涼了得?
盡管這不是第一次殺戮,但卻算得上是第一次血染長劍,故而少笙心下不免有些怯怯然,不過看看死去那隻妖怪的滲人長相,他頓時就釋然了。
生得這般天理不容,我殺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暫且不會理會這滲人妖怪,少笙緩轉眸光,瞅向了正在與蜀山衆弟子厮殺的妖魔身上,将書中所描述的那些美麗妖精與眼前一比較,頓時大爲失望,暗歎道:怎麽賣相都那麽慘不忍睹啊!
歎罷之後,又不禁暗罵起那些撰寫志異書籍的先生來:胡亂寫些什麽嘛,可真是誤人子弟啊!
我還是繼續替天行道吧!唉——真是讓人失望!思及此處,飲霜劍再度揮起,“霧中影”迅速施展了開來。
劍氣披靡縱橫,身形如霧如影,鎖妖塔中逃竄出來的妖魔鬼怪接連不斷地喪生在少年手中的三尺青鋒之下。
天衍四十九真氣對妖魔本就有極大的壓制作用,在加上太上玄華劍錄那殺伐無雙的淩銳劍氣,此時的他就如同惡狼撲入小羊群一般,隻能用“無敵”二字來形容,相信庖丁切菜恐怕都沒那麽利落。
終于,洛少笙那所向無敵的英姿落入了仙劍派衆弟子的眼中。
“哇——那位師兄好厲害啊!”
“是啊,不過這位師兄有些面生啊,似乎沒見過。”
“劍法好奇怪哦,不過好美。”
“他好俊啊,我要做他的道侶!”
“……”
洛少笙手中绛霜劍勢欹側迷離,出手角度詭異,與世間的劍法大相徑庭,落在旁人眼中,隻能見到一名俊逸少年青鋒疾閃,忽而在右,忽而在左,難以循迹,身影翩翩,宛若蝶舞,宛若鳳翔,飄然似仙。
乍看之下,根本不像與妖魔在生死搏殺,反倒是如同在舞劍一般,說不出的優雅與潇灑。
一直注意着少年的煙暖暖此時那冷如寒冰的眼眸之中也奇迹般地蕩起了一絲波瀾,顯然對于其表現,她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時光在蜀山弟子一方面壓倒妖魔的交戰之中匆匆流逝,塔尖之上的法陣此時已經自行修複如初,囚禁于鎖妖塔之中妖魔無法繼續逃竄出來,而事先趁機潛逃的那些妖魔鬼怪,如今大多也已喪生在了刀光劍影之下,不知該說他們是幸運還是倒黴。
血色染紅了半邊的穹蒼,空中彌漫着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讓人有些不适。
殺過瘾後,洛少笙見現下的妖魔已經所剩無幾,便将飲霜劍緩緩歸入了鞘中,随後輕輕地撩開了額間散亂長發,雙手自然地負于身後,沉靜的目光淡然地凝向遠處。
白衫一襲,臨風而立,頗有幾分深藏功與名的韻味,當然,此時他的心中倒不是表面上那麽平靜。
誠其娘的刺激啊!甚爽,甚爽啊!
不得不說,少笙的本質其實并沒有平日的那般溫文爾雅,反倒是有些暴戾!
片刻後,他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不經意間念及起了方才那些不堪一擊的妖魔,心中倒是有些疑惑,自言自語地揣測了一聲:“爲何這鎖妖塔的妖魔會這般弱?難道說這些妖怪在裏面待久了,修爲還會下降不成?”
話音落下,一句清亮溫和的言語聲驟然在耳邊響起:“洛兄此言隻對了一半!”
“嗯?!”少笙一愣,目光側移,隻見一名相貌平凡,嘴角處挂着平和笑意的青年徐徐踱步而來。
“司徒兄!”
司徒瑾走至少年跟前,止住腳步,涎眉鄧眼地調侃道:“洛兄,一别月餘,風采更勝啊,方才那白衣霜劍,可不知勾走了我仙劍派多少女弟子的芳心。”
“慚愧,實在是慚愧啊!”洛少笙擺了擺手,謙虛地笑了笑,随即又問道:“司徒兄,不知方才所言是何意?”
“此事麽……”司徒瑾收起了幾分輕浮之态,爲其娓娓解釋道:“本門鎖妖塔中有一處名爲化妖池,塔中囚禁妖魔受此池中的化妖水影響,修爲會日益下降。不過……塔中妖魔倒也沒洛兄方才所想的那麽弱,你且看上面。”說着,擡起手指了指上方。
嗯?!上面?洛少笙稍皺劍眉,帶着滿腹的狐疑緩緩擡頭,凝目眺去,隻見此刻塔尖法陣之旁,伊紅裳等十數名蜀山長輩,禦劍浮空,神情戒備,周身劍氣缭繞,将三名渾身冒着兇煞戾氣的妖魔風語不透地包圍在了其中。
三位妖魔之中,除卻一名歪瓜裂棗般的牛頭怪之外,其餘二位外貌倒是與常人無異。其中一位是相貌堂堂,英俊非凡的青年男子,而另一位則是名有幾分秀麗的妖媚女子。
雖然這點姿色落在洛少笙的眼中,實在算得上平淡無奇,不過此時的他卻是十分欣慰,因爲——
看來也不是所有妖怪賣相都是那麽的慘絕人寰啊,倒還是有幾隻順眼的啊!如此說來,書中那些美麗的妖精也不是沒有啊!
正在俊逸少年尋思着什麽時候才能夠碰到隻美麗女妖精之時,司徒瑾那如沐春風般的輕和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洛兄,方才我們誅殺的不過是鎖妖塔下幾層的小妖而已,真正強大的妖魔都是被囚在最上面那幾層中的,例如現下空中那三位,我等就恐怕遠遠不是對手了!”
聽得此言,少笙心下也是明白了幾分,但突然又覺得有些訝異,下面基本都清理完了,他們幾個還在那裏大眼瞪小眼的作甚,爲何還不動手啊?!而這個念頭方才閃過,空中的平靜便驟然被打破。
“哞——”但見那身軀龐大的牛頭怪一聲吼嘯如雷,身影化風,迅速向一名蜀山老者襲去。
白須老者雖驚不亂,劍鋒如電疾閃而出,直取妖孽首級之處,身邊三人見此,長劍頻頻撩起,縱身而上,與老者一道圍毆起了那隻可憐的牛頭怪。
其餘二妖自然也不甘其後,紛紛與剩餘幾人交戰了起來,一時間,空中劍罡縱橫,煞氣彌漫。
空中的伊紅裳銀絲飛揚,羅衫輕舞,獨自一人纏鬥着那名妖媚的女妖,身周無數柄真氣所凝的湛藍光劍時而如浮光掠影,忽閃忽逝,時而若流星隕地,攻伐無雙,揍得那女妖是鱗傷遍體,苦不堪言!
雖然看這情形完全就是蜀山衆人一方面毆打那三隻妖魔鬼怪,但妖怪就是妖怪,生命力端是頑強無比,恐怕千年的王八,萬年的烏龜那也是遠遠不及的!
就如那隻牛頭怪,縱然此時已經傷痕累累,連額上一個牛角也讓白須老者剁下來做梳子了,但卻依舊沒有駕鶴西去的打算。
然而,正在雙方如火如荼的交戰之際,塔尖之上那修複如初的五靈七星法陣卻是忽然又震動了起來。
蜀山衆人見狀,皆是臉色大變,神情頓時凝重數分,而那三位妖魔卻是大喜過望,尤其是那隻被砍得最慘的牛頭怪,心下更是升起了幾分劫後餘生之感。
幸甚啊!想我老牛縱橫牛頭山數百年,如今差點栽在蜀山這群小崽子手上,哼!待我功力恢複,定要讓他們知曉老牛我當年那當者披靡的絕世風采!
但是這位仁兄歡喜到一半就歡喜不出來了,因爲那法陣震動了片刻之後就恢複了平靜,絲毫沒有要破損的樣子。
嗚嗚嗚……天要亡我啊!
牛頭怪徹底地絕望了,神情一凜,橫眉冷目,沉靜地掃了襲來的四人一眼,頗有幾分英雄末路之感。
也罷,就讓老牛我最後再轟轟烈烈一番吧!
正在它準備自毀内丹與眼前幾人決一生死之時,卻忽然聽到了一聲清美的嬌喝。
“全部給我退開!”
此番話音落下,那些原本戰意昂揚的蜀山衆人立時“唰”的一下,全沒影了。
牛頭怪愣了,妖媚女妖愣了,英俊的青年男子也愣了,三妖面面相觑,實在不明白蜀山那些人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不過他們很快就感覺到一股強大至極的劍意鋪天蓋地般地席卷而來,刹那之間,便發覺自己的身形如同被鎖鏈緊緊捆住了一般,難以寸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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