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李赫威一起進入營帳的,還有一個身着墨藍色便裝,不似軍營中人的老者。這軍營裏更深露重,老人卻隻着一身輕衫,格外引人注目。
空曠的營帳内,除開李赫威、陸憐婷與這個神秘老人之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影。四下裏都有士兵把守,剛剛還在此處的武念與小白,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陸憐婷一臉好奇的左看右看,藍衫老人也擡起頭來,仔細打量起屋内擺設。而李赫威李元帥則已經陰沉着臉怒不可揭。
“飯桶!連兩個孩子都看不住!來人,傳我命令,嚴守儲備倉庫,絕不能被人破壞!另外,封鎖營地,把這兩個小鬼給本帥找出來!”
帳外傳令兵一聲應諾,軍營内頓時緊張起來。
同李赫威站在一起的藍衫老者卻突然笑笑,神态自若的開口言道:“元帥不必動怒,這二人并未逃走,隻是在這營帳裏和我們捉迷藏呢。”
“嗯?這帳内一目了然,并無藏身之處,老常你可不要騙我?”
這老人乃是李赫威的知交好友,對他的話李赫威一直很是信服,可此情此景實在無法解釋,他四下查看之後不禁有所懷疑。
被稱作老常的老人沒有解釋,他默默上前一步,擡起頭,饒有興緻的看着帳篷頂上一個小白點笑而不語。
昏暗的燈光下,這個小白點是那麽的微不足道,也隻有這個老人才看清了,那是一隻通體瑩白的肥胖蟲子。
發現自己已經暴露,蟲子立刻一躍而下,半空之中它張開大嘴,兩個豆粒兒大小的東西被它用力吐了出來。
“豆子”剛一出現便嘭的放大有千萬倍,兩個熟悉的人影高舉着拳頭向站在下方的老人狠狠揮舞過去。
正是剛剛莫名消失的武念與小白!
面對突然到來的攻擊,老人不慌不忙的後退一步,剛好讓開二人的下落方向,等到武念與小白落到自己面前之時,他右手宛如行雲流水般,在二人胸口上分别輕推一掌。
宛如出膛炮彈,隻見二人一路打着旋就直飛出去,怦然巨響中,二人幾乎同時撞在支撐大帳頂布的粗壯圓木上。
碗口粗的實木應聲而斷,而武念與小白卻輕飄飄的雙腳着地,不要說受傷了,竟連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老人這一手可說是精妙無比,隔山打牛的同時還扭轉了武念與小白的身體,要知道,二人落下的時候,可是頭下腳上的姿勢!
來不及驚訝,原木斷裂的同時,大帳也轟然倒塌,眼看就要将衆人壓在下面。
一股沛然之氣從老人體内呼嘯而起,托住倒塌的大帳,一震之下便抛向遠處。
武念被老人的實力震住了,他呆呆的站在那裏,心中暗叫一聲完蛋,碰到釘子了!
帳篷一去,衆人立刻暴露在外面的士兵面前,面對突然發生的變故,士兵們毫不猶豫的拔出兵刃,就要将二人制服在地。
“退下!”
李赫威大吼一聲,轉身斥退聞聲趕來的士兵。
“解除警戒,各歸崗位!”
眼見“奸細”已經被大帥逮住,士兵們頓時一臉輕松的四散而去,隻有原本就守衛在此的幾人留下。
從天而降的蟲子再次鑽進小白口袋裏躲了起來。武念二人尴尬的站在衆人面前,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陸憐婷天性活潑,剛才的變故并沒有影響她的心情,眼見二人平安無事,她高興地歡步而出,趁着李赫威轉身之際跑到二人面前。
“小心!”
一聲驚呼出自守崗衛兵的口中,他們雖然背對着衆人,卻一直偷偷注視這邊的情況,看到陸憐婷突然奔向武念二人,頓時緊張起來。
李赫威轉過身來也吓了一跳,這兩人的身份還沒有查清,他真擔心天性善良的陸憐婷會受到二人的傷害。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老張他們平時兇得很,我還擔心你們會挨揍呢!”
之前在外面發生的事情武念二人聽的清楚,他們已經知道眼前這個一臉純真笑容的小姑娘正是将他們從大海中救起的恩人。
武念與小白對視一眼,突然一本正經的站直身體,向着陸憐婷鞠躬行禮。
“诶?你們這是幹什麽?”
陸憐婷撲閃着兩個大眼睛,對二人的行爲很是奇怪。
士兵們倒是松了一口氣,看到二人并沒有傷害陸憐婷的意思,他們這才放下心來,一個個轉過身子,卻仍然不時偷看背後的情況。
“你救了我們,我們當然要道謝啊,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嗎?”
二人直起腰來,武念瞪眼瞧着眼前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個頭的少女,看到少女清秀的面孔以及純真的眼神,武念心情莫名好轉,忍不住打趣起來。
“哦,是這樣啊,我家裏沒大人,所以沒人教我,嘻嘻。”
陸憐婷認真地點點頭,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啊,對了,我給你們帶了吃的!我撿到你們的時候,就是被你們肚子裏的咕咕聲引過去的,你們一定是餓壞了!”
一邊說着,陸憐婷已經将挎在胳膊上的籃子放在一側的桌子上。
籃子裏一層厚棉布包裹着四個圓滾滾的菜包子,被陸憐婷取出的時候還帶着一絲熱氣。
熱氣帶着香味鑽進二人鼻孔,武念與小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肚子裏突然就餓了起來。
在也顧不上其他,二人大喊一聲“謝謝”,雙手已經狠狠的抓在包子上,當即狼吞虎咽起來。就連一向淡定從容,自幼被白雲鴻教授禮儀舉止的小白都顧不上什麽儀容了。
看到二人化身饕餮,兇狠之處簡直是把這菜包當做敵人一樣,陸憐婷不禁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你們倆到底在海上漂了多少天?我看你們至少兩三天沒有吃飯吧!哈哈!”
這邊三個孩子自顧自的說話,倒把李赫威和那老人晾在一旁。
身爲一軍統帥,李赫威哪有那麽多時間跟這些小鬼瞎耗,他邁前一步,就要開始審問。
不料一旁的老人卻伸手将他攔下,沖他微微搖頭。
“老常,軍中事務繁忙,你難得來一次,我可是特意擠出這麽點時間來和你叙舊!”
“不急,不急,叙舊的話改天再說。嘿嘿,這個孩子,說不定才是我此行的最大收獲!”
“孩子?哪個孩子?”
老人閉上雙眼,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李赫威摸不透這位老友的心思,隻好繼續陪在一旁。
武念二人實在是餓極了,也許真像陸憐婷說的那樣,他們在海上漂了兩三天?總之他們把四個菜包全部吞進肚後,仍然覺得意猶未盡,肚子還是空蕩的很。
陸憐婷細心地遞過一條手帕,讓二人擦擦嘴臉。
直到此時,閉目凝神的老人才睜開雙眼:“好了,小家夥,聊聊我們的事情吧。”
聽到老人的話,三個孩子很自然的站成一排,武念将手帕還給陸憐婷,語氣不善的開口問道:“我們?我們有什麽好聊的?”
老人哈哈一笑,對武念的無禮不以爲意:“我們嘛,還真有的聊!如果聊不通的話,就輪到這位李元帥和你們聊喽。”
李赫威冷哼一聲,頗爲配合的抖擻威嚴。
老人笑笑,突然沖着武念伸手一指,眼裏爆出一團精光:“我隻問一句話,你可願随我修煉,成就天師之道?”
“啊?”
驚詫的聲音同時出自多人之口,就連站在老人身邊的李赫威,也顯得很是驚訝。
小白與陸憐婷倒還好些,他們隻是不解老人爲何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而武念則是驚喜不已,自己出來的目的就是尋找強者拜師修煉,沒想到剛到外面,這個願望就實現了?
想比之下,李赫威才是真正的震驚,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位老友的實力與眼界,能讓他臨時起意決定收爲弟子,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到底有什麽特異之處?
“怎麽,不願意嗎?”
老人就像沒看到衆人的驚訝,他習慣性的想要捋捋胡須,卻發現下巴上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這才有些尴尬的背起雙手,故作從容的開口問道。
“老常,你沒搞錯吧?這小子的身份來曆還沒搞清楚呢,你收哪門子徒啊?”
李赫威無奈的提醒道,對于這位老友天馬行空的思想,他實在不知說什麽好。
老人依然不答,反而邁步走到武念身邊,伸手抓起武念的胳膊。
“哈哈哈!”
老人突然沒來由的大笑起來,他低下頭,望向武念的眼睛裏精芒大放。
“修爲不錯,年紀輕輕就已是二劫天師之境。——其實剛才我碰你胸口之時天力反震便隐約有所感覺,如今細查之下果然沒錯,你的天資,乃是罕見的雷屬性!”
“什麽?!”
李赫威再次驚呼出聲,不過這次卻不是簡單的驚訝,而是驚駭!驚怒!甚至,還有些驚喜?他握着佩劍的右手瞬間青筋暴起,也不知這“雷屬性”三個字究竟讓他想到什麽。
“赫威,這件事交給我負責!”
老人用目光制止李赫威的激動,緊接着便以一種滿含深意并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武念說道:“忘記你的過去,拜我爲師!”
“暗月大陸上,我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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