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田仍然不坐,而是大義凜然道:“公子,恕我說一句不好聽的,十年前,我和大當家葉雲一起建立了這個白雲寨,建寨之時,我們曾有過誓言,生死與共,禍福共享,但如今大當家已被你設計殺死,我本應該親自手刃你,以報當年的誓言。”說罷,王田抽出身上的佩刀,楊林和曹穆一看,立時起來,拔出身上的武器護在韓輝前面。沒想到,王田右手拿着佩刀,左手直直伸向前方,然後右手高高舉起佩刀,直接就向自己的左手砍去,随着‘啊’的一聲怒吼,王田親自将自己的左臂砍去,鮮血四濺。
站在後面的韓輝見了,也不顧自己的安全了,立時跑到王田身邊,抽出自己随身攜帶的銀針,看準位置就刺入王田的斷臂,這招是華佗最後傳授給韓輝的,可以及時止住個人身體部分血液停止流淌,本來此招是用來防止中毒之後,毒物随着血液流動而蔓延到全身而用。韓輝活學活用,用來止血了。韓輝看王田的手臂漸漸開始停止流血,馬上撤掉自己身上一塊幹淨的綢布,替王田包紮傷口。
王田忍着疼痛,漲紅了臉,右手倚着還在滴血的佩劍,道:“大公子,真有能耐,小小年紀,既然連醫術都懂。”站在兩邊的人無不爲王田的斷臂明志之舉感到震驚,韓輝邊包紮邊回答:“你現在最好不要說話,我雖然及時止住了你的血,但是如果你過于激動,難保血液重新流淌,到時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沒想到王田是個直腸子,全然不顧韓輝所說的,毅然道:“多謝大公子關心,我這條手臂算是還給大當家葉雲的,補償我沒有兌現當初的誓言。”
而後,王田豁然起身道:“小的們,我王田就是一個粗人,承蒙大家看的起,我在白雲寨中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但是我王田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在沒遇到大公子之前,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身處亂世,是不是要爲老百姓做點事情。我隻知道自己要生存下去,要活下去,那要怎麽辦呢?就想先前大當家所說的,那就得去搶,弱肉強食啊!我們搶不了官府,那就隻能拿老百姓撒氣了,所以我每每都是身先士卒,但是今天聽了公子說的話後,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我錯了。”說道此處,王田已經聲淚俱下。
王田哽咽了好一會兒,繼續道:“試問在場的兄弟們,誰沒有親人,我們的親人都是平民百姓,而我們燒殺搶掠的都是平民百姓啊!我們這是作孽啊!兄弟們知道爲何我們白雲寨如此壯大嗎?那是因爲我們自己做的孽啊!是我們讓更多的平民百姓流離失所啊!所以我今天斷一支手臂,我在我的斷臂之前發誓,從今晚後,我王田再不敢燒殺搶掠的勾當,我要跟着大公子,爲老百姓做點實事,好事,如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田話一說完,白雲堂外的近千山賊們不知是誰起的頭,異口同聲喊道:“誓死效忠大公子,造福天下老百姓。”韓輝看似無意,卻是有意的看了看站于自己身後的孫禮。孫禮雙手攤開,嘴巴微微向上翹起,放佛在說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一樣。
王田說完話後,整個人就有點搖搖欲墜了,韓輝馬上令楊林和曹穆扶住王田坐下。趁熱打鐵的道理,韓輝心中曉得,韓輝也不再内堂呆着呢!直接沖向了大堂外,對着衆山賊道:“弟兄們,所謂名不正,言不順,事難行。從今天起,我們就抛掉山賊這個外号,既然要爲老百姓做點事,那就正大光明的做,山賊是萬萬不能再當了,我們要當就當老百姓的天,老百姓的青天,所以以後我們就叫‘青幫’了,弟兄們,好好的記住,以後你們就是青幫的子弟了,不再是什麽山賊,而我不才,今日就做上青幫的第一任幫主,我叫韓輝,還望弟兄們以後多多關照,如若我有什麽不是的地方,弟兄們盡管提,或者弟兄們覺得我能力不行,那咱們就馬上換幫主,弟兄們,行不?”
此言一出,隻聞衆山賊們歡呼着:“青幫萬歲,幫主萬歲”,而後衆山賊便湧向韓輝,将韓輝高高的抛起,弄的韓輝頭暈目眩,落地之後,好一會兒才正常過來。此時所有被俘虜的山賊都被解開了繩索,加入了歡呼的行列,而王田在楊林和曹穆的攙扶下也加入了歡慶的行列。
接着韓輝下達了第一道指令,對着所有近千名青幫子弟道:“所有青幫的子弟們,聽着,作爲幫主,現在我下達第一個命令,首先将我們門口的‘白雲寨’牌匾給我拆了,還有這個‘白雲堂’的牌匾也拆了,換上‘青幫’的牌匾,而這‘白雲堂’就改名爲‘青龍堂’。”而後,便是又一輪的歡呼聲道:“青幫萬歲,青龍堂萬歲,幫主萬歲。”又把韓輝抛起了,人在半空中的韓輝心中那個郁悶啊!咋的,幫主就是要這麽抛的嗎?早知道這個幫主要這麽當,那自己堅決不幹啊!
當晚,青幫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将之前白雲寨裏留的所有可以吃的,可以喝的幾乎全部端出來了,鋪張是鋪張了點,但是韓輝想到難得幫會成立,讓兄弟樂呵一下也是好事,未來極其兇險,俗話說做鬼也要做個飽鬼啊!
當晚幾乎半數青幫子弟喝的醉氣熏天,不醒人事,直接就躺在青龍堂門口睡了起來,還好現在是夏末,天氣還算涼爽。楊林也喝醉了,拖着曹穆要和韓輝繼續喝,但是韓輝明顯留了一手,除了剛開始的三杯是以幫主的身份敬全部青幫弟兄的,後面韓輝都是以不勝酒力爲由拒絕了,開玩笑,這要是近千人都喝上一杯,那韓輝韓輝還不直接挂了,所以要不喝就全不喝,免得弟兄們有意見,但是楊林這夥是醉意上來了,說什麽也不讓韓輝走,硬是要和韓輝喝上一杯。還好孫禮及時解圍,替韓輝喝了一杯,然後便帶着韓輝離開了青龍堂。
孫禮帶着韓輝一直向青幫門口走去,兩人登上了青幫唯一的箭樓,由于今晚是慶祝青幫成立的大喜之日,所以所有的青幫弟兄都去青龍堂門口飲酒吃肉去了,而青幫寨門關的緊緊的,并沒有任何人看守。接着酒勁,韓輝和孫禮快速爬到了箭樓之上。
箭樓不算高,最多就是個四五米,不過站在箭樓之上倒是可以将青幫的一切盡收眼底。一邊吹着涼爽的夏風,看着天空中的繁星點點,心中多的是一種暢快,将亂世的紛争早已抛出九霄雲外。孫禮先開口道:“幫主,幾經波折,我們總算有我們的一席之地,容身之所了。”韓輝聽了感覺甚是别扭道:“大哥,不要寒碜小弟了,大哥還是不要叫我幫主了,感覺不習慣,大哥,還是直呼我二弟吧!”卻見孫禮突然想韓輝下跪道:“幫主,先前我與你結拜,是因爲覺的你我二人都是将死之人,死前結拜,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不想你我會有今天,誠然你我身上都中了李靖的劇毒,但是我相信老天有眼,幫主,一定會清除體内的劇毒。更何況幫中的弟兄大多數不知幫主的真正身份,但是我知道,公子身爲州牧之子,所以煩請公子以後萬萬不可與我兄弟相稱了,公子還是将結拜之事忘了吧!”
韓輝見孫禮如此,直接向着孫禮跪下道:“大哥,莫不是把我當成隻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的小人了,大哥此舉甚傷我心啊!今日韓輝在此跪下,如若大哥執意要我忘了你我結拜之誼,那我韓輝便長跪不起了。”孫禮慌忙要扶起韓輝道:“幫主,你這又是何苦呢?”韓輝并未起身,仍然跪着反問道:“大哥,你又是何苦呢?”最後還是孫禮屈服了,孫禮道:“也罷,是我拗不過你,可是你也要答應我,就你我二人之時,你可叫我大哥,衆人面前,你卻隻能叫我真名,還有你我二人結拜之事,不可告知其他人,如若你不答應,我馬上就離開你,天涯海角,随處爲家,今生永不再見。”韓輝見孫禮話說的如此決絕,也隻好答應了孫禮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