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六月,河北袁紹袁紹挑選精兵十萬,戰馬萬匹,企圖南下進攻許昌,官渡之戰的序幕由此拉開。
身在許昌的曹操在得知來這一消息之後,立即找來了郭嘉、荀攸、荀彧、曹仁、徐晃、于禁、夏侯兄弟等親信文武官屬密議來一番,做出了周密的部署與安排,此時,得知了袁紹即将南下的曹操的一衆部将文官們都認爲袁紹軍實力強大不可能敵得過,但是在接下來的“戰前動員大會”上,曹操卻将他對袁紹的認識與了解一一說明,袁紹爲人志大才疏,膽略不足,刻薄寡恩,剛愎自用,兵多而指揮不明,将驕而政令不一;因此袁紹軍表面上是很強大,但是并不是不可戰勝的。
于是曹操決定以所能集中的全部的七萬大軍(屯田兵沒有算在内,因爲六月還是夏種的季節,而且屯田兵守城還可以,但是野外攻堅戰則是實在是不起作用,所以此時的屯田兵還是讓他們繼續耕作的好,至少還能保證糧草的供應!)抗擊袁紹的進攻。爲争取戰略上的主動,他作出如下部署:
首先,在黃河的下遊也就是戰線的東面,曹操派臧霸率精兵自琅玡(今山東臨沂北)郡斜插進入青州,占領齊(今山東臨淄)、北海(今山東昌樂)、東安(今山東沂水縣)等地,借助青州多山脈的地形,以少量精兵行臧霸以前山賊之法(後世最著名的遊擊戰的前身原型之一),牽制住袁紹在青州的大軍,鞏固右翼,防止袁軍從東面進入兖豫二州襲擊許昌;
其次,中路由曹操親自率兵進據冀州的黎陽(今河南浚縣東,黃河北岸),他還令于禁率步騎精兵兩千人屯守黃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今河南延津北),協助扼守白馬(今河南滑縣東,黃河南岸)的東郡太守劉延,阻滞袁軍渡河和長驅南下。
同時曹操派遣曹仁率領主力人馬在官渡(今河南中牟東北)一帶築壘固守,以阻擋袁紹從正面進攻;并且還馬上派人鎮撫關中,拉攏涼州,以穩定西面的翼側。
從以上部署看,曹操所采取的戰略方針,不是分兵把守黃河南岸,而是集中兵力,扼守要隘,重點設防,以逸待勞,後發制人。從當時情勢而言,這種部署是非常恰當的。首先,袁紹兵多而曹操兵少,千裏黃河多處可渡,如分兵把守則防不勝防,不僅難以阻止袁軍南下,且使自己本已處于劣勢的兵力更加分散。其次,官渡地處鴻溝上遊,瀕臨汴水。鴻溝運河西連虎牢、鞏、洛要隘,東下淮泗,爲許昌北、東之屏障,是袁紹奪取許昌的要津和必争之地。加上官渡靠近許昌,後勤補給也較袁軍方便(這也爲曹操在官渡大戰的最後階段火燒烏巢取得最後的勝利而打下來基礎)。
袁曹兩軍在黎陽開始了對峙,就在這大戰即将爆發之際,許昌城中卻又發生了一件令天下士人盡皆矚目的事情,這也将因爲戰争而籠罩在許昌城頭上的烏雲散去來不少,這件大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曹彰的師傅,有着六經博士之稱的鄭玄鄭老夫子!
這個鄭老夫子也是,或許是由于曹彰而留在了許昌的原因,他并沒有按照曆史的原來軌迹回到青州,因此躲過了他人生當中最大的一劫,七老八十的他現在是越活越精神了,整天跟他的孫子“鄭小同”混在一起,整的自己也像個小毛孩子了,還有好幾次當着曹彰的面,給他孫子講曹彰的那些個童話神話故事,說完了還朝着曹彰笑嘻嘻的,一點都沒有什麽大家風範,一代儒學大師的樣子,曹彰也曾經偷偷的向鄭老夫子提醒過,要他注意一下形象,畢竟自從這位老夫子暫時寄居在許昌之後,陸續跟着他一起到許昌來的還有他好幾百個學生呢!可是人家鄭老夫子一句:“人倫之樂,天道也,聖人亦不外爾!”就把曹彰給打發了!自己繼續去跟自己的小孫子玩去了,這老小孩老小孩的說法還真是沒錯呢!不過,曹彰也通過一起的幾個師兄弟們了解到了一些情況,知道鄭玄的獨子是死在了袁譚進攻青州的戰事之中,就留下了“小同”這麽一個“遺腹子”,也難怪老夫子真麽寶貝他了。
可是,别看老夫子平時嘻嘻哈哈的,可是到了課堂上,說起那些經典的釋義、出處以及含義等等,那可真不是蓋的了,後世中一些文人所撰寫的那些古文的解釋等等,比起這位老夫子的講解可是差的太遠來,也有可能是由于漢朝的時間與春秋戰國相近,許多文獻資料尚未失傳,所以這鄭老夫子說得經典課是非常的詳細、精辟,對于一直喜愛中國古代文學的曹彰來說是受益匪淺;不過曹彰有時候也會提出一些後世歸納爲儒學糟粕的内容向鄭老夫子提出異議,當然,曹彰不可能一下子提出一些“爆炸性”的問題,而是循序漸進的提出一些小問題,而後再進一步發展下去;不過,對于一些問題,鄭老夫子當然會秉持孔子原有的經義跟曹彰争辯起來,因此,這對師徒之間經常會發生“辯論”,但是辯論的結果卻并不是曹彰或鄭老夫子獨赢這樣一邊倒的局面,而是互有勝負。
鄭老夫子是屬于現在意義上的“學院派”,強就強在他熟悉各種經籍,常常是在辯論中引經據典,把曹彰批駁的體無完膚;而曹彰是屬于現在意義上的“實踐派”,精通于現代辯論技巧的他強就強在根據曆史的典故,結合現在社會的現象以及自然現象來說明問題,有的時候也能把鄭老夫子說的啞口無言,不過好歹,許多現代對于儒學的認識與見解都是經過來兩千多年的曆史沉澱而積累下來的,鄭老夫子當然也是識貨的,思慮再三之後,也接受了不少曹彰的想法與論點,每次辯論完畢之後,鄭老夫子都是一臉笑呵呵的,他認爲曹彰這個學生很好,會思考問題,提出疑問,不管是對是錯,在他這個師傅的眼中,都是一種成長;曹彰有時候在辯論中勝過來鄭老夫子以後,倒有些惴惴不安了,有一次曹彰在辯論獲勝之後,悄悄的問了問老夫子他會不會不開心,沒想到鄭老夫子哈哈大笑一通之後,對曹彰說道:“聖人雲‘朝聞道夕死可矣!’,‘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說過了你,是把儒家經義教會了你,你說過了我,是你把儒家的經義教給了我,獲得了這些真意,我開心都來不及來,哪裏還會有時間去不開心?”,這是何等的心胸!就算是已經垂垂老矣,又是早已名滿天下的儒家大師對于求學一道還是如此的純真與執着,這份坦然讓曹彰也更加了解到了儒家“養浩然之氣”的真意!聽了此話之後,雖然曹彰表面上有時候還是跟老夫子沒大沒小的開着玩笑,說着故事,但是心底裏以及潛意識中都對着這位老夫子增加來一份尊重與敬仰!這一老一少一對師徒二人,都在各自的潛移默化的影響着對方,曹彰就像是一塊海綿一樣,不停的吸收着鄭老夫子身上的知識與修養,而鄭老夫子也從曹彰身上學到了不少現代化的思考問題的角度與方法,并且将其中許多内容加上來自己說注釋的經典上面去了!
曹彰深知官渡大戰真正開打是在建安五年的下半年,現在還一時半會打不起來,所以,曹彰也不擔心北面的戰事,一如既往的過着他自己充實的小日子。這一日,曹彰象往常一樣上午練完了武藝,來到了鄭老夫子在許昌的家中去上課,一進門就看見老夫子坐在堂上,拿着一封信看個不停,嘴角都笑的咧開了老大一個圓弧,曹彰見狀也是湊上來前去,問道:“夫子!誰給你寫的信啊?看的你是如此高興?是不是哪位師兄成親得子了?”
老夫子甩了甩手說道:“去去去!就知道胡亂說話,這是我的一個多年不見的小朋友要來了!”
曹彰一聽,這老夫子怎麽竟跟年輕人打交道,這就是他一直永葆青春的奧秘嗎?于是曹彰追問道:“夫子!是誰要來了啊?”
老夫子随口說道:“是孔明要來了?”
曹彰一聽,馬上脫口而出:“什麽?什麽?孔明??”
老夫子奇怪的看着曹彰說道:“是啊!是孔明啊!你難道不知道?或者沒有聽你父親提過他?”
曹彰現在腦子裏面一片漿糊了,諸葛亮這麽快就出來了?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并沒有做出什麽影響很大的事情,難道說真的蝴蝶的翅膀動一動,就能引發一場台風??曹彰隻知道諸葛亮是在建安十二年才出仕劉備的,那個時侯他是二十七歲,依次來算那麽現在的他應該隻有十九歲,按照曆史的走向他現在應該剛剛入水鏡山莊跟随水鏡先生司馬徽學習才對啊?此時的諸葛亮才幹和名望都不顯,怎麽就已經得到鄭老夫子的青睐了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曹彰想的頭都疼起來了!
鄭老夫子見到曹彰一臉思索的模樣,以爲他還在想努力回憶這個孔明,自言自語的說道:“哎!當年一别,已有十餘年不見了!恐怕當年的小孔明如今也已經是到了不惑之年了!”
邊上的曹彰聽了“嗯?”了一下,現在的諸葛亮才十九歲啊?怎麽到了老夫子的嘴中又變成來四十不惑了呢?是曆史搞錯了,還是我搞錯了?難道老夫子說的孔明跟諸葛亮不是一個人,這個人就叫孔明??這不是跟《鹿鼎記》裏面的韋小寶一樣了嗎?難道真的這麽巧?
曹彰小心翼翼的又問了鄭老夫子一聲:“夫子!學生實在想不起來這個‘孔明’是何許人也,還請夫子指教則個!”
鄭老夫子嘿嘿一笑,拿起按上的戒尺輕輕的敲了一下曹彰的腦袋,說道:“你這孩子,平時裏就知道習文練武,天下大事就都不知道來?須知我儒家修身齊家而後治國平天下,怎麽能夠不知天下大事,天下名士呢?”
曹彰暗地裏嘀咕來一句:“這裏的天下大事還有我不知道的?”不過面子上曹彰還是很恭敬的說道:“是!學生知錯了!還請夫子指教!”
鄭老夫子見到曹彰恭敬受教的樣子還是很舒心的,搖着幹癟瘦小的腦袋說道:“孔明乃是其表字(曹彰暗自驚訝了起來,難道是真的諸葛亮?),此人姓胡名昭(曹彰的心算是掉了回來!),颍川人,與锺繇并師于劉德升,學得一手好字(曹彰想:僅僅是個書法家?),此人自幼熟讀經史,學識淵博,尤其精通各項典史,工于書法。弱冠之年就以其絕世才華而爲世人稱道,此人與爲師一樣,都是厭倦了仕途,避世于山野,我十數年前曾經與他有過交往,那時他寄居于冀州,才二十多歲風華正茂,但是對于經典之研究已不弱于我,我們讨論經史足有半月之久,其人之才令人歎服,可惜當時我有要事要趕回家中,不然還想繼續與他探讨下去,不過随後黃巾之亂發生了,我們也就斷了聯系,聽聞,前些年他因爲躲避袁紹的征辟而從冀州遷居到兖州的陸渾山中了,你父親幾年前就曾經招攬過他,可惜他還是不肯出仕!”
這下子,曹彰算是明白來過來,這個人也是個名人,名聲不弱于師傅鄭老夫子,算是老夫子的忘年交了!不過,曹彰現在對于這個胡孔明也是格外的感興趣了,出于對諸葛亮的認識以及“愛屋及烏”的心情,曹彰迫切的想看看這個孔明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于是曹彰追問道:“那麽,夫子,此次這位孔明先生要來許昌,是什麽事情呢?”
鄭老夫子回道:“哦!上個月他的一個弟子來許昌辦事,正好聽了我的一堂經筵,回去将我所說的一些經史的釋義轉述給了他,他便來信告訴我,有些問題他希望與我面談一下!嘿嘿……多年不見了,再次相見想不到又是因爲經史!哎——老夫也甚是期待啊!好了,不多說了,我們先開始我們今天的課…………”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不知道是鄭老夫子數百個弟子中的哪一個不孝子弟透露出去的消息(反正不是曹彰),沒過幾天,整個許昌城都知道了,名士胡昭要來許昌與“六經博士”辯經典了,一時之間整個許昌就熱鬧開了,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曹操治下的各地士族學子,颍川書院紛紛聚集到了許昌,就連河北、荊州、江南都有人前來觀看了(川中太遠,趕不及,關中士族基本上已經逃光了!所以這兩地沒人來!),甚至許昌城内的幾家賭坊也已經将此次辯經開盤了。
但是,處于“輿論風暴”中心的鄭老夫子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一點都不在意外面的風風雨雨,依舊這麽教教學生,陪陪孫子的,似乎外面的風暴與自己完全沒有關系一般,過了些許日子,胡昭還沒有來到,令得這場風暴倒是小了不少。連曹彰都急了起來!
又一日,鄭老夫子在教授完來曹彰之後,沒等曹彰收拾完畢,他就起身向門外走去,平時都是鄭老夫子等着曹彰收拾完了送他的,今日裏鄭老夫子倒是先走了,曹彰馬上發覺來有些怪異的現象了,于是他立即收拾好書卷等等,追了上去。
一追上老夫子,曹彰就問了:“夫子!今日爲何急急忙忙的出去啊?”然後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說道:“是不是要去接人啊?”
鄭老夫子一看就曹彰一個人追了過來,也沒有其他人跟着,就笑着點了點曹彰的腦袋,笑罵道:“就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不要多說話,不許亂插嘴,我就帶你去接人!”
曹彰興奮的點着腦袋說道:“是!先生!”随後就跟着鄭老夫子一起走小路(曹彰帶路的),來到了許昌東門外的十裏亭處等了起來,等人的時間是很枯燥的,相信所有人都有體會,曹彰耐着性子等了半個時辰,終于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閃出三輛馬車停到了十裏亭邊,當先的那輛馬車裏面跳下一個人來,曹彰仔細一看,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長的那是相當的儒雅,風度翩翩,單從氣勢上看,就跟自己的師傅鄭老夫子屬于一個檔次的,那人上前對着鄭老夫子就是一擺,口中稱道:“勞煩老師大駕親自前來迎接,昭孟浪來,實受之有愧!”曹彰一聽,果然沒錯,這個人就是胡孔明了!
鄭老夫子馬上上前将胡昭扶了起來,說道:“孔明過謙了!你我年歲雖然相差較大,但是我們還是以平輩論朋友嘛!何必在意這些俗禮呢?接個多年不見老朋友而已!實在是我太過欣喜了!”
在二人又相互謙虛了幾句沒有營養的話之後,鄭老夫子指着曹彰對胡昭說道:“孔明,這是小徒曹彰!”還沒等鄭老夫子擺譜呢,曹彰已經拱手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小子曹彰見過孔明先生!”
胡昭微笑着連連點頭說道:“好!好!老先生收的一個好弟子啊!這孩子寫的故事我也看過了,不錯,實在是不錯啊!不愧是老夫子的學生啊!”
鄭老夫子也是連連謙虛道:“哪裏!哪裏!比不上令徒的!看令徒風姿飒爽,想來将來成就必定不小!”
曹彰沒注意到後面的兩輛車也下來來好幾個人,此時聽了老夫子的話,曹彰也擡頭望去,隻見當先一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長的是眉清目秀,英姿勃勃的,但是看他的眼睛和走路的姿勢,曹彰總是覺得有些不自然,而且天生的對這個人有些反感!曹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麽,不過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胡昭對這那名青年說道:“仲達!還不快上前見過鄭老先生?”
咋一聽到“仲達”這個名字,曹彰心裏就咯噔了一下,不會是那個人吧??
那個名叫“仲達”的年輕人,快步上前,很是潇灑的一禮對這鄭老夫子拜了下去,口中稱道:“學生司馬懿,見過鄭老先生!”
是他!果然是他!居然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