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身後的這八個戰士都是特意挑選出來的,身高長相都是一流,穿的更是正規軍的服裝,無論精氣神還是敬禮的動作都特别精悍整齊,把梅茹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報告,發展委員會獨立團少校團長馬如軍奉命前來迎接,請将軍指示。”老馬幾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他也知道剛才太失禮了,好在這氣勢沒散,雖說對方是個女的,而且這身份也有待商榷,但軍隊的習慣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先不論真假,哪怕就算是做戲也得做完整。
梅茹的臉色好看了一些,走到老馬面前,冷冷的看着他說道:“我沒穿軍裝,回禮就免了。馬少校,你剛才的舉止很令我失望,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嚴格的說,老馬雖然失禮,但也沒做出什麽過格舉動,無非是發了一陣呆瞅了人家兩眼而已。換做一般人,頂多不高興來個置之不理就過去了。可公孫澤先前把老馬捧得很高,現在又碰上梅茹這麽個怪人,還就喜歡雞蛋裏挑骨頭,借機會就來了個下馬威。
按常理,梅茹應該讓老馬稍息立正,沒穿軍裝不回禮也應該讓老馬把手放下說話,但是她偏偏就是不開口,老馬隻好繼續保持敬禮動作。他不放手,其他戰士也是如此,一群人就這麽堵在門口。
“報告将軍,剛才是我失禮,我非常抱歉,沒有理由,請将軍見諒。”目不斜視,身子筆直,動作标準,聲音洪亮,一臉正氣。
公孫澤這個氣啊,該死的老馬,你早幹嘛了?一開始就這樣多好?主動跟你握手你視而不見,還盯着人家一個女人往死裏看,太丢人了!還嘴硬呐,啥叫沒有理由?随便糊弄兩句趕緊下台吧,我的老馬哥!
四周一片靜默,不管是東北行營的人還是那些龍戰士都不說話,都等着看雙方如何收場。
梅茹也楞了,老馬雖然道歉了,但是沒說理由,她也認爲公孫澤一再吹捧的人即使裝樣子也不至于像剛才那樣失态,現在老馬來了犟勁,她越發的好奇了。
“手放下,稍息,立正!”梅茹忽然一聲令下,老馬和衆戰士絲毫沒有猶豫,齊刷刷的動作起來,瞬間過後,九個人就變成了九根柱子,一動不動。
“這是我的軍官證,請驗明我的身份。”梅茹表情不變,從兜裏掏出一個證件來,舉到老馬眼前打開。
“中國人民解放軍總裝備部副總工程師梅茹少将,敬禮!”老馬隻是掃了一眼就看的特别清楚,證件是真的,人家這個少将是名副其實,不像他,除了挂着少校的名頭之外,啥也沒有。
老馬一敬禮,後面的戰士也再次敬禮。公孫澤一看這場面,得,又耗上了。
好在這次梅茹還算講究,再次命令他們手放下,立正,稍息。還是那幾個字,但是順序可颠倒過來了,總算緩和了下來。
“馬團長,國家軍隊都不在了,我也不拿将軍身份壓你,現在我是你們委員會的客人,我堅持要你給我個理由。”
我呸!一聽梅茹說的話公孫澤就想罵人。軍官證都掏出來了,還不算拿身份壓人?現在又想起賣好來了?這個梅茹,太狡猾了!
“梅教授,要說理由隻有一個,你長的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老馬沉默了片刻後還是做出了解釋。
公孫澤松了口氣,雖然這個理由夠爛,但也算能說得過去。咦?不對,老馬這家夥特愛較真兒,他這個理由好像不是胡編亂造的,搞不好确有其事。一個跟梅茹長的很像的女人?還能讓老馬如此失态,會是誰呢?
可惜梅茹沒有繼續追問,老馬也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打算。兩人目光對視着,一個嚴肅而莊重,一個淡然而從容。
“咳。”公孫澤輕咳一聲打破了大眼瞪小眼的場面,老馬心領神會,馬上一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身後八名戰士則立即分兩排持槍肅立,楞是把其他人當成空氣一般。
梅茹點點頭,半轉身對大周妹妹說道:“妹妹,咱們進去吧。”
大周妹妹一怔,這一路上她就在琢磨梅教授之前跟她說的話,那意思好像把她跟公孫澤之間的事給攬了過去,現在又明顯要她以客人的身份進東北行營,是爲了替她撐腰還是另有用意?
沒等大周妹妹多想,身旁的幾個姐妹不由分說就簇擁着她走上前去,梅茹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就走進了外谷堡壘大門。
公孫澤和老馬對視了一眼,拖後半步跟了進去,作爲主人,他們倆還要負起引導和介紹的責任。
不過這個責任明顯可有可無,梅茹根本沒搭理他們倆,碰到什麽新鮮事物也是直接問大周妹妹。而龍組的則給鳳組的介紹,一群女孩子雖然穿着裝甲也沒耽誤聊天,尤其是蘇蘇她們,更是一副串門子的架勢,碰到幾個相識的人還要打上幾聲招呼,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出了外谷通道,公孫澤本打算讓梅茹她們繼續上車進内谷,卻被她淡淡的回絕了,說什麽她很少出門,這次來拜訪正好多散散步。
鬧心!太鬧心了!從外谷走到内谷怎麽也得半個小時,大冬天的她居然還有心情散步?這幫科學家,一個比一個能裝!還說吳浩天是混球,你也好不到哪去!
老馬失蹄了,公孫澤隻能指望許姐把一切都安排好,這梅茹明顯不走尋常路,心思飄忽不定,性格實難揣摩,說話辦事更是天馬行空,所以他在半路上特意讓李正勇跟行營取得聯系,事先打好招呼讓衆領導小心應付。
沒辦法,跟梅茹合作的好處太多了,多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人家手裏握着一副超級好牌,可以說合作能否成功全要看她心情,公孫澤覺得自己現在就跟當初在醫院裏遇到的那些推銷藥品的代理商一樣,處處陪着小心。
走馬觀花的看了外谷的一些設施,梅茹主動問了三個問題,一個是那種黃綠色水泥,一個就是内外谷之間的通道,再有就是俄國人的武器,其它一律漠不關心。
“馬團長,你的配槍就是繳獲自俄國人的吧?能給我看一下嗎?”此時一行人正向通道口走去,梅茹忽然側頭向老馬問到。
老馬二話沒說,解下配槍雙手遞給梅茹。
梅茹停下腳步,把玩着手裏的能量槍,甚至還向空地上開了幾槍。
“馬團長,這種武器的實際參數你測算過嗎?”梅茹又問到。
“槍重450克,口徑11毫米,全長202毫米,最大射程350米,有效射程350米左右,射速大緻在每秒兩發,初速無法确定,無後坐力。它的威力僅次于激光武器,雖然穿透力稍微有些弱,但是命中目标後帶有強烈的腐蝕性和放射性,據我個人經驗認爲,這種武器不像是光束武器,而是能量武器。”
老馬的回答十分專業,梅茹點點頭,看來很滿意,繼而又向通道口走去,不過她好像忘了把手槍還給老馬。
“梅教授,請把配槍交還給我。”老馬楞了幾秒鍾,立即緊走幾步喊道。
呃,啥意思?衆人都被老馬這一嗓子給鬧蒙了。
梅茹平靜的回過頭看着老馬,淡淡的說道:“這把槍我想拿回去研究一下,怎麽?你有意見?”
“武器是軍人的第二生命,如果梅教授想研究它,請跟委員會領導協商,在這之前,請原諒,我有責任保管自己的武器。”老馬堅毅的回答道,絲毫沒給梅茹面子。
衆人又沉默下來,傻子都看出來了,這倆人算是扛上了。
“如果我一定要拿走呢?”梅茹冷冷的說道。
“很抱歉,作爲委員會的軍事負責人,我有權力執行我的義務。”老馬毫不退縮,針鋒相對。
公孫澤算是看出來了,讓老馬負責迎接絕對是個敗筆。但是他沒給雙方調和,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怎麽做才合适。宋了了她們都不做聲,甚至鳳組的那些人也出奇的老實,先前那個鳳一在初見公孫澤時嚣張的嘴臉也不見了,看來都是梅茹在背後搗鬼。
老馬的做法并沒有錯,而梅茹又太過強勢,公孫澤也尋思了,倒要看看這個梅茹碰上老馬會産生什麽反應。火星撞地球,還是很有看頭地。
可惜,公孫澤又失望了,梅茹沒給他看戲的機會,居然微笑着把手槍還給了老馬,還說什麽這才是最合格的軍人。
她不去當演員太可惜了!公孫澤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梅茹總算沒再鬧什麽幺蛾子,衆人平平靜靜的穿過通道來到内谷。
小周妹妹和許如清靜靜的站在内谷入口處,她們倆一個是委員會第一主席,一個是東北行營主任,這種接待規格已經不低了,同時還都是女性,最恰當不過。另外她們身後的警衛戰士也基本都是女兵,她們是東北行營女子警衛排。
公孫澤快步上前,來到妻子和許如清面前,相互點點頭,側身把梅茹和大周妹妹讓了出來,開口介紹道:“這位是發展委員會第一主席周小婕,這位是委員會東北行營主任許如清。兩位領導,這位就是梅茹梅教授。”
這次公孫澤幹脆沒介紹梅茹那幾個吓人的頭銜,反正你梅茹光是這個名字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您好梅教授,歡迎您來委員會做客。”小周妹妹微笑着上前說道,同時把手伸了出來,她是主人。
“你好,謝謝。”梅茹這次表現很正常,伸出手跟小周妹妹輕輕握了一下。
旁邊的公孫澤一顆心終于放了下去,梅茹肯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自己妻子,他就擔心再整出什麽亂子來不好收場。
“你好,梅教授。”許如清也主動伸手問好。
“你好,許主任。”梅茹回禮。
三個女人客氣的不得了,把公孫澤和老馬郁悶的夠嗆。
“我給二位介紹一下,這位你們都認識的,周小婕,目前是實驗室的第二負責人,至于其他人,呵呵,大家怎麽稱呼都可以,随意吧。”
梅茹說的是實話。在場既有幸存者的後代,又有克隆人,還有從冷凍倉裏出來的,相互之間又有感情糾紛,關系太亂,根本沒法理清。
許如清微微一笑說道:“确實,這世道屬實夠亂的,咱們各交各的。梅教授,我是三六年生的,咱倆誰大?”
“哦?你也是三六年生的?我也是啊,你是幾月份生日?”
“我四月,你呐?”
“我是十一月,那我該管你叫許姐。”
“呵呵,你太客氣了,大幾個月不算大。”
“哪能呐,大一天都是大,以後許姐就叫我小名吧,長輩都叫我小茹。”
“那我可不客氣了哦。小茹妹妹,兩個小婕妹妹,走,咱們去吃晚飯去,今天我給你們露一手,羊肉泡馍,他們都不識貨。”
“啊!真的啊?天呐,我老家就是陝西的,許姐,你該不是故意用這個來勾引我的吧?”
“那你上不上鈎呢?”
“上!當然要上,死了也要上!”
“那就跟我走,不用管别人了,我這個姐姐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好。”
“公孫澤,小亮暫時就交給你了。”梅茹瞅了一眼她那個克隆弟弟,沖公孫澤說道,順便又瞟了老馬一眼,心思缜密的許如清立即發覺了,不過她什麽也沒說。
一分鍾後,衆女就走的不見人影了,公孫澤和老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這算什麽?
她們真當是過年來走親訪友串門玩了?
不管了,反正梅茹是來了,有許姐在想必她也嚣張不起來,可惜沒跟老婆說上一句話就被人給拽走了,爲什麽自己總覺得這裏有點古怪呢?公孫澤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領,轉頭又看到老馬在發呆。
“老馬哥,你今兒是咋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跟前沒其他人,李正勇帶着人回去休息去了,那個克隆色男也乖乖的跟着走了,其他戰士離的遠,公孫澤實在是忍不住,悄聲問了出來。
老馬臉紅了,悶哼一聲就是不說話。
“要說寶哥這樣我還不奇怪,你老馬哥可是标準軍人啊,原打算讓你震震這個梅教授的傲氣呢,你可倒好,跟我說說,梅茹到底像誰?居然能讓你掉鏈子!”老馬的反應讓公孫澤的好奇心越來越重,繼續追問到。
“你個臭小子!你就别問了行不?”老馬大窘。
咦?有古怪。
公孫澤繼續糾纏老馬,可老馬鐵下一條心就是不說,怎麽也撬不開他這張嘴,到最後都快惱羞成怒了。
“得,老馬哥,我不問了,你消消氣。對了,剛才那個小亮是梅茹的弟弟,克隆人,這家夥有些不着調,我和梅茹都說好了,讓他到你手下當兵,你好好管教管教,不用顧忌他的身份,隻要别出人命,任憑你打罵。”
說實話,公孫澤剛才都想用腦電波聚能偷襲一下老馬了,可這明顯涉及個人隐私,他可不想讓老馬帶着獨立團到處追殺自己。
鬧歸鬧,玩笑歸玩笑,正事還得辦,他們倆向委員會辦公樓走去,有些事情還得讓領導們知道。
“梅茹的弟弟?還是克隆人?這唱的是哪一出?”老馬楞了。
“唉,說來話長。”公孫澤歎了口氣,原原本本的把梅茹的經曆說了一遍。
“這是個可憐的女人,真的,她現在這種乖戾的性格跟當初的遭遇有極大的關系,換做是我,可能還不如她呢,指不定早就精神崩潰了。知道我爲什麽要你老馬哥來迎接她嗎?就因爲她爺爺也是軍人,她對解放軍很有好感,可惜啊,讓你演砸了。”
“我!”老馬好像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馬哥你不是故意的,不說這事了,梅茹那個克隆弟弟就交給你了,也不知道梅茹怎麽教育他的,一個科學院特級院士居然把她弟弟給培養成了一個花花公子,真是稀罕。對了,她那個軍官證是真的?”公孫澤沒注意到老馬的異常,邊走邊說。
“絕對是真的,她确實是少将。”老馬郁悶的回答道。
“嘿嘿,老馬哥,你也夠衰的,要不讓委員會把你軍銜也給提一提?好歹也得跟她平級嘛,省得見面就得敬禮,太折磨人了。”公孫澤看眼兒不怕亂子大,信口雌黃起來。
很快倆人就來到委員會辦公樓的門口,路天、孟遠山等人剛好從裏面出來,一看他們倆身後空無一人,很是奇怪。
“各位領導,咱們有事做了。”寒暄過後,公孫澤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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